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他的聲音柔和到象溫柔的戀人,看著她的眼神,蘊含著太多深情……
……★……★……
小笨,活了。
但是,她依然整個人僵化的立在原地,今晚的一切太戲劇化,先是她打破別人的頭,差點被告著要去吃牢飯,再接著梁梓析對她發了一頓從來沒見識過的脾氣,然後,躲在家裡吃巧克力的她最乖了吧?居然一向健健康康的小笨,無緣無故得了心臟病,還差點離她而過。
她真的好想找一個溫暖、堅定的肩膀,大哭一場。
麻藥打了,針也縫合了,他擦了一下額頭的汗,總算功德圓滿。
“別怕!你很快會健健康康起來的!”他輕柔的拍著小狗的毛頂,用好溫柔的聲音安慰它。
已經有點醒過來的小笨,痛得燎牙,但是虛弱的連眼睛都只能維持一張一合的狀態,小尾巴,卻好努力的顫動了一下下。
這是一種示好,如果小笨喜歡誰的話,它的小尾巴搖晃運動總是特別“劇烈”。
“李姑娘,你處理一下後續工作。”他一邊洗手,一邊交代助理。
他的助理李姑娘,是個現年四十幾歲尚未婚嫁的“老姑娘”,估計現正處於更年期,脾氣不是很好,不過和他一樣,是真心熱愛小動物,而且工作表現相當不錯,他很滿意。
剛才染滿血腥的手,現在已經乾淨到只帶著洗手液詒人的清香,他終於想到得交代點什麼,溫和的轉身,“這位小姐,你的狗狗得住院……”瞬間,所有話,都梗在了吼間。
現在,換他的“心臟”有事了。
“一段時間……”嘴裡機械式的說完該說的話,心跳怎麼樣也無法正常。
居然是……茗茗……
幸好,他一向有點呆,每一次一見小動物有事,根本就無暇去關注顧客,也幸好,他現在已經對小狗動好手術,否則他還真怕會被她影響到毀掉一條生命。
“好。”她呆呆的點頭,被嚇到已經根本無力去詢問,到底具體要住多久的“院”。
她又忘了他,又不認識他了。
遺憾、苦澀包圍著他,就這樣,他直直的目光,傻傻的看著失魂落魄的她。
表面平靜,內心洶湧。
久經情場的何狐狸,馬上感覺到了不對勁,順著陳醫生的目光,打量了過來,“安子茗!”她驚呼。
眼前一臉噁心,黃色的疑似沾上稀拉大便等粘稠物體,短髮亂七八糟,邋遢到還穿著露趾室內拖鞋的外星人,還能是誰?梁大律師那位毫無品位而言的小妻子一枚!
“安子茗,你剛從茅坑裡爬出來嗎?”何狐狸不放過機會,大聲的嘲笑。
這個樣子,怎麼和女王鬥?真是笑死人了!
茗茗呆呆的轉過臉,對上那張精緻的狐狸面孔,根本沒有心情去躍動她的思維,和何狐狸較真。
小笨,會不會健健康康的好起來?
這間社群寵物醫院,有時候她帶小笨去樓下公園溜達時,聽左鄰右舍們提過。
很奇怪的一間寵物醫院,不同於其他寵物中心,那裡具備先進、高昂的診療儀器,裡面卻居然一點也沒有兼備小狗美容、洗澡等附屬非常能賺錢的專案。
每個人都說,那個俊美的老闆,不是商人,是真正的“醫生”。
她還一直暗地裡頑皮的嘲笑,老闆一定是個大笨蛋!如果其他狗狗都象她家小笨一樣健康,那麼這間堅持原則的寵物醫院,很快就會倒閉。
幸好,還在。
“太過分了,也太不負責任了!”突然,李姑娘不悅的大喊,“小狗的牙齒縫裡都是巧克力!”
巧克力?
陳鋒吃了一驚,他還來不及阻止,李姑娘已經衝到茗茗面前,激動、神經質的質問,“你怎麼養小狗的?你有沒有常識?難道你一點也不知道,巧克力對小狗來說,就是致命的毒藥!”
致命的毒藥?巧克力?
安子茗呆呆的望著李姑娘,根本無法消化她的話。
“養寵物就和養孩子一樣,你們這些人根本什麼都不懂就胡來,一點責任心也沒有!”李姑娘繼續激動的指責,這樣的人,她見過太多,“你們根本就是‘殺’狗凶手!”
不會養的話,就不要養!
她傻傻的站在那,完全回駁不了任何話。
“夠了,李姑娘!”他沉聲制止。
李姑娘和何狐狸,包括工讀生MM都驚訝的回望他。
這太不象陳醫生了,陳醫生一向除了他的小動物,“呆”到其他事情一概不太關心。
他不敢牽她的手,只敢隔著衣服拉過她的手腕,對著工讀生MM說,“請你幫我打一盆熱水,拿兩條幹淨的毛巾,還有,你可以把你今天剛買的運動鞋,先轉讓給我嗎?”三月的天,夜晚還是涼冷,他注意到,她的腳指頭已經凍到快要僵化。
他掌心的溫度,隔著衣料,依然好溫暖。
安子茗傻傻的盯著他。
她認識他!
是那個有過幾面之緣,與小表哥同名同姓的男人!
他將她置身在一張單人沙發上。
工讀生MM很快端來了一盆水,他蹲在她面前,將毛巾洗滌了一下,扭幹,遞給她,“先洗把臉吧。”溫柔的語氣,不僅是工讀生MM她們,連何狐狸也詫驚。
暖暖的毛巾,她機械的覆在自己臉上,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剛才那個護士助理到底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殺’狗凶手?
難道,小笨突然病了,都是她害得?
洗乾淨,取下她的髒毛巾,他又去打了一盆熱水,一條幹淨的毛巾又遞給了她。
她臉上黃黃的**已經洗乾淨,但是雙眼還是讓人心疼,紅得如小兔子一般。
他依然蹲在她面前,個子修長的他,剛好與小小的她目光平視,溫和告訴她,“巧克力中的可可鹼,會使小狗輸送至腦部的血流量減少,小狗的心跳速率會驟升至平常的兩倍以上,雖然小劑量的巧克力不會馬上對小動物產生致命的影響,但是會象體內很難消除的毒素一樣,慢慢累積,到了一定程度,就會……”不忍指責她,他沒有再說下去。
他試了一下水溫,將她的雙足小心翼翼的移到熱水裡,浸泡片刻以後,用乾淨的大毛巾包裹住她如玉般美麗的雙足。
他的每一個動作,那麼溫柔,又那麼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對她不夠細心,又生怕一不小心,她會覺得他冒失、輕浮。等到毛巾自然吸乾她雙足上的水,他才拿起早就準備好的藥膏,幫她因為穿著室內拖鞋,一路狂奔而被石子咯傷的腳底認真的抹上清涼的藥膏。
而她,被他的那段“常識”打擊到根本已經“傻”到變成木偶,根本無暇思考,他的一切舉止,早已經“體貼”、“溫柔”過頭。
整個診所裡,靜得連細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到,大家都傻眼的看著男女主角,根本無法想象,這浪漫到唯美的一幕,男主角居然是平時“呆”到令人髮指的陳醫生。
何狐狸同樣看傻了眼,陳醫生的聲音很柔和很柔和,柔和到象溫柔的戀人,一點也不象平時對著她一板一言說教的樣子,而且,陳醫生看著安子茗的眼神,蘊含著太多深情,不對勁極了……
“巧克力會致命?……”安子茗呆呆的重複,怎麼會這樣?
是她,幾乎害死小笨的?
她緊揪了一下沙發上的布藝,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不會的,小表哥說過……狗狗喜歡巧克力!”她象被抽光了所有力量一樣,渾身疲軟的弱弱反駁著。
小表哥,怎麼可能騙她?
聽清楚,她這幾乎自言自語一樣的低喃,他倏地驚訝的抬起了頭。
……
安子茗五歲,他六歲。
“你們聽著,小表哥歸安子茗罩著,誰敢再欺負他、排擠他,我打到他滿地找牙。”這個小女生,好有英雄氣魄的擋在他面前。
6歲的他,看著其他小朋友暗自笑翻的表情,丟臉到爆紅著一張臉。
能怎麼辦?他的茗茗中了超人的毒,就喜歡演英雄!
“讓我們不欺負他也行!街口黃大伯家有頭‘狼’,你有本事去摸一下它的頭,我們就服你!”一個小孩嗆聲。
馬上,一片小孩子們同意附和。
那頭長得和“狼”一模一樣的,連叫聲也和狼嗥沒區別的惡犬耶!
她一念及,已經嚇得胖嘟嘟的雙腿打顫。
“怕什麼怕!”安子茗硬著頭皮,瞪大雙眼,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就要向街口的方向而去。
為了她的小表哥,她豁出去了!
“茗茗,不要!”他急忙拉著她。
那條犬好可怕,站起來的高度幾乎比他們還高!
幸好小表哥拉住她了,她感激的想哭。
她真的怕死拉!
“切”
“噓”
“兩個人一樣孬!”
小朋友們起鬨。
“不許你們說他孬!”驟然,她氣憤的捏緊拳頭,她想揍人。
“別理他們拉,嘴巴長在他們嘴裡,想說就讓他們說。”他出生在孤兒院,很多事從小就看的很開。
但是。
“羞羞羞、茅坑裡抱過來的小孩羞羞羞!”
“臭臭臭!”
小朋友又起鬨。
那個年代的小孩,只要誰家的孩子是抱養的,就非常沒創意的喜歡用“茅坑裡抱過來的小孩”這句話。
“不許你們說他是茅坑裡抱來的!”小茗茗快氣炸了,“你們才是臭蛋!”
“羞羞羞,小茗茗喜歡石頭娃!”小朋友起鬨的更厲害了。
“別理他們拉!”因為小朋友們的這句話,他的臉更紅了,想拉她回家。
但是,她氣憤下,甩開了他的手。
“我要把那頭狼放出來,咬死你們!”她就是要去摸那頭“狼”的頭!
一說完,她轉身就跑。
“茗茗,不要!”他和一群無比興奮的小朋友們在後面追著跑。
大家跑到街口。
“黃大伯,你在不在家?!”小茗茗氣憤的用小粉拳推那戶的門。
門,突然自動開了,只見一頭半人高的惡犬,頹著一條又紅又長的舌頭,眼球血一樣的通紅,用惡狠狠的目光盯著他們。
“啊!狼來了!”不知道誰驚恐的喊了一聲,小朋友們都尖叫著四處逃命去。
誰也不懷疑,會被這條惡犬撕成碎片。
好可怕!他也害怕、本能的隨著人潮,跑了幾步,突然,他發現自己手心空空的,他沒有牽住他的小茗茗!
從小膽子就不大的他,那一刻卻毫不猶豫的往回跑。
果然,他看到了令人肝膽俱裂的一幕。
“我不敢了,別咬我!”小茗茗一邊掙扎著,一邊在大哭,惡犬已經撲倒了她,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咬向她纖弱的脖間。
“不要、不要咬她!”他突然的大喊聲,令惡犬停住了所有在進行的動作,繼續壓著小小的她,轉頭,卻惡狠狠的瞪著他。
好象在考慮,要不要先把這個小男孩撲倒。
“不要咬她!她很肥,肉一點也不好吃!”瘦小的他害怕得渾身直哆嗦,卻還是一步一步逼進惡犬。
如果可以,他願意代替小茗茗被它咬。
“我、我、我給你吃巧克力!”他結結巴巴的從褲子口袋裡掏出巧克力,試著和惡犬商量,換回小茗茗。
惡犬,緊盯著他手裡那塊黑色的物體,噁心粘稠的**滴在了小茗茗臉上。
他們兩人,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它很甜,很好吃哦!吃了,你的身體會很健康、會很棒哦!”他硬著頭皮,也不管它是否聽得懂,拼命的大打巧克力廣告,和惡犬交涉著。
雖然,毫無把握。
但是,奇蹟般的,小茗茗居然胸口一輕,壓著她的龐然大物離開了她,乖乖的朝著小表哥的掌心舔去……您可以在百度裡搜尋“只婚不愛 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