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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胞胎弟弟-----大 妹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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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妹 1

一我考上高中那年,做了終結繁衍手術兩年後的媽又奇蹟般地生了小弟余余。滿月那天,親朋好友,左鄰右舍依例前來祝賀說爸走運。爸卻苦笑著在我,娟娟,偉偉,嵐嵐這已有的四級階梯身上掃瞄來,掃瞄去,而後目光落在大妹娟娟身上:“走運?我娟娟的書又讀不成了。”語氣中透出一種真誠的悲哀,一種由衷的無奈,一種深感內疚的愛。媽則不亦樂乎地將***遞給這個遞給那個,那神情就像這是她在一場什麼國際性比賽中奪得的金牌。

這年秋,大妹輟學在家帶這塊“金牌”。

我入學的先天晚上臨睡前,娟娟神祕地從褲口齊了腳肚的舊褲袋裡扣出一張“伍圓”的紙幣,向我晃著,說是媽給的,扯衣服。要她在家帶余余。

這我相信。因為大妹第一次停學在家帶嵐嵐,媽也給過她兩元錢扯衣服,那時,我不覺得怎樣,但這次,我陡起一陣心酸:

“娟娟,你真的又不讀了?”

“媽說,先送出你。”娟娟兩眼凝定腳下,說著將伍塊錢拍在我手上,囑我嶄勁讀書,要我考上大學。

“那時,你太大了。”我說。

“媽事多。”大妹仰臉看天,眼裡有淚。

如今,余余已滿三歲,娟娟已長成胸高臂大的俊姑娘。我沒考上大學,卻被擠掉在復讀大軍裡。

二那天,是週六,我回到村裡,村裡人正趕牛入欄攏雞鴨歸籠。村子上空相繼騰起縷袋炊煙:我家的門卻還鎖著,想向鄰居春古伯家打聽媽哪裡去了,但—想起兩家關係不好,上次因爭屋後牆界差點打架便收回了剛抬起的腳。提著內裝酸菜瓶的書包蹭在膝蓋上倚門而站四處張望。

媽回來了,她挑滿滿一擔紅薯,很吃力,就要到家,還歇了一肩氣。我放下書包奔過去,接上肩,好!竟力不勝任,沒走幾步便放了,不好意思地望著媽。以這個養育五胎而又給養不足的虛弱之軀,怎能承受如此重荷。

“爸還沒來?”我急著問。爸在鄉中學教書,也逢週六回家。

“沒!”媽用右手小指勾開額前散發,一抹夕陽映在她那被霜風割裂的瞼上,竟沒半點紅暈。只能從臉部的輪廓尚可尋覓當年的風韻。頸部那塊紅靡靡的粟狀瘡卻相當顯眼。

這時,大妹也來了,她用鉤扁擔,洋鍬拴一擔糞箕扛在肩上——又是撈沙回來。我笑著給她打招呼,她卻“咣啷“將行頭往地上一摜,扳起臉搶過我的擔子很有架勢地挑走了。洗得泛白的衣褲被她結實的胴體箍得繃緊,似乎隨時都會炸裂。余余跟在她身後一顛一顛跑著。

我漠然地望著她的背影,很不是味。

在我的記憶中,太妹總是穿我穿剩的衣褲。我穿來難看的衣褲一到她身上競格外合體。她穿著這些舊衣褲在家裡帶弟妹,洗碗,餵豬,忙裡偷閒還提個籃子摘夏枯球。如今又撈河沙。幾支老歌,唱出唱進。每逢我去學校,她把我拉過一邊,忙忙地用兩個指頭插進褲頭表袋鉗,鉗。鉗出兩張角票,幾個毫子按在我手心,囑我嶄勁讀書考大學。誰知離中專線還差兩分,不服,仍在九中復讀,僅復讀費就三百塊。在課堂上,一想起拖著虛弱的身子終年勞作的媽和過早地替家裡背起生活纖繩的大妹,心裡又酸又熱。

“娟華,燒火做飯!”媽沒好氣地吩咐。

大妹剜媽一眼,默默走了。

“她怎麼啦今天?媽。”

“城高樹大了,還想去讀書,”媽憤憤訴說,“短命鬼,屋裡的事全堆著我。天天撈沙,撈,撈她個魂,紅薯沒挖,谷沒晒。”

“是該讓她還讀點書,屋裡做不清,乾脆我不讀了。”其實,我想讀得要命。為什麼?當農民太苦。

“誰說的?”媽瞠起眼睛凶我,“我送一個像一個。她這麼大了,讀幾冊?”

其實,媽也想過讓娟娟再去讀書,娟娟吵著要去讀書只是出氣而已,她怎不清楚讀高了,跟不上;低了,和那些掉鼻涕的孩子坐在一起,不像樣。我想起大妹身上那隨時都會綻裂的衣褲,勸媽給她扯兩塊布料。媽未置可否,用手抓撓頸上的粟狀瘡,輕輕地嘆了一聲。媽這一聲是嘆家裡經濟吃緊,粟狀瘡日漸擴大卻捨得吃藥打針。

三“噢——,爸爸來了!爸爸來了!”娟娟,偉偉,嵐嵐擁在爸的身前身後,一路歡呼,那場面好比國人歡呼總統出訪歸來。唯小弟余余孤零零地溜在後面,右手食指含在嘴裡。樣子十分可憐。

大弟偉飛今年十一歲,讀六年級,他手裡握塊球拍,兩腳蹬蹬蹬跑橫的,一雙新解放鞋,已經綻開了線縫。他總不得空,爬樹掏鳥,摘桑養蠶,盡貪玩,成績卻偏偏好。學校凡有比賽,總拿頭名。八歲的嵐嵐衣褲口袋鼓鼓囊囊:帶泥的石片,一串一串的田螺殼,柑桔皮。她告訴我她今天跳屋(跳方格)跳強了,買了很多“屋”。余余卻趁機從嵐嵐口袋裡抓出一串田螺殼對我說:“大姐,媽打了黃毛,黃毛讀書躲懶,說又會像你糊塗(復讀)。”嵐嵐頭髮好黃,村裡人都叫她黃毛。小弟的“告狀’’使我好傷心。我還只考了一屆,不知那些考了四屆五屆不中的小前輩們是何滋味!

爸大概看出了我內心的不安,忙笑著訓余余:“余余,你亂說,姐姐不糊塗,你糊塗。”說著躬身張手去抱他,余余卻怯怯地閃到我身後,爸緩緩直起腰,兩隻手尷尬地停在空中,如同行乞遭人白眼般難。

我轉身抱起余余,湊在他耳邊輕聲問:“你怎麼不要爸爸抱?”

余余看了爸一眼,沒做聲,卻掙脫我溜下來,跑到門框下,臉貼門架,右手掌平腦頂靠定門框,然後看看原先的刻線,喊:“大姐,我長高了。”

我為小弟的狡猾而高興。其實我怎不清楚:因媽生了余余,爸常生氣,飯做遲了,豬喂晚了,土裡沒搞熨貼,都怨不該生余余:“叫你刮不肯,生,生,還生幾個,悽一個班。我降了一級工資你還不解恨,非得開除回家。娟娟當一輩子保姆算了。”

“扎的扎不脫,想的還想不到,我娟娟在行,她沒意見,礙你了?”沒氣時,媽很自豪。如果有氣,媽則打著余余罵爸爸:“你要安份,要快長,死得早的嫌你是多餘的,我不給你取“余余”,你百歲都沒得名字。”

那時爸媽吵,余余不懂。打他,只知哭;現在吵,他懂了,打他卻不哭。他親媽親哥親姐獨不親爸。爸見余余和我談得親熱,笑了,但笑得比哭還難看。良久,似突然想起:

“純華,你到一中聯絡,怎麼說。”

“他們查了我的會考成績,同意接,但要四百塊復讀費,九中的又不肯退。”

正要上樓抓菜的媽怔在樓梯口,臉色很難看:“四百,這麼多?”

“這我知道,”爸說,“九中是沒搞手,非重點高中上面不重視,老師也隨便,有的鎖上前門閂住後門忙自學,拿文憑;不想學的玩撲克拱桌子,這幾年高考總剃光頭,與其這樣,四百就四百。唉,學校也做生意的一樣。”

我心裡一陣竊喜,麻起膽子問:“家裡有錢?”

爸說賣谷。三十二元一百斤.媽嫌價太低。爸說糧站不收有什麼法?能借的地方已借過一遍,怎好再開口,媽呶呶嘴說別讓灶門口涮鍋的娟華知道。

爸狠狠瞪了媽一眼,想說什麼,沒說出。

四做晚飯這陣,家裡就像打仗一樣緊張:娟娟掌鍋;偉偉添火;媽攏雞鴨鵝歸籠,嵐嵐、余余也“呵哧!呵哧!”地幫著趕,我和爸在樓上撮谷裝包。

爸脫下罩衣,露出那件印有三年前發的“第五個教師節紀念”的藍色運動衫。爸胸肌隆起,臂膀渾圓,百來斤一包的谷兩手輕輕提起,跌緊,再提,再跌。在學校,爸總是帶畢業班,升學率和所教語文統考成績能與擇優錄取的縣二中扯平,骨幹教師當得出色;在家裡,播種育秧,犁田耙地,施肥灑藥.九畝責任田盤弄得又快又好。爸精力如此旺盛,頭髮卻為何過早地白了呢?爸如此勞心勞力,頭髮又焉能不白?

“短命!”樓下,媽又在罵人,接著是鴨“嘎嘎嗄”的驚叫聲和“撲嚕嚕”的驚跑聲,再接著是嵐嵐和余余捱打後的哭聲,再接著是大妹和媽的吵架聲;娟娟責怪媽雞、鴨、鵝樣樣養幾隻,老虧本,不死心。媽說沒你們我什麼也不養。娟娟又說誰叫你養人的癮大,害得這號人沒書讀。媽又大罵娟娟****,害她嘔氣。其實,大妹說得對,媽缺專業思想,好多事都是費力不討好。娟娟不回嘴,卻氣勢洶洶地喊吃飯。

爸默默清點谷包,估摸重量和錢數。然後麻利地將谷包一一紮好,煞緊,催我下樓吃飯。

喊聲吃飯,嵐嵐和余余止住了哭聲,灶臺邊圍滿了人,爸像趕場賣米豆腐的攤主,忙不迭地先從鍋裡鏟了一碗飯給余余,余余不接,嵐嵐推他:“接呀,剛才媽也打了你。”余余才勾著腦殼接住。

桌上一碗酸辣椒炒乾魚,一碗回鍋肉炒紅蘿蔔,外加一大缽小白菜。平日.媽捨不得,一包八克的味精要用上半月,醬油也是半斤半斤的沽,來不及時便揭開罈子抓點酸菜咽飯。只有全家聚齊才有頓像樣的飯。乾魚是大妹閒時弄來烘乾的,回鍋肉是前天媽帶余余到一個親戚家吃婚酒,桌上分的,捨不得吃帶回了家。待爸端碗上桌,魚肉碗裡只剩下一點湯了。

“娟華,你還小?”媽抓酸蘿蔔回來從桌邊過見了,偏又只指責大妹。

“噢!我就不準吃,就純華吃得,讀書的高,讀書的大,讀書的抵錢。”娟華往桌上筷子一丟,一幅凶悍的樣子。

“你死過陣,純華還沒動筷子,講又冒吃。吃了也是應該的,你沒看見,”媽把酸蘿蔔碗往桌上一墩。炒一瓶酸菜要吃一個禮拜。”

“我在家就吃了.吃了你身肉,天天酸菜,酸菜.有點錢就讀書,一學期幾百塊.不夠,又賣谷。還想瞞著我。這號人累死累活有一個錢都交給你,想扯條褲子都心疼。”不知為何娟娟的嘴巴變得這麼厲害,面且陡然把矛頭指向我。

“誰叫你不讀喃?’媽逼視大妹:

“你喃,你養兩個鬼整我喃!’“呵呀,還罵老弟妹妹.打你個毒x!’媽揚起手.樣子很凶,手卻停在半空沒動。

“黃毛要埋,余余也要埋。”媽神經病似地把小弟小妹又罵哭了。偉偉見勢,忙將魚內扒回原碗.然後把筷子默默伸向白菜碗,一副可憐相。

“偉偉,嵐嵐,余余,別怕,吃!”娟華憋足氣大喊,憤憤地往自己碗裡扒魚扒肉,但旋又被媽劈手奪了。

“嘭咚——”娟華異常委屈而又憤怒地關上門,跑了。整個屋宇為之一震,樓上灰塵紛紛飄落。

秋末的夜幕早巳籠罩下來,霜風把開裂的窗薄膜吹得啪啪作響;左鄰右舍的大人們拖長了聲音親暱地呼喚自己的兒女進屋;五瓦的電燈光下,老鼠成群結飄開始****,相互咬得吱吱叫;門外陡起一陣急劇的狗吠;媽的筷子失神地停在碗邊,像被誰點了穴位;爸點燃一支菸默默吸了兩口又悄悄捏滅。我頓覺冷風悽悽如同掉進冰窖。“純華,你去尋那個短命鬼來!”媽終於打破寂寞,用筷子敲了一下碗沿,我聽來有如喪鐘。“哪個趕跑的哪個去,我不去。”我嘴裡抗議,腳已忙不迭地出了門,爸叫偉偉跟上。1月色迷朦,冷風呼呼,我沒喊,怕鄰居閒話。春古伯在他門口迎住我倆低聲問是怎麼回事,我總覺他是幸災樂禍,吱唔一聲匆匆而過。I我先想起村前的長壠河邊撈沙場。可趕到那裡,只見靜靜流淌的河水在月色下泛著清冷的白光;河岸空坪裡縱橫交錯,大小不一的沙堆似一座座恐怖的墳包,而且總覺其中的某一座便是大妹娟華的。我提心吊膽地轉了一圈,真希望她突然從哪堆沙後竄出來,然而沒有。我和偉偉沿河默默走來走去,最後失望地在那最大的沙堆旁站住。“這堆沙是二姐的。”偉偉哽咽著,想哭。

大妹沙堆的位置選得極好,雖然採沙遠點,但車開進來一掉頭剛好停在這裡,因之,她賣沙最多,然而,沙堆又總是她的大。

往回走,碰上手握竹篙步履匆匆的爸和媽。

“有嗎?”爸問。

“沒看見。”我哽著聲,偉偉在擦眼眶。

“去水庫。”媽說著率先走了。

提起水庫,我全身緊縮.那年玉風伯母和春古伯吵了架就是在那裡結束的。我只覺一股極熱的東西往上湧——湧到喉嚨,湧人眼眶。

太妹今年十七歲,若不是為了帶嵐嵐和余余,她也早該初中畢業,憑她的天資,現在說不定坐在哪所中專的教室裡。可她只讀完小學三冊便輟學在家。每早站在門口呆呆地看別人上學,下午又呆呆地看他們回家,有時也翻開那仍然完好的三冊語文狂讀一陣,然後失神地坐著發呆或有事沒事打嵐嵐兩個耳光解氣。

我記得很清楚,那年除夕,爸替人寫對聯,九歲的大妹帶著三歲的嵐嵐在一旁專心看.還替爸一幅一幅地擺好。好多對聯她竟讀得通。當時,爸放了筆,用負債般的歉疚語氣說:“娟娟,過了年開學,爸又送你去讀書。”

“嵐華哪個帶?”娟娟笑著問。

“她大了。”

“豬草哪個尋?”

“放了學尋,少養個豬。”

“媽事多,不得肯。”

然而,媽肯了,還是媽親自送她去的,誰知讀到五冊,媽又意外地生了“余余”。娟華——我的好妹妹再度輟學。妹懂事,勤勞,聰明,為了我,為了這個家,她作出的犧牲太大了。然而,隨著年齡增大,求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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