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設在玉瀾堂的偏廳。
本想就在凌雲閣的,林洛說,既然算是踐行,總得來點歌舞弄熱鬧些吧,再說皇上慕容懿和太子慕容逸都要駕臨,排場還是要的。
珍王爺也贊成。
晚秋本就對此不太懂,所以也無異議,任他們安排。但對楚流雲的倉促離去頗感意外。
回府的路上,楚流雲只是認真地、仔細地看著她,想把她的一顰一笑都記在心裡。除此,便是再三告誡“凡事小心,不要獨自行事”等等。聽得晚秋耳朵都起繭子了。
“楚尊主,朕敬你一杯,感謝你對西楚的幫助!”慕容懿道。
席間,楚流雲心不在焉、懶懶散散的樣子,讓大家都沒了興致。若非珍王爺在旁暗暗提醒,他連慕容懿話也沒聽見。楚流雲抬頭一看,見慕容懿笑盈盈地端著金樽,忙歉意地雙手舉樽,一仰首,滿滿一樽酒悉數倒入口中。
晚秋略略皺了皺眉,這冰柱子幹嘛呀,是不是流雲閣出了什麼事?但也聽龍千玉說呀。該不是因為要分別數日就有些不捨吧,這可不是他的性情!
“楚兄明日要早起,這酒還是適量吧!”文博看他神色有些怪異,忙勸道。
“無妨!”楚流雲自顧自地拿起酒壺又倒了一樽。
林洛嘻嘻一笑,道:“楚兄,恐怕你今晚飲再多的酒也是不能醉倒的吧?”
楚流雲微微一怔,心道,我這是幹甚?不過是分別短短數日罷了,以前與她聚少離多,雖日日掛念,但也過去了,如今怎麼還未分離就如此不捨了?是的,我不應當這樣子,不應當讓她擔心。如此想著,他竭力剋制著自己的心情,平復著自己的情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這酒果真不能多喝了,今晚還有許多事要交代呢!”楚流雲將金樽一放,淡淡地道。
“尊主請放心,臣等必將謹遵尊主之命!”新月使團的幾名使者上前跪拜道。
楚流雲擺擺手,讓他們退下。
“咦,楚兄很有當皇上的架勢喲!”林洛戲道。
那幾名使者頓時變了臉色,楚流雲看了他們一眼,不動聲色地道:“林少堡主,此話可不能亂說,可有犯上作亂之嫌,要滅門的!”
“呵呵,林兄不過是說笑罷了,不可當真,不可當真!”珍王爺在旁忙笑道,“本王想,幾位使者之言行都是極為謹慎的,當是知何為該說,何為不該說,對吧?”
楚流雲脣邊溢位一個意味深長地笑意,使者們忙點頭稱是。林洛仍是嬉笑著。而晚秋看著,總覺廳堂內氣氛有些古怪。
“楚兄,我等剛剛相聚又要分離,心中很是不捨。前幾日幸得與楚兄合奏一曲,留戀萬分,不知今晚可否再次賜教?”珍王爺笑意濃濃地道。
楚流雲看了看晚秋,見她一臉的期盼,便欣然地點點頭。隨即,心兒趕緊讓人取來珍王爺的古琴。
林洛笑嘻嘻地道:“可不能少了我喲!”也讓人去拿簫。
“有琴,有笛,有簫,下面還有一群美人兒舞蹈,真是妙不可言吶!呵呵,害得我心裡也癢癢的了!”晚秋笑道。
敏兒掩口戲道:“難不成你也想演奏一曲?哦,我倒忘了,益西王子對音律也是極為精通的,或許也教了一招半式。哎,可惜與他們相比,你還是……呵呵,還是不要拿出來現眼了吧!”
晚秋臉一紅,嬌嗔道:“師姐就忒小看我了!什麼一招半式?我才懶得學呢。有人白白演奏給我聽,我還去學什麼?不如多研究幾道菜餚祭飽五臟廟才是正經兒!”
“呵呵,這丫頭,滿腦袋就離不開一個‘吃’,好似我們一直虐待了她,不曾讓她吃飽飯!”敏兒嘲弄道。
眾人皆笑起來。除了新月使團的幾個使者在外間,這廳堂內也無外人,而慕容懿和逍遙王都笑容可掬的樣子,大家就隨意起來。
片刻,琴和簫便取了來,楚流雲也將玉笛拿在手中。
“小風,我們也不能眼巴巴地乾坐著看,上去舞舞,如何?”晚秋興致勃勃地道。
雲風有些作難,因為他平素是不喜歡擺顯的,但看到她一臉的期盼,又不想掃興,只得點頭答應。
“我就知道你會同意的!”晚秋高興地拍著手。
文博無可奈何卻又寵溺地指著她輕責道:“你呀,就愛湊熱鬧,怎就長不大?”
“長不大才好呢!少了多少煩惱?”晚秋做了個鬼臉。
雲風將湛瀘劍橫握在胸前,做了個請的姿勢。
“我用什麼劍呢?”晚秋笑著問。對春兒示意了一下,春兒立即將束在腰間的軟劍解下。
雲風愣了愣,他以為晚秋會用她的冰魄劍。但隨即便明白了。那劍寒光四射,除功力極強之人,常人是無法抵禦的。
“小風,你就使你的‘飛仙劍’,我用‘流水行雲劍’吧!”晚秋笑盈盈地道。
“流水行雲劍?”林洛與雲風不禁驚愕,難不成她將楚流雲的那套“流水行雲掌”變化成了劍招?楚流雲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見眾人詫異地樣子,文博與敏兒相顧一笑。以晚秋之聰慧,只要是見他們使過一次,便已記住招式。但是,雖招式相同,卻只是形似,心法卻是用其它的了。
晚秋見他們奇怪的表情,不悅地道:“喂,你們以為我是偷學了楚流雲的掌法麼?不過是前兩日不小心看到三哥哥練功,不小心就看到這掌法,不想不小心就記住了。不過,這劍招可算是我自己獨創的喲!”
楚流雲輕輕一笑,柔聲道:“只要你喜歡,我教你便是。”
林洛等人不由愣了愣,這語氣也太不像楚流雲了吧?他何曾用如此溫柔地對人說過話?林洛各自看了看雲風和珍王爺,雲風冷冷一笑,珍王爺眼中閃過一絲奇異,再看楚流雲,一臉的淡然,卻掩飾不住眼底隱忍的情愫。他心中“咯噔”一聲,莫名地有些煩躁不安。
珍王爺隨即“呵呵”一笑:“秋兒當真是聰明過人,只遠遠瞧瞧便能演化為劍招。問這世間有何可永存?便是真摯的友誼。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楚兄,林兄,我們就演奏一曲‘高山流水’如何?”
“高山流水遇知音。嗯,好,好!”逍遙王爽朗笑道。這珍王爺可算是明悟之人。哎,看著面前幾人,無不是世間少有的奇男子,但秋兒早與益西有婚約了。即便是無婚約,要想從中選擇,也是左右為難呀!
“當路誰相假?知音世所稀。”林洛幽幽嘆道。
“萬兩黃金容易得,知心一個也難求。”雲風道。
楚流雲對晚秋輕輕一瞟,用腹語暗道:“願為雙鴻鵠,奮翅起高飛。”
晚秋一怔,握劍的手輕輕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