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瀝瀝地水聲傳來,腳步聲湊到了近前,身旁的床鋪向下明顯一沉。盧修斯被溫水擦拭面板的感覺吵醒,再次睜眼,但是卻因為滿室的黑暗而什麼都看不清楚。
溫水浸過的毛巾仔細地擦過臉上每一塊肌膚,散去了酒精繚繞地餘熱。這讓盧修斯舒服得發出輕喘地鼻息。
順從的抬起頭,讓那靈活地手指解開了襯衫領口的幾粒鈕釦。溼毛巾因此順利地擦掉盧修斯脖子和後背出的汗。
緊接著襯衫的是鞋襪、褲子。
當所有束縛與阻礙都消除,盧修斯很自然的捲住了一整張被子,免得自己的體溫下降過快而發抖。
“頭會疼嗎,要不要給你揉一下?”毛巾撤走之後過了好一會兒,這個帶著暖意的聲音才又湊到盧修斯的耳邊。不過鑑於剛才得到的伺候,盧修斯沒有開口嫌棄對方製造的噪音。
“還醒著嗎?還會不會難受?冷不冷?”
“冷……好吵……”
“嫌我太吵了?”這樣笑著,有一雙手伸過來,輕輕搬動盧修斯的腦袋,然後用溫熱的掌心蓋住了他的太陽穴,一下一下打著圈子按摩。
暈眩地感覺似乎因此隨著動作一點點驅散。
盧修斯感覺到左邊身側好像有一個熱源,便不自覺地靠了上去。
體貼的熱源張開了懷抱,如願以償地包裹住了盧修斯,驅散了最後的一點寒冷。寧神的淺香開始慢慢沁出繚繞在鼻尖。盧修斯動了動鼻子,像小動物一樣確定了自己的安全,才放心地靠了上去。
“這個時候你倒是乖了,剛才喝得那麼幹脆。你是真傻還是故意的,都幫你說到喝一口就行了。那是白酒,不是啤酒。不會喝也敢那麼豪爽的喝?”被子被扯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盧修斯安穩下來就不挪動了。
“喂,盧修斯?”臉蛋被捏住,盧修斯一下子就不樂意了。猛地一縮,讓那隻手落了空。
“就知道睡,你是不是該懺悔一下自己的失誤啊?換個人來,你真的什麼都不剩了!盧修斯!”
“混蛋!別吵!”盧修斯賭氣地推拒了一下那個懷抱,並不意外地被摟得更緊。
“誰混蛋,你才混蛋,小混蛋!”曖昧的手指從臉頰上輕輕劃過,觸碰到髮間露出來的耳廓。
“就是你,為什麼一直不出現?騙子!”盧修斯只覺得莫名被指責十分委屈。
“我?我什麼時候騙你了?”那人怒哼。
“就是你……都沒有了……你也不見了……”盧修斯的抱怨又打了個嗝兒,才慢悠悠的繼續,“還沒有錢……”
噗嗤,耳邊的呼吸失笑,強烈的震動讓盧修斯又睜了一下眼睛,好像看見了某個很可惡的笑容:“欺負我……死胖子……”
愉快地笑聲被卡在了喉嚨裡,變成了嗆聲的咳嗽。
盧修斯被悶響炸蒙了聽覺,嫌棄得要轉身。
在他得逞之前,鼻尖被輕輕捏住,盧修斯一下子就張開了嘴巴。
“放開!……胖子……”
咯咯的咬牙聲響起,盧修斯扭了半天,才掙脫出自己的窘境,鼻尖又一次被捏住了。這次的下手就有些重了。
盧修斯故技重施沒能得逞,下意識地就張嘴,上牙咬住了嘴前的那個手腕。
“嘶……鬆口,盧修斯!”
“唔(不)噢(松)……”
“快點放開!”
甩動地手轉眼就要離開,盧修斯恍惚間好像只來得及伸出舌頭,徒勞地想要給自己的鄰居牙齒幫忙。
舌尖淺滑的觸感一閃而過。
就聽得耳邊的人倒吸一口涼氣,那個就要掙脫的手腕一下子抽走了:“別鬧,再惹我,後果自付啊!”
聽著氣急敗壞的聲音,盧修斯只覺得自己積累的疲倦和委屈都一掃而空。感覺到脖子下面還有一個類似的目標,他轉頭,再次咬上了類似的部位。
“找死呢你。”慌忙把咬得不亦樂乎的盧修斯翻轉過來,受傷的手臂急急忙忙地回收。
伸手拉住了匆忙要離開自己的熱量,盧修斯皺著眉頭喊了一聲:“克拉倫斯……”
然後那個動作頓住了。
如願以償迴歸到身旁的熱量讓盧修斯露出一個微笑。不過很快,這溫度就像加熱的暖水,逐漸逼近沸點。只一會兒,盧修斯的態度就急轉直下,剛才的挽留變成了不樂意的丟開。
翻身壓下所有的反抗,盧修斯被臉頰旁的火熱驚得睜開了眼睛。視野依然模糊,沒有逃離酒精的控制。藉著窗簾縫裡透進的月光,盧修斯看到了相似的輪廓。
親密的動作對盧修斯來說彷彿一把鑰匙,喚醒了沉睡的靈魂記憶。
對方的動作似乎都不陌生。
熟悉的感覺讓他輕輕張開了雙脣,迎接對方送上來了動情深吻。然後沉溺在溫暖的體溫當中。
*
鈴鈴鈴……
可惡的手機鈴聲,盧修斯氣憤地動了動沉重的眼皮,然後,僵住了。
身後的床墊起伏了一下,光滑的面板傳來熱源離開之後的微冷。盧修斯瞬間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發現自己脖子下面枕著一隻絕對還算不上熟悉的手。
那隻手五指微微張開了一下,然後,搭在盧修斯腰上的另外一隻手離開原本的落點,伸出了被子,仁慈地結束了手機的聲嘶力竭。
“喂?”明顯帶著起床朦朧氣息的應聲從盧修斯耳旁不遠處響起,稍停了一會兒,又繼續道,“才幾點啊,我當然在酒店啊……”
“老楊你怎麼了?你老婆一大早又折磨你了?你到底腦子清不清醒啊,我在酒店啊……”
“今天不去,我中午還要回公司,公司要開會。下週再去你那,你自己看著辦吧。掛了。嗯,拜……”然後是一聲手機被放回床頭櫃的聲音,剛才的聲音打了個哈欠,轉了個身。床墊的凹陷又更靠近了盧修斯一點。
以上對方的一切動作都顯得太過自然,以至於盧修斯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從他喝下那半杯白酒開始暈之後,一直到剛才醒過來,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只依稀記得是有人把自己送到了**,然後在他睡著之後,似乎還有人來到這個房間。然後,好像那個人還跟他說了什麼,之後……
昨晚韓立冬來了之後,小灰就說自己到點下班直接離開了。如果還有誰會管直接醉倒的自己的話,大概只有那一個人了。
那自己豈不是……
窘迫的熱感頓時從腦海深處點燃蔓延。
不對,要冷靜下來!
盧修斯搭在床褥之上的左手頓時收緊。
“咦,你醒了是嗎,盧修斯?”剛才那個接電話的聲音因為盧修斯的動作而一震,像是清醒了過來,發出毫無戒心的關心的問候,“累嗎?一般人第一次都會多睡一會兒……”
“韓總!”陰測測的語氣在聽到韓立冬後面那句話的時候,終於從牙縫當中擠出。他猛得一拽被子轉身。寬大的被子就被盧修斯捲了過去,裹住了自己,然後露出半個光丟丟地韓立冬。
大概是因為盧修斯的面部表情真的很‘精彩’,算是被以下犯上的韓立冬雖然被扯走了被子,他卻完全不生氣,所有的精神就只顧著笑了。
“哎呀,盧修斯,你真是太可愛了。”韓立冬支起身子,沒有因為自己光著身子而尷尬,反而一臉挪揄地看向盧修斯,“需要我提醒你注意一下,你是自己投懷送抱的嗎?”
“你大概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吧?”韓立冬挑了挑眉,“我昨晚好心把醉到不省人事的你抗到房間,讓你在我**休息。我叫了你半天,問你要不要送你回去,你都沒有反應。這不是我的錯吧。”
盧修斯直直地盯著韓立冬,一個字都沒有迴應。
“唉……早就知道你起來之後會是這個反應了。”韓立冬露出一個興致盎然的笑臉,伸手捏了盧修斯的臉一把,抬起他的下巴,調戲的意味十足,“不過我發現,你外表看著挺高冷的,內裡像只野貓。在**的相當熱情主動嘛,我很喜歡。唔,你之前不是刷著我的卡嘛,這次就當肉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