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簡承溪拉著水漾影的手笑嘻嘻的走過來,簡攸希就鬱悶的皺起眉。
“真是巧啊,你們也來啦。”拍上夏澄的肩,簡承溪壞笑著掃視著並不協調的兩個人,他和水漾影剛到的時候就注意到他們的存在,為了不打擾這對難得的組合重聚,一直待在一處觀察著,可是這邊的氣氛讓他們看得著急,就算是已經分開的情侶也不用彼此用那麼悲傷的眼神看著對方吧,這和周圍的氣氛也差太多了,看得他們都覺得憋悶,於是終於還是決定走過來打破這種怪異的感覺。
“笨蛋老哥,你真是陰魂不散。”
“哈?有這麼說你帥氣的哥哥的嗎?怎麼能理解成是陰魂不散,這說明你我兄妹倆存在著強烈的羈絆好不好,你應該為此而感到自豪,如此比雙胞都要緊密的牽打著手電筒你都找不著。”簡承溪故作感慨的對簡攸希抱怨。
一臉黑線的簡攸希做個噁心狀,“中午飯都要被返出來了,還好我們不是雙胞兄妹,否則我會為與你擁有同樣的虛假面孔而感到汗顏。感謝上天還算英明的決定,阿門。”煞有介事的在胸前比劃著十字,簡攸希對對方吐吐舌頭。
“喂喂,什麼叫虛假啊,你這是貶低漾影的欣賞水平呢。”
“也許因為涉世未深,我被你的面具給矇蔽了也說不定。”仰起頭看著簡承溪頓時挫敗的面容,水漾影燦笑著接過話,他的反應有時候跟攸希真是一個表情。
“呃……喂,給我個臺階下好不?很沒面子啊。”無奈於旁邊這個“魔女”的攻擊,簡承溪低聲說著。
“哈哈,笨蛋老哥也會低聲下氣,難得啊,真是難得,漾影你真是我的好姐妹。”
“那作為好姐妹的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你出現在這裡的理由是什麼?而且還是和一個讓我意外的人在一起,不是告訴我去買東西嗎?”眼睛瞄向夏澄,水漾影意有所指的問著簡攸希,對於夏澄暗淡下來的目光並不在意。
“呃……小影,過來再說。”同樣察覺到夏澄心情的簡攸希忙拉著這個唯恐他們不亂的人走到一邊小聲的開口,“喂,小影,搞什麼啊,你明知道我跟夏澄是怎麼回事,還故意說那樣的話刺激他,你這不是讓我難堪呢。”
“我沒有故意在說啊。”
“啊?你,你剛才難道真的是平常的在問我?”
“是啊,如果你想夏澄徹底的放下對你的執著就應該讓他接受這樣的事情坦然面對才行,把我剛才說的當成玩笑並不是一件難事,不過對於他來說,似乎還有點難度,畢竟夏澄對你的感情也不是一年兩年的。”
“呃……呵呵。”對於水漾影的這種思維方式,簡攸希表示歎服。估計也只有她會用這種方式來刺激人。
“澄,你不會是拿了我媽給的電影票才過來的吧?”
“恩,早上的時候給我的。”看向簡攸希兩個人在一旁竊竊私語,夏澄心不在焉的回答著簡承溪的問題。
“果然啊,我還納悶她弄那麼多票做什麼呢。”簡承溪在心裡唏噓一陣,他這偉大的母親真是“費心”,關注他和漾影的感情進展也就算了,這還關心起夏澄的感情來,也不怕弄巧成拙,明知道夏澄不可能會邀請別人,還來這麼一招。
“喂,你們倆,已經沒事了吧?”雖說夏澄已經和自己的妹妹分手這麼多年,但他心裡是怎麼想的,他這個當哥們的自然還是清楚,不免還是感到有些嘆惜,如此優秀的人卻偏偏固守著這麼一份無法結果的心意。
“沒事,還像平時一樣,挺正常的。”
“……那才叫不好,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平時都怎麼面對那丫頭嗎?看著她和若寧在一起會痛,和她對話會隱忍,你難道就沒想過自己的將來嗎?”
“將來?我的將來就是努力讓攸希過得幸福,即使是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
“何必呢。”
“……我只是無法想象自己的生活不因她而存在的意義。”轉頭看著和水漾影交談的簡攸希的一顰一笑,夏澄的聲音輕而有力,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將你忘記了那會是怎樣的世界呢?不會因為某些事物而想起你,不會因為什麼突然感傷起來,那將會是怎樣的呢?不管是怎樣的,都不會是我想要的。
“唉~~你啊。”看著這樣為情而困的夏澄,簡承溪想到曾經的自己,現在他擁有了自己想要的,可是當初又何嘗不像夏澄這樣苦苦的守候著,沒錯,他們都是同樣的人,明白自己該走的路而堅持著,只是他比夏澄要幸運一些,那個一直在守候的人同樣眼裡也裝著他。
電影是個悲劇的愛情,男女主人公說著同樣的一句話“我不需要愛情”,同樣兩個在愛情裡受過傷。男主人公在夜總會工作,因為一個客人的自殺事件牽扯入獄,出獄後卻揹負了鉅額債務,為了在一個月內還清債務,偶然的機會得知女主將要繼承鉅額遺產,決定假扮成女主車禍去世的哥哥,也許這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本想騙取錢後離開的他卻在這過程中被本是盲人的女主的純真所打動,他不想欺騙了,結果換來了生命的結束。
很普通的一個故事,可還是觸碰到簡攸希某個神經線,從而連線淚腺,致使眼淚不受控制的靜靜流出,走出電影院,簡攸希拼命的呼吸著空氣試圖讓自己的情緒冷靜下來,夏澄遞給她一個紙巾安靜的陪她坐在路邊的石椅上等她平復心情。
“哈哈,笨蛋老妹,這麼脆弱,就這電影都能讓你哭成這樣。”簡承溪,雙手搭在腦後靠在電線杆邊看著哭成淚人的簡攸希好笑的搖頭,雖然知道她可能是聯想到什麼,但是不以歡快點的語氣來調節氣氛的話,今天四個人的約會就都顯得失敗了,因為就連一向情緒控制很好的水漾影在看完電影之後都變得有些心情低落。
“嗚~~笨蛋老哥,這叫感性,你是感情麻木的冷血動物嗎?這麼感人的故事你竟然還笑。”擦著眼淚,簡攸希抽泣著說,“夏澄,你是不是也被感動到了?”見夏澄一直沒有說話,她便以為他也是有所感觸的猜測著問。
“……恩。”不想反駁什麼的夏澄,順著她的話回答,其實那個電影悲傷是悲傷一些,但還不至於落淚的地步,只不過為了安慰簡攸希,夏澄就表現出感同身受得到樣子。
“呵,看來就我沒事啊,難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哼,笨蛋老哥,也不知道誰當初看《忠犬八公》的時候窩在我那沙發裡哭的稀里嘩啦的,事後還不准我告訴漾影。”打擊著簡承溪的毫無反應,簡攸希舊事重提。
“呃,不用還翻我老底吧,難道你就沒有因為那隻狗拼命的反對當時三叔家要送過來的小狗嗎?”
“我那是正常反應好不好。”
“原來你還有過這麼感性的一面呢?”為了防止兄妹倆越演越烈的鬥嘴,水漾影站起身微笑著走到簡承溪的身邊。
“呃,呵呵,失誤,純屬是失誤,沒想到那狗那麼惹人心疼呢,我告訴你,連澄當時都有些心情失落呢。”感受到自己可能的臉紅,簡承溪尷尬的轉移著話題的目標。
“……承溪,你該和漾影走了。”
“啊?呵呵,這就下起逐客令來了,OK,我們這就離開,不打擾你們了。”直起身,簡承溪意味深長的的笑。
離開的兩個人手牽著手走在繁華的街道上議論著另外的兩個人。
“你覺得,澄跟攸希還有沒有可能?”思考了半天這個問題,簡承溪覺得這好像又回到遠點,當初李賢突然出現的時候,他就在思考自己的妹妹會和他們當中的哪個人走到一起,結果卻讓他意想不到的向著另一個方向發展,慕若寧代替了李賢的身份,同時也代替了李賢的位置,不過現在那邊不穩定的感情基礎不得不又讓他懷疑到自己妹妹的選擇。
“不管是和誰在一起,攸希都會是幸福的不是嗎?至少那慕若寧和夏澄這兩個人對她都是一心一意的。”卷著肩上垂下來的頭髮,水漾影若有所思的回答。
“呵呵,你那說的好像攸希她是個花心的人似的。”
“至少,她現在心裡裝著的就不是一個人,不過這也沒什麼,誰沒有個放不下的感情呢,不都說初戀是難忘的麼。”
“這麼說你的初戀也讓你難忘了?”聽到水漾影這麼回答,簡承溪緊張的問著,畢竟,當初在假山後是他親耳聽到的告白,那麼喬素哥也是這個女生難忘的初戀吧,想到這簡承溪不免失落起來。
“……我的初戀,不就是你嗎?”
“呃,我以為,你的會是喬素哥,不是為了安慰我才這麼說的吧?”
“你覺得我會為了安慰人而對自己的感情說謊嗎?”
“不會。”簡承溪明白,她是說一不二的。
“曾經的確以為喜歡喬素哥就是我的初戀,可是後來接觸的多了,想的深了就發現那只是一個年少的女孩對一個厲害的少年的憧憬和崇拜而已,我做不到攸希的那種用情至深。”
“初戀啊……”被水漾影的話感觸到,簡承溪幽幽的開口,“澄的這個初戀也夠折磨他的,如果不是喜歡攸希的話……”
“夏澄的事情總是讓我想到一句話。”
“什麼話?”看著身旁的女生目光飄遠,好奇的問。
“‘世上情愛萬萬千,不屑一顧枉為人。’為她的憂而憂,為她的喜而喜,夏澄,就是這樣付出著他的感情的,我是這樣理解的。”
“不屑一顧枉為人啊……呵呵。”重複著水漾影的話,簡承溪淡淡的笑起來,這或許就是他們所認為的價值吧。
“好些了嗎?”靜靜的等著簡攸希緩解心情,夏澄低柔的聲音在她的耳邊縈繞著。
“恩,沒事了。又讓你看笑話了。”
“不要緊,我喜歡這樣真實的你。”
“……”感受著頭上傳來的熟悉觸感,這樣拍著她的頭的方式真是久違了,久違的溫馨。“夏澄,我……”
“又想說對不起之類的嗎?”打斷簡攸希的欲言又止,同時也發覺到自己的過於寵溺的動作,夏澄收斂起來,低聲問。
“恩?不,我,我只是想說,我很喜歡這樣跟你相處的感覺。”
“是麼……那就好。”雙手交疊著低下頭,夏澄看著地面的枯葉淡淡的說。
看著這樣安靜的夏澄,簡攸希的心裡痛擊一下,慢慢的繼續開口,“我一直在擔心,分手後的我們會不會擁有以前那樣的關係,總是不敢去面對你,每次和你說完話都覺得很慶幸,你還在我身邊,還會對我微笑,這種感覺真的很好,我不希望我們像那些分手後就老死不相往來的情侶們一樣成為陌生人。”
“傻丫頭,沒必要那麼擔心,雖然提出分手的是我,但也是因為明白你的心情才那麼做的,陌生人什麼的我是不會讓事情那麼發展的。”
“對不起,如果知道會這麼發展,我不該答應和你交往而這麼傷害你的,可是我發誓,我有喜歡你的,真的。”怕夏澄不相信般,簡攸希信誓旦旦的舉起手。
“呵呵,我明白,其實錯的是我才對,我把一切想的太過天真以至於錯過了彼此,只是一小短距離,便足以隔閡彼此,這就是我們的關係。”輕拍簡攸希的頭,夏澄輕柔的微笑著注視這個為他緊張的女生,也許有她這麼一句話,所有的就都已經足夠。
看著夏澄若有所思的說出那樣的話,讓簡攸希覺得很心疼,“夏澄……你不要對我這麼好,會讓我覺得更愧疚的。”
“傻丫頭,有什麼好愧疚的。”揉弄下她的頭髮,夏澄笑著說,沒錯,沒有什麼好愧疚的,一切都是他自願的,想起沙奈對他說過的某句話,那個場景此刻那樣的印象深刻起來。
那時是他和簡攸希分手沒多久的時候,他站在迴廊裡看著那個女生坐在後院的櫻花樹下發呆,想要走過去,卻挪不動腳步,沙奈就是那個時候走到他的身邊說了那麼一句話:
“夏澄,你有沒有聽過這麼一句話,我覺得挺適合你的。”
“沙姨。”
“呵呵,你們這些孩子啊,真是會折磨自己,對了,你怎麼不問我那是什麼話?”
“……那是什麼話?”
見夏澄很響應的問她,沙奈滿意的笑一下繼續說下去,“記憶,是一份載著時光的薄冊,輕輕地翻閱,就會揚起滿目的塵埃,伴隨著紛飛的殘陽,猶如支離破碎的流年。就是這麼一句話,你把你的記憶全部裝上了那個傻丫頭,不怕那滿目的塵埃嗆的你喘不過氣嗎?”
聽著沙奈的話,夏澄看向樹下的女生沉思片刻,“一直以為我們擁有最多的就是時間,所以只是在默默的等待,等著她那顆心真的接受我,可是後來才發現,等待本身就是一個錯誤,因為我一直等的那個不是我缺少的那顆肋骨,可是還是無怨無悔,希望這個肋骨能找到真正屬於她的那個胸膛。這樣或許就會忘記插錯肋骨時的那種痛楚了。”
“錯誤的肋骨嗎……還真是傻啊,既然這樣為什麼不去找屬於自己的那顆肋骨而是守在這個刮傷你的肋骨上呢?”
“……也許她正巧插在了我的死角,讓我再也走不出去。”
夏澄悠遠的聲音就這麼飄蕩在迴廊裡,埋藏了他無法割捨的情感。
“夏澄,夏澄?”
越來越清晰的聲音喚醒夏澄的思維,“恩?”
“你在想什麼?”奇怪的側頭看著夏澄,簡攸希好奇的問,他似乎很少這麼專注的在思考著問題,是什麼事情讓他如此在意?
“沒什麼。只是一些往事而已。”從回憶中走出來,夏澄轉頭靜靜的看著疑惑不解的簡攸希,這顆不屬於他的肋骨,如今也找到了對的人,該為她感到開心才是,不過原來人類就是這麼荒謬的生物,不滿足的心還是不斷的提醒著自己不想離開,就這樣守在她的身邊,在她的世界裡哪怕只是個路人甲,至少也是真實存在過的。
“和慕若寧最近怎麼樣了?他有打電話回來嗎?”
“恩,上午你來找我前,我們剛剛透過電話,他可能要一個月才回來呢。”
“想他嗎?會錯過你的生日吧。”
“恩,有點,很奇怪吧,見到他時就會想著李賢,可是他不在,滿腦子都是真實的他。”
“呵呵,是你把他們兩個區分的太明顯了。”
“也許吧。”低頭不語,簡攸希為自己心裡還存在的矛盾感到自責。
“傻丫頭,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在你心裡真正的想法。”
感情真的是一個很微妙的東西,沒有人知道將來會有一個怎樣的發展,於是我們開始幻想,開始期待;接著開始面對,開始逃避;最後我們開始懂得,開始習慣。最後的最後變得坦然與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