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巖溫柔地為張闖上藥,她的祖傳藥酒在治療跌打損傷時,效果非常的好。幸虧金毛他們來得及時,張闖沒挨太多揍,身上的傷並不重,可即便如此,王虎還在一邊絮叨,“我說弟妹,這個行嗎?要不然我喊大夫過來。”
弟妹這個稱呼,高巖並沒有覺得不適應,反而覺得很是高興,臉上泛起紅霞,微微有些害羞。“哥,這個藥酒是我家祖傳下來的,很好使的,只要兩天,闖的傷肯定能痊癒。”她的聲音很低,但也跟著張闖叫,管王虎叫哥。
王虎見高巖沒把自己當外人,心中很是高興,又慰問一番張闖的傷勢,便掏出電話給何芷華打去。他的意思很簡單,只要誰敢動我兄弟,就別怪我對他不客氣。
另一頭的何芷華結束通話電話後,眉頭深鎖,此刻的她正在咖啡廳與許文傑喝咖啡。
對面的許文傑見她悶悶不樂,納悶地道:“芷華,有什麼不開的事呀,拆遷的事不是全搞定了嗎,聽說施工隊今天也進駐了。”
“還不是因為那個張闖,他們就是不走,剛剛羅福祥給我打來電話,說他惹不起王虎,那棟樓他不敢扒。這不,王虎又給我打電話,說誰敢動他兄弟,他就對誰不客氣。你說這可怎麼辦呀?”何芷華無奈地道。
“他們道上的事,咱們實在是摻合不進來,要不然你給泰哥打個電話,讓他給王虎施壓,看看能不能解決。”許文傑提議道。
“現在看,也只能這樣了。”何芷華撥通徐仲泰的電話,聊了好半天,何芷華最終悻悻地掛上電話。
“泰哥怎麼說?”許文傑看到何芷華依舊愁眉不展,連忙出聲問道。
“泰哥說,這事他知道,但王虎是他最得力的手下,而且特別講義氣,若是真的為了錢而出賣張闖,他反而不會繼續欣賞王虎。最後他表示,不可能去動自己的人,讓我們自己想辦法。從他的口氣裡,似乎是說我們給張闖的條件太低。”何芷華無奈地道。
“那他準備要多少呀,咱們不也跟王虎說了,讓張闖隨便開價,但他們根本就沒有跟我們談的意思嘛。”許文傑恨恨地道。
“我也是這麼覺得,那個叫高巖的壓根就不打算跟我們談,最可惡的就是張闖,仗著王虎的勢,讓我們拿回龍堂沒轍。”何芷華嘆了口氣,深情地看著許文傑,“文傑,你點子多,能不能幫我想個主意,看看怎麼能夠把這事解決。”
許文傑眉頭深鎖,考慮了許久,說道:“通常最堅固的堡壘都是從內部攻破的,在回龍堂裡,除了張闖和高巖外,不是還有一個小子嘛。那天看那小子的態度,應該是同意搬的,我們研究一下,怎麼能從他的身上找到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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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龍堂所處的小區,因為住戶已經搬走,水、電、瓦斯早已斷了,吃喝完全靠從外面購買。因為張闖身上有傷,買菜的任務自然落到吳亮的身上。
今天這小子和往常一樣,去不遠處的太和飯店買菜,一進飯店,他就喊道:“老樣子,一份孜然牛柳,一個辣子雞丁,三碗米飯打包。”
說完,他就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著。
這當口,旁邊的桌子上,有一個青年人離座走了過來,坐到他的對面。“這位兄弟,方便聊幾句嗎?”
吳亮一打量眼前的人,發現曾經見過,正是上次陪何芷華來高巖家的那個說客,只是不知道叫什麼名字。“有什麼事嗎?”
“我叫許文傑,是代表何芷華小姐來的。”青年人微笑地說道。跟著,從口袋裡取出一張支票遞到吳亮的面前。
吳亮打量一眼,竟然是二十萬元的現金支票,他重重地嚥了口口水,眉開眼笑地道:“不知道許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你也知道,我們給回龍堂開的條件夠優厚了,可他們執意不搬,令我們很是頭疼。要是你能夠想辦法將張闖和高巖引出回龍堂,這些錢就是你的。”許文傑淡淡地道。
原來是為了這個。吳亮心中合計,回龍堂現在有那個虎哥撐腰,他們動不了這棟樓,肯定會耽誤工程進度。所以才來找我,想辦法將高巖和張闖引走,以便強遷。
心中有了底,吳亮故作為難地道:“你讓我做的事,可是出賣朋友啊。”
許文傑也是老辣之人,一聽他這麼說,就知道他是嫌少,笑道:“那在你的心裡,朋友值多少錢呢?”
“這個數也不知道許先生方不方便……”吳亮一邊說,一邊伸出食指。他的意思是一百萬。
“我想,高巖和張闖都是年青人,也不至於能耐住寂寞,永遠都不出門吧。不好意思,打擾了。”說完,許文傑抬起屁股,作勢要走。
“慢慢慢……”吳亮連忙攔住許文傑,笑道:“那許先生打算出多少。”
許文傑又從兜裡掏出一張面額二十萬的現金支票,丟到吳亮的面前,說道:“就這些。”
吳亮看著這兩張二十萬的現金支票,眼睛都放光,笑呵呵地道:“那我先去一趟銀行,許先生等我的好訊息。”說著,將支票揣進兜裡,又順手取出一張名片呈到許文傑的面前,“許先生,這是我的名片,以後有什麼賺錢的好事,請多關照。”
許文傑接過名片微微點頭,只見吳亮一溜煙的跑出門。許文傑掃了一眼名片,上面全是一些虛銜,什麼回龍堂副總經理之類的。本欲順手丟掉,可想了一下,還是放進口袋。
吳亮離開飯店,先到銀行辦理轉存,將四十萬轉進自己的銀行帳戶,然後風風火火地朝回龍堂跑出。
進入回龍堂,這傢伙已是氣喘吁吁,滿頭大汗。高巖覺得詫異,問道:“怎麼了?”
吳亮一邊喘氣,一邊斷斷續續地道:“出事了……出大事了……剛剛我爸打來電話……說……說高伯父出門遛彎……被狗咬了……因為失血很多…….現在正在醫院搶救……”
一聽到父親被狗咬了,高巖就差點昏過去,再一聽到父親進了醫院,更是心急如焚,肋插雙翅,這就飛回去。
張闖豈看不出高巖臉上的憂色,說道:“小巖,你趕緊回去看望伯父,這裡有我。要是有什麼事,給我來個電話。”
高巖現在急的都分不出東南西北,對張闖點點頭,說道:“闖,這裡就交給你了,我現在就回家。”說完,拉住吳亮的胳膊就往外跑。
高巖離開之後,過了能有將近半個小時,張闖的電話響了。接通之後,裡面傳來吳亮的聲音,“張闖……不好了……高巖出事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一聽到高巖出事,張闖的神經登時就亂了。
“我們出去坐車,高巖因為太著急的緣故,闖了紅燈,結果……結果……”
“結果什麼?”張闖大聲催促道。
“結果高巖被車撞了,現在正在醫院搶救!”吳亮用急切的口氣把話說完。
“在哪家醫院,我現在就過去?”張闖急的聲音都提高好幾個分貝。
“在第五醫院,三樓手術室,你快點來!”
一聽說在五院,張闖直接衝出回龍堂,在路上攔下一輛計程車,直奔五院。來到三樓手術室,卻沒有看到吳亮的蹤影,只是在手術室外坐著五六個人正在焦急的等待。
這時,手術室的燈滅了,幾名大夫從裡面走出,心急火燎的他,上前拉過大夫,氣喘吁吁地問道:“病人現在怎麼樣?”
“不好意思,我們已經盡力了。”大夫無力地答道。
“什麼!”張闖一聽這話,差點背過氣,整個人癱倒在地,眼淚嘩嘩地往下流。
邊上坐著的幾個人,聽完大夫的話後,跟著就有兩個嚎啕大哭的,但沒想到,張闖哭的聲音比他們還哀傷。
正在痛哭的兩個人是一男一女,年紀都在五十左右,其他的人不停地勸說,讓這兩口子節哀。那個男的倒是蠻堅強的,一邊點頭,一邊擦拭眼淚,然後走到張闖的身邊,勸慰道:“你是我女兒的男朋友吧。”
張闖只是點頭,一個勁地痛哭。
男人將張闖扶到椅子上坐好,拉過他的手,說道:“燕兒命不好,沒有看到你最後一面就走了。她要是泉下有知,看到你這麼傷心,一定會很難過的。”
張闖連連搖頭,眼淚依然不止,“小巖怎麼這麼就走了,他走了,我可怎麼辦?”
“孩子,別哭……看著你傷心,我們更傷心。”那個痛哭的大媽見張闖如此難過,也過來安慰。
“是呀,孩子,別想不開,你的路還長著,都是燕兒沒福氣。你看,我們老兩口不都不哭了,你也振作一些。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男人不停地安慰張闖。
可不管這兩口子怎麼開導,張闖就是哭,他覺得自己現在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孩子,你對燕兒的愛一定很深吧。”大媽柔聲說道。
“嗯。”張闖點點頭。
“看到你難過,我的心也痛。對了,老頭子,你弟弟家的小馨不是和燕兒長的很像,要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