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額娘。”皇后驚慌失措的叫著,心裡不安的預感越加的強烈了,想起不久前老佛爺跟她說過的彷彿交代後事般的話語,忍不住潸然淚下。
“皇額娘,老佛爺不會有事的。”雪兒讓一旁的奶孃把孩子們帶下去,自己則坐到皇后的身邊,輕輕的握著她的手安慰著她。
“奴才給皇上請安,給皇后娘娘請安,給公主請安。”
“免禮,快來看看老佛爺怎麼樣了?”乾隆的眼睛都快發紅了,母子連心啊,乾隆只覺得自己的心裡彷彿有什麼東西被揪住似的,難受的不行。
“喳。”太醫把手輕輕的搭在老佛爺的腕上,片刻後大驚失色的跪倒在地上,這可是油盡燈枯的脈象啊。
“說。”乾隆怒吼著問道。
“這……這……”太醫支支吾吾的不敢直說。
“再不說就拖出去砍了。”乾隆可沒時間跟他打謎語,直接讓侍衛進來拖走太醫。
“老佛爺,您醒了?”雪兒驚喜的看著睜開眼睛的老佛爺。
“皇額娘。”乾隆的眼睛紅了,握著老佛爺的手,欣喜的看著她。
“皇帝啊,別為難太醫了,哀家的身子自己知道。”老佛爺虛弱的說著,“人總有這麼一天的。”
“皇額娘,您會長命百歲的。”乾隆聽到老佛爺的話,喉嚨處彷彿有什麼東西堵住似的,哽咽的說著。
“傻孩子。”老佛爺露出勉強的一笑,無力的看著四周面露悲意的眾人,“哀家這一生活的夠久了,也沒有什麼心願未了,可以去見四爺了。”
“老佛爺。”眾人悲切的哭著,看到老人彷彿解脫般的微笑,又覺得自己什麼話都沒資格說。
“哀家累了,想休息一會兒。”老佛爺疲憊的說著,眾人見狀只好退了出去,只留下乾隆獨自陪伴著老佛爺。
“皇額娘。”雪兒看著身旁的皇后,眼露悲意。
“老佛爺彷彿早有預感似的,已經跟皇額娘說過了。”皇后的眼睛溼潤了,對於這個真心對待她的老人,她心裡一直把她當做親額娘對待的。
“皇額娘,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雪兒柔聲的安慰著皇后,看著皇后孤寂悲哀的眼神,嚥下了口裡的話。
“雪兒啊,時間也不早了,你回公主府吧。”皇后緩過這一陣兒勁,輕輕的說著。
“可是,皇額娘,現在這種情況雪兒怎麼能安心呢?”雪兒的眉頭皺的緊緊的,就算回去了自己心裡也放不下老佛爺啊。
“沒事的,這裡有皇額娘和你皇阿瑪在呢,你也很長時間沒回去了,回去看看吧。”
“是。”雪兒看著皇后堅持的眼神,只好帶著孩子們回家了。
公主府
“雪兒,怎麼了?”福康安望著雪兒眼裡的悲哀,擔憂的問著。
“瑤林。”雪兒看到愛人關切的眼神,忍不住撲到福康安的懷裡痛哭起來。
“這是怎麼了?怎麼進宮一趟就哭成這樣了?有人欺負你了?”福康安摟住哭泣的愛人,連連的問著,心裡暗自思索著,在宮裡敢欺負雪兒的人有幾個?
“沒有,是老佛爺。她的身子不好了,嗚嗚。”雪兒悲切的說著,在皇后面前的堅強完全消失了。
“什麼時候的事兒?”福康安的眼神嚴肅了起來,拉著雪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剛剛我進宮的時候,老佛爺突然就不好了,皇額娘說老佛爺早有預感,已經跟她說過了。”雪兒止住淚水,抬起頭看著福康安說著。
“嗯,等明天你就進宮住去吧。”福康安略思索了一下,對雪兒說著。
“嗯,我知道。”雪兒點點頭,就這麼著,一天過去了。
第二天雪兒就進宮侍疾去了,孩子們就暫時交給傅恆一家照料。
“老佛爺,您今天感覺怎麼樣啊?”雪兒親自喂老佛爺吃藥,一邊喂藥,一邊關切的問著。
“好多了,好多了。”老佛爺露出慈愛的一笑,只是那蒼白的臉色上的笑意,差點兒讓雪兒再次流淚出來。
“咳咳。”
“老佛爺。”雪兒焦急的拍著老佛爺的後背,替她順著氣。
“雪兒啊,哀家沒有多少日子了,只是這心裡還是放心不下你啊,你這孩子是哀家從小看到大的,你的性格哀家也瞭解,雪兒啊,這皇宮不適合你。”老佛爺的聲音裡充滿了不捨以及對晚輩的愛憐。
“老佛爺。”雪兒輕輕的偎在老佛爺的懷裡,感受著老人對自己的關懷。
“等哀家走了以後,你和瑤林就離開京城吧。”老佛爺輕輕的摸著雪兒的頭髮,她要在最後的時候為自己最疼愛的孩子鋪好路。
“老佛爺,雪兒不走,您不要離開雪兒好不好?”雪兒抬起頭悲切的看著老佛爺,像個孩子似的拉住老佛爺的手死死的握著。
“傻孩子,哪有人不死的?”老佛爺呵呵笑著,人老了,什麼都看的開了,死亡也不是那麼的可怕。
“桂嬤嬤。”老佛爺叫了一聲,桂嬤嬤走到老佛爺的身邊,溫和的聲音在身邊響起,“老佛爺,奴婢在。”
“去吧哀家的木盒子拿過來。”
“是。”
老佛爺把盒子遞給雪兒,慈愛的笑了,“雪兒啊,這是哀家留給你的。”
“老佛爺?”雪兒開啟一看,見裡面是銀票和地契之類的東西,驚訝的看著老佛爺問道,“這是……”
“呵呵,這就當是哀家給小綿安的嫁妝吧。”老佛爺把盒子輕輕的放在雪兒的手上,笑著說,“這你可不能不收吧?”
“老佛爺,這……”
“收下吧,哀家也能安心。雪兒啊,哀家還有一句話你要好好記住,防人之心不可無啊,你的心太軟了,個性太善良了,可這善良有時候會害死你的。”老佛爺語重心長的說著,她在的時候,有她和皇帝皇后護著,沒有人敢動雪兒,可是一旦她們走了,新皇帝可不一定會這麼護著雪兒。
“是,雪兒替綿安謝過老佛爺。”雪兒當然知道老佛爺這東西是給自己的,嫁妝只是一個藉口罷了,只是老佛爺越是這樣的關愛自己,自己的心裡就越愧疚啊。
“哎,這就對啦。”老佛爺滿意的點點頭,突然又咳了幾聲,蒼老的容顏讓雪兒的心萬分的難過。
“皇上駕到!皇后娘娘到!”
“皇額娘,您怎麼樣了?”乾隆和皇后一同走了進來,看著雪兒微紅的眼眶,心裡一緊,快步走了過去。
“呵呵,哀家現在好多了。”老佛爺笑呵呵的看著四周的晚輩,心裡很滿足。
“皇額娘,您一定要快點兒好起來。”乾隆心酸的握住老佛爺的手,心裡很不是滋味。
“嗯,皇帝政務繁忙,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啊,就不要惦記哀家這個老太婆了,有皇后和雪兒在呢。”老佛爺看著乾隆眼底的絲絲疲憊,有些心疼的說著。
“皇額娘,朕心裡有數。”乾隆看著到了現在還在為操心的老佛爺,心裡的愧疚快要淹沒他了,自己的皇額娘一心為自己,可是自己卻為了幾個虛偽的女人一再的違背皇額孃的意願,現在想起來,自己真是不孝啊。
“皇上,傅恆大人在養心殿等您,說是有要事稟告。“吳書來走進來跪在地上對乾隆稟告著。
“皇帝就先去忙政事吧。”老佛爺聽見了,就讓乾隆離開慈寧宮處理政事,乾隆無奈只好離開了,只是在路過吳書來的時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惹得吳書來偷偷的縮了縮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