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羅小雄休息了幾天,又開始脫坯。羅友成走磚,啞婆娘團泥。友成過意不去,啞吧娘則打手勢要小雄安心脫坯,別走了。友成也勸雄啊!你別開車了,心都是懸的。小雄說車肯定得開,讀大學費用高,靠脫坯供不了,欠王礦長的錢,也得還。等哥的通知到了,我還得去給王礦長送棒。友成誠惶誠恐地問,考得上嗎?小雄說,應該沒問題,每堂考完都很高興。
正說著,大雄來了,小雄見他滿面笑容,知是通知到了。大雄把通知遞給小雄,見是北京資訊工程學院。小雄告訴爸,是重點本科,哥給我們爭光了。
友成更高興,他說丙科丁科我不懂,跳出松樹坪就行。雄崽!看看,要多少學費。膽小本份厚道的友成,第一關心的還是學費。大雄告訴爸,入學要一萬多。友成一聽,懵了,這麼多?怎麼辦?小雄雖然欠賬,但仍安慰爸,說高中都送了,還怕送大學嗎?我年紀輕輕,怕什麼?
[ 書客網 ShuKe.Com ]小雄這麼一表態,友成心中似乎有了底,他慶幸這個家好在有小雄。小雄雖說不怕,但馬上開學了,一萬多塊錢對他來說也是一座一時難以翻越的大山。父子三人商量來商量去,仍是當年兄弟倆考上高中時樣,借錢,貸款都不是辦法。全家又陷入無奈之中。
友成、啞婆和大雄都緊盯著小雄,似乎從他身上能盯出錢來。小雄也在加速思考,一是借,和順有錢,但因不好開口,人家滿腔熱情要把女兒給你,你不要。不要就是打了他的臉,還沒能開口還好開口嗎?王礦長那裡,買拖拉機還欠三千,住院又出了一面萬,更不好意思借;舅家沒錢;之後就是李潔那裡,只要開口,三五千會肯,但怎麼開這個口呢?想來想去想到那輛差點要自已一條小命的手扶拖拉機。幾天前媽提出賣自己不肯,說要要靠它掙錢送哥讀大學,現在看來,只有賣掉手扶拖拉機才能讓哥進大學。那麼,以後怎麼辦呢?急水難消,顧不得那麼多了。小雄下了很大的決心,嘴脣顫了很久才吐出兩個字:賣車!
友成忘乎所以地抓住小雄,激動得泣不成聲,雄啊!這個家沒我可以,沒你不行啊!小雄叫爸別這樣,我是你生的,這個時候兒子不幫爸誰幫爸。
友成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在神臺上點燃香火蠟燭,啞吧媽很彆扭地拱手鞠躬。大雄站在一邊呆看,小雄說,爸,你從沒敬過神,今天敬神了。友成傻笑著說,祖宗管事了,該敬。
因為高興,友成殺了一隻雞,啞婆快手快腳做好端上桌,友成早舀了一壺米燒酒,先給小雄篩了一碗,說做夢也沒想到,這個家能有今天,雄啊,爸謝謝你。小雄也給爸篩了一碗,然後端起自己的酒碗說,爸,自己的兒子,怎能說謝!
友成高興啊!他又說,雄啊,爸真的謝謝你!大雄考上了北京,雄啊,也混出了個人樣,如今我才講,那年,磚坯倒了,沒錢,只能送一個,不知送誰,我半夜起*抽籤,抽三次都是你讀,對,是抽著你讀。可我考慮來考慮去,決定送大雄。這事,我一直瞞著,我對不起你但不是偏心。
小雄一口氣把酒喝完,說,爸,我也講句實話,那時,我恨你偏心才賭氣出走,後來明白,你這麼做是對的。
友成搖搖頭,眼淚直往下掉,雄啊,爸嘴上不說,心裡明白。你要是讀個高中,上個大學,不是這樣子。大雄,你讀出了書頭一要記得還賬。
友成邊說邊向啞婆打手勢,啞婆會意,從衣櫃裡拿出一個薄膜紙包,遞給小雄。
薄膜紙包裡面是個本子,小雄翻開看著。友成說雄啊!送兒女讀書是父母的責任,爸沒用,借你的錢,我一筆一筆記好了。小雄說爸,世上哪有兒子要爸**的?
說著,掀亮打火機,點燃了賬單。
這時,和順在門外喊小雄接電話,馬校長來電話了。
小雄問,馬校長說了什麼?和順說就是辦機磚廠的事。友成很驚訝問辦什麼機磚廠,我怎麼沒聽說?小雄說,八字沒一撇,說什麼。和順說你接過電話就知道了。
和順告訴友成說雄崽要當老闆了,馬校長說一中要擴建,需要大量機壓磚,他要建築商以預付磚款的形式先投20萬,鄉黨委肖書記是馬校長大學同學,他答應為小雄辦10萬元擔保貸款,磚廠為鄉里解決50人就業;麻山王礦長的煤矸石免費供應,爭取兩個月內投產!
友成聽了更驚訝,說這麼多錢怎麼用?啞婆打數錢寫字的手勢,要小雄叫潔潔過來管。友成笑著罵道,你個臭啞婆,想討媳婦了。
小雄看了看爸媽,覺得他們很滑稽,正要說什麼。羅玉翠又在喊小雄接電話,小雄出門向和順家一路小跑走了。
已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