媽媽塞到耳後的一綹頭髮滑落到耳際,她的表情頓時柔和了不少,我知道賴恩也注意到了。“他去可憐的雷·辛格家了。”她邊說邊把頭髮塞回耳後。
“真抱歉我們必須訊問他。”賴恩說。
“是啊,”她說,“沒有任何小男孩能做出……”她說不下去,他也沒有逼她把話說完。
“他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媽媽從圖畫紙上拿起一支蠟筆。
賴恩·費奈蒙看著媽媽畫小人和小狗,巴克利和奈特在沙發上發出輕微的鼾聲,巴克利彎起身子,蜷曲得像小嬰孩一樣,後來還把拇指放到嘴裡吮吸。媽媽曾說我們一定要幫他改掉這個習慣,現在她卻羨慕小弟睡得如此沉靜。
“你讓我想起我太太。”賴恩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開口說出了這句話。賴恩默不作聲時,媽媽已經畫了一隻橘色的獅子狗和一匹看來像是遭到電擊的藍色小馬。
“她畫畫也很糟嗎?”
“以前我們沒什麼好聊的時候,她也是靜靜地坐著。”
過了幾分鐘之後,畫紙上多了一個黃澄澄的太陽,一棟褐色的小屋,屋外種滿了粉紅、湛藍和紫色的花朵。
“你說‘以前’。”
他們同時聽到車庫門開啟的聲音,“她在我們結婚不久之後就過世了。”賴恩說。
“爸爸!”巴克利從沙發上跳起來大叫,完全忘了奈特和其他人的存在。
“唉,我很難過。”她對賴恩說。
“我也是,”他說,“我是說關於蘇茜這件事,真的,我很難過。”
巴克利和奈特跑到後門口歡迎爸爸回家,爸爸興高采烈地大叫:“我需要氧氣!”
經過漫長的一天之後,每次下班回家,我們抱他抱得太久,爸爸總是像這樣大聲喊叫。雖然聽起來有點誇張,但為了小弟而裝模作樣已成為爸爸一天中最快樂的時刻。
爸爸走進客廳,媽媽正凝視著賴恩·費奈蒙。我真想大聲告訴媽媽:快去落水洞吧!向洞穴的最深處看,我的身體在那裡等著你們,靈魂卻高高在上看著你們呢。
警方還抱著一線希望時,賴恩·費奈蒙便向媽媽要了一張我在學校的照片。他把我的照片和其他照片擺在皮夾裡,照片中的小孩和陌生人都已不在人間,其中還夾著他太太的小照。如果案子破了,他就把破案日期寫在照片背面;如果案子沒破,照片背後就是空白。不管警方的結論如何,只要他認為案子沒結,照片背後就留白。我的照片背後一片空白,他太太的照片背後也看不到任何字跡。
“賴恩,你好嗎?”爸爸大聲打著招呼,“假日”在爸爸身旁跳來跳去,希望主人拍拍它。
“我聽說你去找雷·辛格了。”賴恩說。
“巴克利,奈特,你們上樓到巴克利的房裡玩,”媽媽說,“費奈蒙警探和爸爸有事情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