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無情之道
無論是李萱還是陸軒浩都沒有想到陸晟澤居然會如此的決絕。
看著陸晟澤消失在拐角的背影，頓時心中一慌，趕緊跟了過去。
現在的陸晟澤處在一種無所忌憚的狀態中，偏偏這個人對於自己等人還是恨意十足，陸軒浩真怕陸晟澤在葬禮上做出什麼驚人的事情來。
然而陸晟澤並沒有如同陸軒浩和李萱想的那樣直接去禮堂，而是去了陸鍾勳的小院。
走到那間歷經滄桑的房間門口，陸晟澤敲了敲門，得到了裡面老爺子的允許之後，開了門。
“聽說你對陸韜那孩子的葬禮很不滿意？”當陸晟澤走進房間的時候，坐在紅木椅子上的陸鍾勳就開口問道。
此刻的陸鍾勳端坐在椅子上，手中把玩著一串珠子。
珠子一看就是由上好的檀木構成，上面帶著油光，一看就是有些年頭了。
“他本來就不配。”
陸晟澤答應道，走到陸鍾勳的面前，給陸老爺子行了一禮後，這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來了這裡好幾次，但是陸晟澤依然不習慣這裡的傢俱。
房間中到處都充滿著上好的木質建成的傢俱，價值不菲，如果流傳到外界，必然會帶起一陣收藏狂潮，但是陸晟澤對於這些古董的傢伙卻是一點都不感冒。
那種硬硬的質地讓他坐下去的時候，很不舒服。
看著滿屋子的紅木傢俱，陸晟澤心中盤算著，等到自己的這位便宜爺爺去世之後，是不是應該拿去拍賣，這樣自己的飛越集團又多了一筆不菲的資金。
“我警告你，別打我這些寶貝的注意，就算是我死了，這裡的東西你也不能動，你敢拿出處理了，我就算死了都能爬出來。”
似乎是看穿了陸晟澤心中所想，頓時陸鍾勳沒好氣的瞪了陸晟澤一眼，惡狠狠的說道。
聽著陸鍾勳難得的看玩笑的聲音，陸晟澤就知道今天的老爺子心中不錯。
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陸晟澤看著自己的爺爺開口道：“難道您老對於陸韜的死就沒有那麼一點點的愧疚？”
“那好歹你您的親孫子吧。”陸晟澤在心中誹謗道。
聽到陸晟澤的質疑，頓時陸鍾勳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將手中的珠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的盒子裡，再度緩慢的將盒子放回自己的抽屜，那副認真的樣子讓陸晟澤心中不由得懷疑，自己和陸韜估計還沒有那串珠子來的重要。
當陸鍾勳將珠子重新的放回原位後，調整了下自己的身體，這才看著陸晟澤。
“愧疚？我什麼要愧疚？”陸鍾勳對著陸晟澤說道，“我已經給了他機會，是他自己不珍惜。”
“我做了身為陸家家主和爺爺這兩個身份該做的一切，我於心無愧，我為什麼要愧疚？如果說真要有所愧疚的話，倒還不如我對你還心存幾分愧疚。”
陸鍾勳看著陸晟澤坦然的說道，渾濁的目光中猛然間爆發出兩道精芒。
一旁的陸晟澤聽著這番話，有些意外。
沒有料到老爺子居然會如此的說話。
“別，您老還是不要對我有愧疚了，我承認不起。”陸晟澤擺了擺手說道。
當年的陸家在老爺子年輕的那個時代更加的混亂，一眾繼承人繁多，這位老爺子能夠在眾多的繼承人中脫穎而出，執掌陸家幾十年，僅僅是那份手段就不是其他人能夠比擬的。
在這個可以稱呼為老狐狸的爺爺面前，此刻的陸晟澤不敢隨意的接話了。
“你啊，總歸是年輕，很多的事情，你沒有經歷過，所以想不到，你是不是對我有所怨氣？”陸鍾勳突然間站了起來，顫顫巍巍的向著陸晟澤走來。
見到老爺子起身，陸晟澤站起來就要扶住，卻被止住了。
“放心，我這把老骨頭還死不了。”陸鍾勳對著陸晟澤說道。
面對著陸鍾勳的問話，陸晟澤沉默了良久，點了點頭。
“難道我不該有怨氣嗎？”陸晟澤的臉色也變得認真起來，看著陸鍾勳說道。
現在兩個人的談話開始進入了正式了，陸晟澤知道，今天的談話尤為重要，一不小心就會改變很多的東西。
在認真起來的老爺子面前，他需要的不是全力以赴，而是坦然。
雖然陸鍾勳沒有出門，但是陸晟澤相信在這個世界上估計再也沒有人比面前的這個爺爺更加的瞭解自己，瞭解飛越集團，瞭解自己的一切了。
這是將他定位成陸家繼承人必然的步驟。
“呵呵。”
聽著陸晟澤回答，陸鍾勳顯得很是滿意，拍了拍陸晟澤肩膀，示意其坐下。
在陸晟澤坐下的同時，陸鍾勳也坐在了陸晟澤的旁邊，一隻手突兀的放在了陸晟澤的面前。
感覺到那雙枯燥的大手放在自己手背上的那一刻，陸晟澤心中的某處突然間顫抖了一下。
這麼多年來，這是陸鍾勳第一次這般的親密的對待自己，就算是小時候自己為了學泡茶燙傷了手，也沒見陸鍾勳這樣對待過自己。
本能的想要將自己的手抽出來，而這個時候，陸鍾勳再度的開口了。
“如果說，你開始我就將你和陸韜放在同一個位置，從一開始，我就將你和陸韜都當成了繼承人的選擇目光，你對我還有恨意嗎？”陸鍾勳一席話石破天驚。
就連一向沉穩的陸晟澤在這番話面前也是吃驚不已。
這句話就相當於一個迫害你幾年的人突然間說都是為了你好一樣可笑。
輕輕的將自己的手從陸鍾勳的手中抽了出來，陸晟澤深深的看了陸鍾勳一眼。
“老爺子，我不是小孩了。”陸晟澤凝重的說道，態度其所謂有的認真，就連稱呼都變了。
面對著陸晟澤這種表情，陸鍾勳似乎是早有預料一般，嘆了一口氣，眼神陡然間看著前方，變得，迷茫了起來。
“你知道作為一個傳承了百年的家族，挑選繼承人最重要的是什麼嗎？”陸鍾勳看著陸晟澤問道。
“血脈。”陸晟澤脫口而出。
“對也不對。”陸鍾勳說道。
這個時候的陸鍾勳彷彿是變了一個人，身上帶著一股滄桑，一下子蒼老了很多，挨著陸鍾勳坐著的陸晟澤此刻在老爺子的身上感覺到了一股深深的疲倦。
是的，疲倦。
“作為大家族，在挑選繼承人的時候，血脈固然重要，但是更加重要的是對於這個家族的責任，是如何能夠將家族繼續昌盛的繁榮下去，而不是讓它有著凋零的可能。”
“你與陸韜都是我陸家子孫，都是嫡系，從一開始我就在關注你們兩個，你是不是覺得我在說謊？”陸鍾勳突然間看了一眼對著陸晟澤問道。
陸晟澤點了點頭。
自己在陸家的遭遇，陸晟澤記憶尤新，從小的時候自己和母親就受盡了屈辱，如果真的在乎的話，只需要陸老爺子出來說一句話就可以少很多事情。
“你還記得，你六歲的時候，自己在花園中玩耍嗎？那個時候你摔倒了，墨雨想要過去扶你，但是你卻拒絕了。”
老爺子的聲音悠長，透著回憶的意味，將陸晟澤的思緒慢慢的帶回了那個讓他感受到痛苦的童年。
隨著一件件就連他都快記不清楚的往事從陸老爺子的嘴裡說出來，陸晟澤的記憶漸漸的清晰起來，眼睛也變得溼潤了起來。
這一刻，他知道，自己的這個爺爺沒有說謊，的確是在一直關注他，甚至超過了他的想象。
包括他在離開陸家之後的事情也是清清楚楚。
當他從回憶中甦醒過來的時候，陸老爺子正笑著看著他，眸光變得慈祥，而整個人卻是突然間老了很多。
“從你小時候起，我就看出來了，你是一個要強的孩子，和陸韜完全是不同的兩種性子，但是過剛易折，你的性子需要磨礪，所以在我為你選擇了另一條磨礪的道路，你沒有讓我失望。”
陸鍾勳對著陸晟澤說道。
聽著陸鍾勳的話，陸晟澤還想說著什麼，卻是被老爺子搶先開口了。
“也許你覺得我這樣做過於殘忍，對不起你的母親，但是你需要明白的是，有時候作為一個家主的執掌人，你要考慮的是整個家族的未來，而不是個人的私情，也許你覺得我做的有些殘忍。
但是現在就是我給你上的最後一課，記住，當你坐上陸家家主位置的時候，你就不再是一個人，你要考慮是整個家族，很多的時候你會身不由己，但是你依然要堅定的走下去。”
陸鍾勳對著陸晟澤說道，說完之後，對著外面的人喊了一聲：“去將陸韜的葬禮撤了吧，他的確是不配。”
一句話便是左右了整個事情，即便是陸軒浩和李萱反對，但是依然是撤了起來，而那些賓客也被送走了。
這一刻，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暴風雨無形中將整個陸家籠罩著，所有人都岌岌自危，尤其是那些曾經站在陸韜一方的人。
對於老爺子的決定，陸晟澤知道眼前的這個爺爺是在平息自己多年的怒火，同時也是告訴他一個道理。
為了家族的未來，一切都有可能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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