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聲音,唐思南和段城幾乎同時抬眼看去,門開著,進來的是個中年男人,穿著黑色中山裝,很瘦,但是卻是精幹的模樣。站在兩邊的人都低垂著頭,向他弓著身子行禮。
“這位就是金澤先生?”中年男人看過來,說得竟然是一口地道的普通話。段城略一低頭,嘴角撇出一抹笑意,欠了欠身,“是的,我就是金澤秀伊。”
中年男人的目光越過段城,落到唐思南身上,他站在酒架前,也沒動,只是朝著對方點頭,微微一笑。
“那麼這位是……?”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饒有興趣的開口問,“我該怎麼稱呼?”
“唐思南。”唐思南禮節性的低了低頭,目光迎上去,“那……你就是james先生了?”
“不錯,我就是。”中年男子也點點頭,右手抬起來,指尖動了動,便有人端著托盤進來,上面放著個杯子,杯子裡裝的是紅酒。
James先從托盤上拿了一杯酒,然後揚了揚頭,示意把酒給段城和唐思南送過去。自己則端著酒杯,拿在手裡晃了晃,“唐思南……你是姓唐的?”
“是。”
酒先送到唐思南面前,唐思南隨便挑了一杯端起來,最後一杯留給了段城,唐思南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不要喝,於是段城端著酒沒動。
“不知道,唐先生是錦楓唐氏集團唐爺的什麼人?”james笑得彬彬有禮,“聽說唐爺膝下有位公子……”
沒等james說完,唐思南宛然一笑,伸手推了推眼鏡,“我只是恰好姓唐,錦楓唐氏的公子,不敢高攀。”
他確實不在乎唐家大少爺的身份,倒是希望做個普普通通的尋常人的兒子,落得清閒自在。不過這時不承認,也確實是為了不將唐家牽扯進來。
“哦,原來是這樣。”james一笑,朝著段城唐思南舉起了手中的酒杯,段城看了一眼唐思南,只見他將酒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一皺眉,“bateau?您款待客人用的酒,味道可遠遠不如您的這些收藏品啊……”
“哦?”james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打岔弄得一愣,於是一挑眉毛,“這話怎麼說?”
唐思南走到沙發邊,俯下身子,隨手將酒放在茶几上,然後起身走到酒架邊,原本放在小腹上的手伸出,指尖搭在正中央的一瓶酒上,微微摩挲,“這瓶lafite,應該是82年的吧?不知道味道和我家的那兩瓶一不一樣呢?”往前走了幾步,停下來,隨手一指,“85年的latour,味道也很不錯。”
James靜靜打量著這個在他面前從容評點著他的藏品的少年,他能夠一一辨別出自己這些藏品的年份和產地,從他的話裡,聽得出這些酒,他的家裡竟然都有收藏。
從服飾打扮,談吐風度,他確實卓爾不群,怪不得連藤原社的金澤秀伊都要出面保護他。
其實,他留下他的命,一半是不想破壞與藤原社的談判,另外一方面,他更好奇,這個讓向來無情的金澤秀伊出面維護的人,到底是什麼樣子。
說不定到了關鍵時候,這個人,會成為他談判的砝碼。
唐思南沒理會james此刻想的是什麼,側頭去看段城,見他直愣愣的看著自己,於是雙眼彎起好看的弧度,“對了,忘了金澤先生還有正經事要找james談,我不該在這邊打岔才對。”
“這倒沒什麼,只是你們談酒,我倒是聽不懂了。”段城也一笑,隨手將酒放在一邊,右手伸到口袋裡,“如果換個話題,說不定我還能插上兩句。”
“那倒未必,如果你們談合作的事情,就該我聽不懂了。”唐思南退了推眼鏡,手放在耳邊,不經意的往後撥了撥頭髮,將耳環摘下來,順勢放進口袋裡。
“那,不如由我的手下先帶唐先生到我的船上參觀一番,等我和金澤先生談完,我們再談酒?”james揮了揮手,一直在門邊站著的兩個手下便一左一右的迎上來,跟在唐思南身邊,道:“唐先生這邊請。”
語氣冷峻,哪像是邀請,分明是綁架。
“南……”段城見勢不好,便要衝過來,但是唐思南朝著他搖了搖頭,然後淺淺一笑,“金澤先生,您的任務要緊,放心,我只是出去逛逛而已。”
段城仍舊不放心的想要說什麼,但是唐思南已經緩緩走到他身邊,停下,身子靠過來,附在他耳邊,小聲說道,“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做好你該做的事情。”
語氣悠然,卻別有深意,段城一愣,唐思南便往前走出兩步,又回過頭來對著他一笑,“我還等著你陪我過生日呢,所以,不會那麼輕易放過你的……”
這才轉頭,腳下的步子不停,徑直出門去了。
段城如何不知道,james是想用唐思南來要挾自己就範,一面是任務,一邊是唐思南的命,他兩邊為難。
唐思南眯著眼睛,一邊往前走,一邊手放在口袋裡,有節奏的敲著密碼與邱磊他們聯絡。
“到了沒有?”
邱磊剛把車停穩,就聽見唐思南的詢問,於是推開車門下車,抬頭朝著遠處望去,“到了,但是還沒找到是哪艘船。”
唐思思看了一眼電腦上的地圖,然後補充了一句,“從地圖上看,這艘船應該沒有出海,還停在岸邊。”
怪不得不覺得船左右搖晃,原來還停在岸邊,唐思南一挑眉毛,“小竟,國際刑警方面有什麼動靜?”
付曉竟從電腦上把頭抬起來,眨巴眨巴小眼睛,扯著麥克風,一臉不高興,“他們和我們一樣,用的是福爾斯密碼進行聯絡,不過,對方和我們用的不是一套翻譯系統,所以,只能攔截到訊號,暫時還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我正在嘗試著用不同的翻譯系統進行翻譯。至於這個案子的資料,他們的檔案庫裡沒有,應該是另設了機密檔案檔案,我也在找。”
“思思,我在james的房間裡安了一個臨時監聽器,你嘗試著接受一下音訊訊號,反饋到我這裡來。”
唐思思手上不停,開始飛快地輸入程式,調動臨時監聽器開始運傳。
唐思南的身上,還帶著另外一個監聽器,不過只能連續運轉5個小時,就立刻會失效,它的形狀就像普通的鈕釦,要不是帶著電子訊號,根本無法被發現。
這顆鈕釦,此刻就靜靜躺在酒架上,那瓶82年lafite的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