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倫斯……
泰倫斯·蘭伯特……
微微側身一步,給韓立冬走進露臺讓開了空間,盧修斯低下頭的時候,嘴角浮現一抹苦笑。
這個名字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比他小一歲的赫夫帕夫,蘭伯特家族的長子,克拉倫斯的大哥。
從小,蘭伯特家族的人就都知道,泰倫斯和克拉倫斯在成年之後的相貌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特別是在後者需要一個和善有禮、溫和待人的面具時,兩人的相似程度會達到極致。
只有親近的人才知道,泰倫斯才是真的本性純良,彬彬有禮,至於克拉倫斯……
回想自己剛才錯認的過程,盧修斯忽然覺得從前的各種畫面又同時浮現到了眼前。
盧修斯比泰倫斯大一歲,而泰倫斯則比克拉倫斯大了十五歲。
在當下這個時間,如果這個泰倫斯和他所知道的泰倫斯有著一樣的出生日期,那麼泰倫斯應該已經五十七歲了。
盧修斯生病的時間是去年,當時克拉倫斯已經四十多歲了。
在兩人相處十多年之後,盧修斯的衰老已經變得十分明顯。而時值三十多歲的克拉倫斯除了氣質比十年前更顯厚重之外,竟沒有半點變化。當時這個發現讓盧修斯獨自神傷了很長一段時間。
但是後來的十年間,克拉倫斯的身體彷彿恍然大悟般,開始出現一條又一條衰老的痕跡。盧修斯在為他擔心之餘,竟然也有點慶幸的感覺。以至於那時的盧修斯忽略了克拉倫斯容貌變化中的異常之處。
現在再次見面,盧修斯住進了盧修文年輕的身體裡。第一眼,他自然是覺得對方的相貌和記憶當中的一模一樣,而最終沒有產生任何疑惑。
但是,在明確知道對方是泰倫斯之後,盧修斯才對自己曾經的粗心大意後知後覺。
再看泰倫斯,他只覺得對方的容顏根本不像是四十多歲。雖然依舊氣勢沉穩有力,卻分明已經是接近五十歲的狀態了。
作為一個巫師來說,以麻瓜的標準來評判,泰倫斯的容貌看起來比自己的實際年齡要小上十歲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當初的克拉倫斯無論是魔力水平,還是身體素質都要遠遠超出泰倫斯一大截。五十七歲的泰倫斯都能保持到這個程度,克拉倫斯又怎麼可能會和後者有著一樣的衰老速度呢?
隨著端倪的浮現,一連串的疑問接連被盧修斯回想起來。只是此時,他已經沒有辦法再去和當初的克拉倫斯求證了。
“我可不是躲藏。只是來接一個訊息而已。”泰倫斯搖了搖頭,對韓立冬半開玩笑性質的指責沒有當真,“你來得剛好,我們之前討論的事情,我覺得盧修斯就很合適。人選就決定是他吧。”
“盧修斯當然是很好,我的眼光怎麼會差。不過……呃,人選?”韓立冬在國內常常聽到朋友誇盧修斯的好,說自己眼光好之類的話,因此應答已經完全形成了自動化的反射。泰倫斯的話一開始也被理解成同樣的意思。只是話語接到一半,韓立冬才反應過來不對,“什麼人選來著?”
“就是代言廣告的那個人選。不然你以為我說什麼?”泰倫斯皺了皺眉頭,對韓立冬十分無語,“難道你把他打扮成這樣,不就是出於這個考慮嗎?”
“咦?”韓立冬驚訝地瞪了瞪眼睛,然後搖頭,“還真的不是。我給他挑的衣服只是純粹看到好看,覺得他會喜歡而已。你想要的代言人,我本來是另外有推薦的。盧修斯雖然也是知名藝人,但他的專長畢竟是演戲,不是當模特,拍服裝平面廣告和走秀啊。何況他還是我現在劇組的男主角,怎麼可能會有空啊?”
“不,我已經不能接受其他的人選了,除非你準備推薦給我的是另外一個沒有父母照拂的啞炮。”泰倫斯走上前了一步,伸手輕按在盧修斯的肩膀上,神色認真地對他說,“你放心吧,從今以後我會負責照顧你的。幫助流落在外的啞炮重新回到巫師界當中生活是每一個巫師的義務。既然你是我發現的,我義不容辭。”
“什麼?盧修斯是啞炮?”聽完泰倫斯的話,韓立冬的驚訝不比盧修斯少。他湊上前來,盯著盧修斯的眼睛看了半天,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幾圈,臉上的意外表情卻是越來越盛,“我還以為你只是偶然長得像那個盧修斯而已,沒想到你真的是啞炮啊?”
“可是,那個演員好像也不是巫師吧?”韓立冬在另外兩人開口接話之前,再度張嘴,並且重新看向了泰倫斯,“你不是說那個劇組裡面的所有成員都特意挑選了純麻瓜嗎?而且年齡上也對不上號啊,盧修斯不可能是他的親屬。”
盧修斯沒有想到自己也會從韓立冬的嘴裡,自如地聽到他不斷說著關於巫師、啞炮還有麻瓜的話題。或者說,他從來沒有想過,在他之前,韓立冬就已經知道了這個世界的存在。
不過,重點在於,盧修斯從來沒有在韓立冬的身邊發現過任何的魔法痕跡。現下他自然只能向泰倫斯求證:“他也是巫師嗎?”
“不,當然不是。”被盧修斯問到的泰倫斯毫不猶豫地搖頭,“韓沒有任何的歐洲血統,只是一個麻瓜而已。既不是巫師,也不是啞炮。只是他和我們家族的關係非常好,所以我們才會跟他說起很多巫師界的事情。也順道請他給我們幫了很多忙。”
“那我想要給你推薦的人選應該也不會啞炮。”韓立冬略無奈地開口,“那個孩子雖然也是孤兒,不過他父母的身份都是清楚的,同樣沒有任何歐洲血統。”
泰倫斯和韓立冬的對話沒有半個陌生的詞彙,盧修斯卻聽得雲裡霧裡。而今天發生的事情裡,資訊量太大,以至於他一時也沒有辦法透過邏輯梳理來弄明白所有的事情。
“所以還是按我的意思來,讓盧修斯來接受這份工作吧。至於你說的時間問題,我們可以等。”泰倫斯再次拍了拍盧修斯的肩膀,“關於你父親的事情,我有個建議。所有的巫師在國際巫師聯合會都是有自己的血統資料記錄的。過幾天,我會聯絡一位聯合會的官員來為你採集血樣。如果你的父親在知道你的存在的情況下還選擇離開你和你的母親的話,我們會依照法律對他施以懲罰。拋棄啞炮後代是一項重罪。在那之前,你遇到任何問題都可以隨時聯絡我。而如果你願意,我的家人會隨時歡迎你來和我們一起生活。”
盧修斯略皺了一下眉,沒有直接回應。
這個世界有一個一模一樣的泰倫斯,那麼,這個蘭伯特家族和從前會有多大程度的相近。
再次和那些熟悉的面孔相處,卻要被認作泰倫斯口中的“可憐啞炮”。這樣的生活前景聽起來可一點也不美妙。
聽到泰倫斯對盧修斯的認可和友好,韓立冬是很開心的。畢竟兩人也是很要好的朋友,泰倫斯對盧修斯的認可自然就是對自己的認可。只是,當泰倫斯開口邀請盧修斯進入那個韓立冬所無法觸及的世界時,他就沒有辦法保持冷靜了:“這些事情都另說吧,盧修斯現在可是我的人,你這樣大肆搶人可一點也不厚道!”
“呃……”泰倫斯光顧著想辦法安置盧修斯,一時之間確實也忽略了韓立冬的感受。
不過,他看了看盧修斯,又看了看隱隱把盧修斯擋在身後的韓立冬,突然心中五味雜陳,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冒昧問一句,您對我表現出來的熱情,似乎和小說當中巫師對待啞炮的態度截然相反。我很好奇這是為什麼?”盧修斯見泰倫斯眼神飄忽,就猜到他是有些話沒有說出口。每當事情進行到比較尷尬的氛圍時,盧修斯所熟悉的那個泰倫斯也是這樣的表現。
“當然,小說是經過了藝術加工的。對於我們的世界而言,根本就沒有這麼多的跌宕起伏。整個巫師界已經平靜了六十多年了。至於對待啞炮的態度,其實小說中的那種觀點也是存在的。不過現在國際巫師聯合會統一透過的法律是要保護啞炮的。因為啞炮雖然不能成為巫師,但啞炮和啞炮在一起的話,”泰倫斯說到這裡頓了頓,看了一眼韓立冬,“他們的後代是很有可能出現巫師的。所以我們一般……”
泰倫斯還沒說完,韓立冬就已經反應過來的言外之意。現下也顧不上失禮,直接開口打斷了泰倫斯後續的表述:“泰倫斯,你剛才不是說來接受訊息嗎?是不是家裡有什麼急事通知你?”
聽到這句話,盧修斯的眼神也飄向了那個一直懸停在半空中的紙箋。
泰倫斯也知道現在不是談論這麼**話題的最佳時機,就順著韓立冬給的臺階下了。他伸手觸碰到那張虛幻的紙箋之後,最後的那點熒光也隨之消失。
“這是父親幫母親轉來的口信。”泰倫斯閉著眼睛聽完整個資訊之後,再睜開眼睛看向韓立冬時,眼底已經都是笑意了,“母親說,既然你來到倫敦,正好邀請你參加我們的復活節晚宴。反正克雷那個傢伙去了中國,你剛好可以頂替他的位置。”
作者有話要說:入v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