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筱溫聽見唐玉珏這麼說,完全就愣了,音響裡開始播放熱情奔放的桑巴舞蹈,全場都靜了。
因為在這種名流貴族上層,都覺得這種拉丁舞太過熱情奔放了,有違豪門閨秀的談吐優雅地規範,但是偏偏程筱溫不吃這一套,專門找老師學了桑巴。
唐玉珏聽著這音樂挑了挑眉,向程筱溫伸出手:“現在能請你跳了吧?”
程筱溫看了唐玉珏三秒鐘,露出一個絕美的笑,讓人看了都不禁一愣,她說:“我拒絕。”
湯勺被拒絕了。
而且是當著他請來的所有賓客的面,在他特意營造出來的閃光燈效果下,即將迎來掌聲的安靜中。
眾人一聽這要不好,唐七少面子被抹了那就玩完了,所以不約而同開始大聲寒暄:“嗯,吃了。”“我覺得那邊的湯不錯。”“今晚月色很好,出去走走。”“唐少的葡萄酒果真好喝。”“這酒莊確實不錯,嗯,不錯。”
不過幾秒鐘,大廳裡伴著熱情的拉丁舞曲,又開始詭異地熱鬧起來,甚至比之前還要熱鬧。
程筱溫微一頷首:“對不起,失陪。”
唐玉珏盯著程筱溫的後背,恨不得這眼光直接在她禮服上燒出兩個洞來,直接就在這大廳裡辦了她。
不過很快他就勾起了一抹笑,這樣才有意思不是嗎,如果跟虞澤端追人似的第一次見面就把人往**帶,那也太慾火攻心了。
放心,程筱溫,總有一天,我讓你和我跳一曲桑巴。
心甘情願。
…………
程傅秋自然也看到了程筱溫當面拒絕唐玉珏的場景,知道這是逆了唐七少的意了,但是現在程家有一個重要專案要和唐氏合作,如果能因為這個推波助瀾,那也不錯。
所以,在酒會結束的時候,程傅秋就先走了,留下程筱溫一個人。
程筱溫自然早就看得出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的意圖,早先有一次,現在又是一次,難道就不能想一點花樣嗎?
身邊的周小柔氣憤不平地罵道:“真是禽獸不如,”又轉過來對程筱溫說,“要不然我讓魏然先送你回去?”
程筱溫擺手:“不用,你覺得我會在同一個坑裡栽倒兩次嗎?”
是的,程筱溫曾經在這個程傅秋設計的坑裡,栽倒過一次,那個時候,她才上高一,直接就給程傅秋騙到了會所。
第一次,真是撕心裂肺的。
不僅不知道對方是誰,甚至連對方的樣子也沒有看清,真是傻到了極點。
程筱溫之所以那麼理解佳茵,知道在經歷那種事情之後如何做,是因為佳茵在學校裡傍的有sm傾向的金主,她早在十七歲的時候就經歷過了。
事後,祕而不發。
程筱溫不知道程傅秋從這一樁交易中得到了多少好處,只知道,她是半個月都沒有下來床。
而這件事情,也得到了她名義上父親程長安的默許。
那個時候,程筱溫就在心裡發誓:程傅秋,簡聲,程長安,崔金娥,傷過我害過我的,一個一個,都不會放過。
程筱溫告別了周小柔,就站在路邊等唐玉珏的車。
唐玉珏經過她身邊的時候搖下車窗:“美人,上車。”
程筱溫沒有上副駕,直接開後座車門坐上了後座。
唐玉珏頓時就有點無語了:“坐前面吧,好說話。”
程筱溫一笑:“對不起,我怕死。”
唐玉珏:“……”
這樣一來,倒像是程筱溫是主人而唐玉珏是負責開車的司機,唐玉珏覺得心裡堵著一股氣,好像他混跡江湖了這麼三十一年,就這麼被一個小姑娘給玩兒了。
一路上,唐玉珏問了一些程筱溫的個人愛好,程筱溫都笑著一一作答,回答的既官方又客套,而且還滴水不漏。
然後,在半路上,意外中的意料之中,車沒油了。
唐玉珏下車看了看,低聲罵了一句。
程筱溫坐在後座上沒動,笑了兩聲:“意料之中吧。”
這個……唐玉珏真的沒有想到,他本意是想要拉著程筱溫去顧青城那兒玩玩兒的,但是現在連三環都還沒有到,還在東區。
這個時間點,車已經很少了,唐玉珏坐回座位上,打電話給沈硯白,讓他來接。
沈硯白不到十分鐘就到了,看著唐玉珏陰沉的臉差點就繃不住笑了出來,但還是十分客氣地跟坐在後座的程筱溫打了招呼。
程筱溫坐的跟總統夫人似的,微微頷首一笑,就跟會見下屬一樣。
於是,沈硯白成功破功,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前仰後合,被唐玉珏一腳踹過去了。
沈硯白,小白同志算是唐玉珏的發小,從在一個大院裡住的時候就知道,唐玉珏這人,從十七八歲開始玩兒,一直到現在玩兒了十四年了,總還是沒有收心。
唐玉珏卻說:“我不談感情,只談興趣,覺得有意思了,那就好辦。”
前幾個月在同學聚會遇上一個叫桑柯的女生的時候,唐玉珏竟然都帶著人家去見了他媽,沈硯白覺得這個哥們估計要喜歡上了,就問了唐玉珏的意思。
唐玉珏說:“桑柯那姑娘對我媽脾性,改天還帶她去和我媽一起看《大女當嫁》。”
小白同志:“……”
但是這一次,當沈硯白覺得這個程筱溫真是一個帶刺的主兒的時候,看著唐玉珏的眼神,突然比往常多了一些認真。
唐玉珏把沈硯白車上的油勻了一半,扭過來問程筱溫:“你會開車嗎?”
“會。”
唐玉珏就在一邊的臨時停車位上停了車:“那你開。”說著,他自己就解了安全帶坐到副駕上了。
湯勺其實就想讓程筱溫坐到前面來,如果有一個人坐在後面一直盯著你的後腦勺看,總覺得是在窺視。
程筱溫也沒有推辭,開車車門下去就坐上了主駕駛位,繫上安全帶就直接就猛踩了油門,唐玉珏因為慣性被安全帶肋了一下。
可是,程筱溫直接就把車開上了人行道,前面的一個垃圾箱直接就給撞翻了,裡面亂七八糟的垃圾翻滾了一路。
唐玉珏說:“踩剎車。”
程筱溫特別淡定地問:“哪個是剎車?”
唐玉珏:“……”
唐玉珏說:“那你現在聽著,我說你照做。”
程筱溫忽然就笑了:“那你還真敢讓我開?”
唐玉珏也笑了,勾手:“那有什麼不敢的,捨命陪美人了。”
程筱溫聽了唐玉珏這話,挑起脣角,用十分熟練的手法掛檔開車:“你捨命,我可不捨名命,我沒告訴你我其實特別怕死嗎?”
唐玉珏這時候有點牙癢癢了:“你、會、開、車?”
程筱溫點了點頭:“你問我第一次的時候我的回答就是會。”
就像程傅秋說的,程筱溫身上果真都是刺兒,要想接近,必須拿著鉗子一根一根拔掉。
程筱溫絕對不是新手,開車十分老練。
其實,程筱溫的身份是不用開車的,但是她在十五歲的時候就央著家裡的司機教學會了開車,她覺得,在這個家庭裡立足,必須自己能獨當一面。
既然是程筱溫開車,那麼開車的方向自然就不是唐玉珏想去的地方了。
兩個路口,一東一西,當程筱溫打方向盤左轉的時候他不禁有點蛋疼了,為什麼要把方向盤交給程筱溫呢。
二十分鐘後,程筱溫平安到家,解開安全帶跟唐玉珏告別正要下車的時候,唐玉珏伸手攔住了她。
程筱溫微微側臉:“怎麼?”
唐玉珏湊過來:“明天我生日,我支一個場子,來給我慶生吧。”
程筱溫直接就問:“明天二月三十號是你生日?”
唐玉珏直接點頭。
程筱溫已經繃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來:“親愛的,明天是三月三號。”
唐玉珏:“……”
程筱溫笑著下了車,車門甩上,從搖下來的車窗跟唐玉珏打了一個響指:“祝你今天生日快樂,明天生日快樂,每天生日快樂,唐七少,再見。”
完敗了。
唐玉珏從車窗向外看,看著程筱溫一邊走一邊笑的花枝亂顫的樣子,上下齒關咬的咯吱咯吱響。
下午的時候,沈硯白還問唐玉珏,這一次預計幾天能拿下程筱溫。
唐玉珏特別大言不慚地時候:“三天。”
三天……
如果按照這種進度,連根毛都吃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