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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胞胎弟弟-----雙胞胎弟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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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胞胎弟弟 1

一羅友成和他的一對雙胞胎兒子在磚場上憋足勁幹活時,並沒預料他們的四萬多塊磚坯會遭毀滅性的災難。

暴雨的徵兆是雙胞胎的啞婆媽發現的。

下午三點,啞婆袁**來給磚場上的父子三人送稀飯。如同往常,她把稀飯一勺一勺依次倒進小雄、大雄和友成張開的嘴巴,小雄三勺、大雄和友成各兩勺。然後站在簡陋的遮陽棚下笑眯眯地看小雄脫坯。

雙胞胎弟弟羅小雄穿條短褲光著上身,將一坨黃泥輕輕舉起,稍一用力砸下,隨著沉悶的一聲“卟”,泥弓利索地“嚓!嚓!”刮兩下,兩個四角飽滿結實的磚坯擺在磚臺上——別人一次脫一口,他用雙磚盒,砸一下出兩個坯。

在啞吧媽眼中,雙胞胎雖長得一模一樣,但大雄的身胚不如小雄結實,精神氣質更沒小雄驃悍;她甚至懷疑肋骨叉起,臉盤尖削的友成為何能養出這樣一個虎虎生風的兒子。

啞吧媽情不自禁地抬頭四處張望,覺得松樹坪黃土嶺上所有磚場的後生沒一個能和她的小雄比。

看著看著,啞婆突然嚷“呀——”接著,指天、指磚。

啞巴媽喊人不是喊,是嚷。她嚷“呀——”指小雄,嚷“噫——”是叫大雄,這是她唯一能讓村裡人聽懂的語言,此外則要輔以手勢。

天空黑壓壓一片;無風,團團烏雲卻在劇烈運動;沉悶的雷聲像從地窖裡傳出。嘴啞耳不聾的袁**憑經驗悟出暴雨將至。

小雄不再脫坯,朝周圍的磚場大喊,喂!下雨了!

方圓約兩裡的黃土嶺一馬平川。這裡的黃泥鬆軟細膩,粘性特強,挖一大堆灑上水隨意踩踩便可脫坯;火力過足不結釉、不變形;火功差點也不斷節。這裡的紅磚聲名遠播,供不應求。松樹坪的人充分利用資源,都玩泥巴掙錢。掙的方式大致三種,一是自脫自燒自賣;二是專買別人的生坯燒成磚賣,這種人被稱為磚老闆。磚老闆一要技術,二要經濟實力,更要有銷售渠道。松樹坪最大的磚老闆是村長袁和順。三是專脫生坯賣,賣生坯的是那種只能賣苦力的人,比如羅友成。

羅友成個子不算矮,顯瘦,習慣低頭慢悠悠走路;他既沒手藝,更不會做生意,在人們的印象中,是把不中用的掃帚;28歲才娶個啞婆湊和成家,偏偏養出一對健康聰明的雙胞胎兒子;剛能抬頭走路,雙胞胎的學費又壓彎了他的腰。幸而小雄懂事,松樹坪黃泥巴養人,13歲起,他開始脫磚坯掙學費讀完初中;在村裡人眼中,戶主友成還不如小雄有份量。今年,雙胞胎初中畢業同時考上縣一中特優生,讀大學是看得見的事了,一個忠厚男子和一個啞婆養出一對雙胞胎大學生,還有什麼比這更榮耀的呢?村裡給友成打招呼的人陡然多起來,友成的腰板自覺挺直了。

友成高興但為學費發愁。開考前,他曾有過不景氣的想法,兩兄弟只送一個讀高中,甚至暗暗祈禱他倆都考不上,那樣可以脫坯掙錢,日子將會過得寬裕些;可兄弟倆偏偏都考上了,開學就要兩千六百多塊,到哪找這筆錢呢?

小雄說,脫坯!

雙搶之後,父子三人齊心合力,一個月脫了四萬多坯。上午,袁和順過來說明天點數裝窯,放落扁擔付款,每塊五分。有了這兩千加上賣豬的六百多,兄弟倆就可以高高興興地去縣一中報名。在友成眼裡,這些磚坯和雙胞胎的前途、希望連在一起,馬上交貨變錢,說什麼也不能讓雨淋壞一塊。

一家四口剛蓋好磚坯,來不及收拾磚臺上的行頭,瓢潑大雨扯天蓋地劈頭蓋腦澆下來。四人逃似地跑回家,全都成了落湯雞。

友成家的土坯屋是湘南農村常見的四垛三間結構,友成居東,堂兄發成居西,中間的廳屋兩家公用。今年六月十七號——小雄兄弟去縣裡考試那天,已搬進新屋的發成一家恃強上房揭瓦要拆廳屋,好在村長和順出面制止方才罷手。

外廂房是廚房,一灶、一櫃、一桌四凳,一架棍子樓梯接通樓上樓下;裡廂房是友成和啞婆的臥房,雙胞胎睡樓上。樓上樓下,除掛在連通兩房門框上的五瓦燈泡能偶爾放射出像徵現代文明的光芒外,再看不到半件值錢的東西。友成因忠厚而無用,因無用而窮,學費年年見漲,也只能是這個樣子。好在啞婆收拾得乾淨整潔,讓人見了倒也舒坦。

大雄己拱進被窩;友成和小雄一個樓上一個樓下,身倚視窗眼盯大雨滂沱中的磚場;熬薑湯的啞婆從碗櫃抽屜中拿出一封信,站在樓梯口向樓上“呀----呀----”叫喚,告訴小雄是村長送來的。

信來自麻山李潔,小雄撕掉封口,抽出信頁,掃視一遍後遞給大雄。大雄一看信則驚訝地“啊——”了一聲!說她爸怎那麼有錢?開口捐兩萬給一中!啊呀!她爸說了要好好感謝你呢!你要她爸給你交學費,肯定答應。小雄嗔道,不知高低!

小雄拿過信又看了一遍才收進木箱。今天是八月二十六日,還過五天最多六天就能和李潔見面,他興奮不己。

雨已是灰濛濛一片,根本看不到嶺上的磚牆;屋坪裡的芭蕉和柳樹也只是一團團模糊不清的綠影;晒場上積水裡炸起一片又一片大個大個的水泡;暴雷一個緊接一個在眼前炸響。這些,小雄不怕,他知道爸人雖忠厚心卻精明。他選的磚場近塘,用水方便;磚坪地勢高,不積水;加上磚行抽得深,因此,別人一再倒坯,他們的從沒倒過,這次也應該無關緊要。

小雄喝薑湯的當口,一陣冷風吹得他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風開始發狂,裹著雨*無規則地亂掃;寬闊的芭蕉葉被颳得翻來覆去;長柳條忽兒被拋豎起來,忽兒被壓僕在地抖著。

根據以往的經驗,風裹著雨橫掃時,得把側邊兩牆磚圍起來。不然,要麼不倒一行,倒一行,會挨著倒光。

小雄從雞塒上挾一卷育秧用過的薄膜,扣頂斗笠說,爸,我倆去吧,哥,淋不得雨。啞吧娘揮舞著鐵鏟要攔沒攔住。兩人剛跨出大門,狂風把斗笠騰空颳走,紮在頸上的薄膜從腳跟翻到頭頂,橫在空中抖得嘩啦啦響;隨著一道閃電照得滿屋白亮,一個炸雷劈下,啞婆手中的鍋鏟“當”一聲掉在地上。但小雄和爸各自把薄膜捆在身上,各挾一捆薄膜還是出了門。

暴風雨中,小雄和爸兩人各抓住薄膜一頭正往磚牆遮,一陣狂風兜底上竄,薄膜鼓脹得像一張橫著的船帆;友成把不住,撲倒在地,只由小雄一人抓著的薄膜象一條白龍在暴風雨中狂舞,巨大的牽引力帶著他亂走一氣。薄膜終於從小雄手裡掙脫,被暴風雨裹挾著在空中翻滾而去。

遮圍磚牆的計劃剛開始便告失敗。

天漸漸暗了,風卻愈狂,雨卻愈驟,電閃雷鳴。小雄耳鼓裡塞滿了撕聲裂肺的風雨聲。黑暗中,小雄無奈地牽著父親的手默默回家。

暴雨如注,一夜未停。

天亮時,小雄跑到磚場一看,驚呆了——二十五行整整齊齊的磚坯倒得一塌糊塗。先他而來的父母蹲在遮陽棚邊,菩薩樣一動不動。小雄悽婉地叫了聲“爸——”友成頹然跌坐在磚臺上,嗚嗚嗡嗡抽泣起來;倒是啞吧娘冷靜地站起,示意小雄勸爸回家。

黃土嶺上己沒一塊磚坯;田野已是汪洋一片。到處是匆忙奔走的人影,不時傳出互報損失的罵娘聲。

小雄強忍苦痛說,爸,回去吧!別個的還不都倒了。友成卻娃崽樣失聲痛哭起來,鳴嗡嗡-----,誰倒也沒我倒傷心!天老爺,你叫我到哪裡去找學費哇!呵——嗬,----呵——嗬嗬!父親的嚎哭特別震撼人心。

友成磚場下面是魚塘和稻田。發成把水堵往和順魚塘走,和順用鏈刮毀了發成築的堵水壩。發成沒發火,反叫和順親家。和順說你有三顆原子彈,我不敢高攀。三顆原子彈是諷刺他常拿三個兒子嚇人。和順雖是招郎入贅松樹坪,但他同時也是村長,發成有點畏懼,有點尷尬,見友成在“呵嗬嗬----呵嗬嗬----”地哭泣,把話題岔開說,村長,隨你怎麼說,我不得哭。小雄聽起逆耳,吼道,爸,站起來!讓人笑話!發成悟出敵意,兩眼盯著小雄,那神情尤如一個拙笨的木匠在瞄一段彎曲的木頭,不知從何下手。

二友成從眾多的脫坯工具中只撿了把鏈刮回到家裡,兩隻泥腳擱在*沿倒頭便睡。他滿腦子想的是學費,學費被狂風暴雨刮走衝光了。老衣櫃薄膜袋裡只有賣豬的六百多塊錢,一人的學費都不夠。他想到借,親戚中唯一可以開口借的是孩子舅家。可舅家田少山多,每年的口糧靠買;老樹砍光了,新樹還沒成林;兒子的表哥教民辦,一點生活費還兌不了現,根本沒錢可借。村裡可借的也就村長和順家,他有兩個包工程搞基建的朋友,只要有磚,就能賣脫;燒磚火候得當,成本相對較低而質量很好;更重要的是他喜歡小雄。以往少個三百兩百,說一聲就是了,而這次要借兩千多;再者,往日有磚坯在哪裡,實際是預支的形式,而這次卻看不到償還的希望。再就是貸款,貸款要面子,也要利息;自已沒面子也背不起利息,貸款這條路走不通也不敢走;更何況一讀就是三年,考上大學……,想著想著,友成的腦袋是麻的。他不敢往下想,覺得憋悶,起*來到村前晒坪上。

松樹坪村前河堤兩岸站滿了罾魚的和看罾魚的人,時而發出罾上大魚的叫喊聲。友成遠遠地似乎是看罾魚,實際不知看什麼,整個腦袋似乎全被塞滿又似乎被縷得空空蕩蕩?

玉翠腕挎籃筐華英手提水桶出門,正好與發成的二兒子興鋼在晒坪上相遇。興鋼要接華英手中的水桶,華英不肯,興鋼霸蠻從華英手中奪過。這當口,“轟----隆”一聲巨響,土坯房落底倒塌。三人被嚇得一動不動;人們紛紛嚷叫著往倒屋場趕。

麻木的友成這才被驚醒。他發現和順家三間土坯房有兩方兜底倒了;屋樑、椽皮搭在只倒了一半的另兩堵牆上,像個瓜棚;谷、米、衣物、傢俱全被堆在泥土瓦礫中。

和順驚慌趕來,見玉翠和華英在哭,如釋重負坦然笑道:哭什麼?人在就好;舊的不倒,新的不來,我建鋼筋水泥房。

倒屋比倒磚坯比魚塘被衝稻田被毀損失更大,但大家認為和順倒屋與友成倒四萬磚坯相比,不算什麼損失,因為和順有錢。

友成弄不清是忘了倒磚坯的煩惱,還是心理上得到某種平衡,亦或是被和順的氣度感染,在返家的途中,陡然輕鬆了許多。那個不景氣的念頭又豆芽樣突突突往上竄——對!只送一個!他甚至有些慶幸暴雨毀了磚坯,要不,現在把兩個都送進高中,到時,拖得一個都讀不起。想到這裡,友成覺得天高了,地闊了,昏暗的土坯屋亮堂了。他從碗櫃裡拿出四個雞蛋放在灶臺上,要啞婆多放點油,煎荷包蛋;啞婆打手勢說等來了客人才煎;友成又打手勢,我要和你的“噫”“呀”說事。

啞婆一邊煎蛋,一邊打手勢問什麼事?友成打手勢說磚倒了,沒錢,你的“噫”“呀”只能送一個去讀書;啞吧看懂,舞動鍋鏟要挖友成。友成搖頭嘆息說嘴啞耳不聾,和你講不清。啞吧打手勢問送“噫”還是送“呀”?友成口張開答不出。啞吧又打手勢說“呀”讀書比“噫”強,讀出了能官,友成結結巴巴地回說送“呀”。但啞吧又打手勢說“噫”太忠厚,不讀出書,受欺;“呀”挑得人過,走得人過,說得人過,打得人過,在哪裡也吃不了虧。友成爽快地說,我是準備送“噫”。啞吧不滿地邊打手勢邊嚷叫,“呀”當了官有了權他發成屁都不敢放一個。友成嘴張開傻笑著搖頭,你個臭啞婆,什麼都懂。

吃飯時,友成給每人挾了一個荷包蛋,幾次要說自己的想法,可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他也突然想到,送哪個好呢?啞婆的話不是沒道理,兩個都考上了,兩個都想讀,手掌手背都是肉;儘管小雄自小脾氣拗,心氣硬,常和人打架;愛和自己頂嘴,但這都不能成為不送他讀書的理由,相反村裡人老師們都喜歡他,都說他是個角色。大雄呢?倒是不調皮,但太忠厚,不讀出書準定和自己一樣受欺。羅友成被“2-1”還是“1+1”這兩道簡單而又複雜的選擇題難住了。他看看小雄,又看看大雄,最終沒開口,只把自己那個荷包蛋鉗開,分給了雙胞胎,自己扒了小半碗飯,拿把鏈刮一聲不響地出了門。兄弟倆莫名其妙望著他的背影,小雄詫異地嘆道,哥,你看,爸才四十四歲,頭髮白了許多,腰也有點彎了!

友成剛出門被手提魚桶的玉翠攔住。她告訴友成,她家暫時借住在發成這兩間屋裡,要小雄兩兄弟打掃一下;今天請人把倒屋裡的衣物穀子弄出來,要**嫂幫忙做飯。

在松樹坪,只袁和順把友成當人。他收友成的磚坯手抬得高,凡有打雜的事都關照友成,工錢裡還摻和著人情。友成心中有數,他喊幫忙自然滿口答應。

小雄兄弟立即拿掃帚進了屋;啞吧生火煮飯;玉翠和友成在大門口剖魚。

友成向玉翠說起只送一個的打算。玉翠很驚訝!人家考不上,他們考上了不送?友成把自己的想法全抖出來。

說話間,和順、華英來了,後面跟著發成、興鋼和興銅。

發成叫興鋼兄弟來收拾屋子,見小雄他們已在裡面,立即變臉發話!和順只好叫友成帶小雄兄弟去倒屋場上幫忙。避開旁人,玉翠對和順說了友成的想法;和順問是送誰?玉翠說看樣子是送大雄,我們是不是借點錢給友成哥,讓小雄也去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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