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兒感嘆著小月與譚復之間的有緣無分,雖然*兒已經將這件事情大致說了一遍,可是讓譚復親自說來,還是讓她感覺悽楚無比。
譚復走了,依舊孜孜不倦的找著小月的訊息,原本派遣出去的人也漸漸消極怠工,最後成了他的孤家寡人。
不過,譚覆在離開之前還是說要去看看*兒,那個他唯一的摯友。
說是休息,龍兒卻怎麼也睡不好,摸著已經隆起的肚子,她越加發愁。
少言墨的計劃就在近前,說是就在這個月了,最多不會超過下個月,可那個時候的自己還能夠與龍盟的人浴血奮戰麼?雖然說自己手無縛雞之力,可是人在,與人不在,這是不一樣的。
“你來的真不是時候……”
龍兒看著自己的肚子,喃喃道。
“咚咚咚。”
有敲門聲響起。
“少主,我可否進來?”
這是燕子翎,龍兒認得出她的聲音。
“道令請進。”龍兒從**坐起身來,對門外說道。
“吱呀——”門被開啟,燕子翎風姿楚楚走了進來,又關上了門。
“道令。”龍兒道。
燕子翎嫣然一笑,說道:“少主還是叫我燕子翎好了,這般叫我,我怕是承受不起的。”
龍兒微微一笑,點點頭。
“少主,這兒可還習慣麼?”燕子翎問道。
“這兒很好,比起姬瑤山莊也不多讓。”龍兒應答。
燕子翎又是嬌笑:“是呢,這間屋子之前是主人住的。”
龍兒聞言,再度打量起這件屋子,那些擺設與裝飾,果然都是孃親的喜好,幾乎佈置都和姬瑤山莊的相差不多。
“真好……”
龍兒發自內心的讚歎著。
“少主,我來是想問與少主商量一些事情,少主不會見怪吧?”燕子翎似乎想了許多的措辭,皺著眉頭,說道。
“不妨事,你說就好了。”龍兒笑道,順便做了個手勢讓燕子翎坐下。
燕子翎開始正色起來,說道:“少主想必知道與龍盟結怨的最大仇家乃是鷓鴣臺,而少言墨如今正緊張籌備著龍盟與鷓鴣臺的一戰,這中間的危險與算計相比少主也能夠知道。”
龍兒點點頭,說道:“不錯,雖然我沒有正式進入過龍盟,而且也沒有處理過龍盟的事物,不過我與鷓鴣臺的人幾次照面,他們的實力都不俗,讓……恩……保護我的人一一犧牲,說明他們的實力的確是不容小覷。而且似乎這才是鷓鴣臺的一部分實力,若是當真打起來,這將會是一場惡戰。”
“正是如此。”燕子翎贊同道:“不過我今日是來說另外一件事情。”
“恩?”龍兒疑惑起來。
“是這樣,大戰即將開始,而少主卻不會武功,我在想,少主還是不要參戰的為好,萬一少主與少主的胎兒出現了什麼差錯,那是極為不好的。”燕子翎道。
龍兒看著燕子翎不語。
“哈哈!”燕子翎不自然的笑了幾聲,連忙解釋道:“當然,我只是出於為少主的安慰考慮,大戰一旦開啟,那就是刀劍無眼,不管我們這邊有多少人守住少主你,也難免出現紕漏,若到時候……少主還請不要見怪,我這只是未雨綢繆。”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累了。”龍兒淡淡的說道。
“啊,那我就不妨礙少主休息了。”燕子翎微微笑著,起身告辭。
“少言墨若回來,讓他馬上來見我,我有要事與他說。”龍兒在燕子翎踏出房門的時候,又加了一句話。
門被關上,龍兒臉上滿是不悅。
雖然燕子翎說的隱晦,可是龍兒還是能夠聽出她的意思。
手無縛雞之力,差錯……這些無非都是藉口,燕子翎的真正用意只怕是在讓龍兒知難而退。
“難道她不想我回到龍盟?還是說她不希望我主事龍盟?不管哪一種可能性,這燕子翎至少不會與少言墨一樣,與我同一條心。
雖然她暗指我會連累龍盟的成員,大戰將起之時若是因為保護我,很多戰鬥放不開手腳,肯定會死傷無數。這樣說的確是很好的攻心之計。
若是以前,我只怕是會猶豫吧?不過現在,我不會退步。
因為我的固執已經讓*兒為我送命,難道我這個時候再打道回府?若是永遠都不走出這一步,莫非我就從此與龍盟無緣?若是我此時走了,*兒的死有算什麼?就算是我在大梵天之時,鷓鴣臺的人依然找到了我,還殺死了青蘿,那麼青蘿的死又是為了什麼?
怎樣都好,這一戰是為了報仇,是為了給死去的三百餘姬瑤山莊的人報仇,也是為了我這一年的悽苦報仇,更是為我身邊的朋友報仇。
這一次,我怎樣都不能退。我應該學習小月的堅強!”
心中暗暗發誓,她卻不知道自己的心境正在慢慢發生變化。
血龍珠在胸口閃爍,如同是安慰,如同是同心,誰知道呢?但是每次孤單的時候,她也只有一枚血龍珠相互陪伴。
……………………………………
大梵天,如往常一樣,又比往常多了幾分寂寥。
少言墨站在雲海之邊看著雲海,聽著山下蓮華臺的寥寥幾位僧人的唸經之聲。
一道清風吹過,吹起了他手中的拂塵,更加飄飄欲仙,如同遺世獨立的絕美。
“我將他帶來了。”
鳳如君手中橫抱著*兒的屍首,往日的天真依舊印在他的臉上,卻成了最後的定格。冰冷。寂寥。
少言墨緩緩轉過身子,早已經是哀傷莫名。
他早就知道了。
緊緊的結果*兒的屍體,少言墨將他抱在懷中,雖然僵硬,卻記憶起往昔的溫和。
“殺他的人叫什麼?”少言墨似詢問,更多的,是冰冷的默然。
“霧風。”鳳如君說道:“當日上大梵天的人正是他。”
“他殺了青蘿和*兒。”
“是。”
“他殺了我最親近的兩個人。”
“是。”
“他殺了我的溫和,我很惱怒。”
鳳如君皺了皺眉頭,關心的說道:“好友,你要怎麼做?”
“我要殺了他,越快越好。”少言墨抬眸,眼中已經佈滿了血絲。
唯一的徒兒,至親的青蘿,這兩人是他生命中僅存的聯絡,如今俱已經不在。
鳳如君:“這樣做合適麼?萬一打草驚蛇,只怕你這些年約以來所有的佈置全部成了飛灰,再無用處。”
少言墨:“可是我忍受不了,我怒,我更怒,我怒火中燒,我恨不能現在就殺上鷓鴣臺。”
“哎……多情者做不了一個成功的殺手。”鳳如君嘆道:“你若現在去,龍盟怎麼辦?”
少言墨:“……”
“你心中的那個人的仇又怎麼辦?若是你的努力全部成了菸灰被風吹散,誰又來佈置下一場的計謀?你又如何甘心親手毀了你所做的這一切?
為了這個計劃,你與青蘿一年都見不了幾次,最後她含恨而終。她的怨恨,不是殺他者,而是傷她心者。若是你毀去這一切,青蘿永遠的不會原諒你,她所受到的冷落,將沒有任何的意義。”
鳳如君言辭懇切。
他知道眼前這個一直冷靜,又被譽為世上第一人的男人,在先後失去自己的至親至愛之後,是何等的恨意。他的理智在被仇恨拉扯,他的冷靜在被怒火點燃燒燬,他的溫和在被怨念玷汙染黑。他終究只是一個人,而不是神。
鳳如君知道,現在才是自己這位好友所面臨的最大磨難,若是能夠突破這一層的迷障,他將真正成為天下第一人,距離神最近的存在。
可是他能夠渡得過去麼?鳳如君心中沒有半分把握,因為他從來都沒有見過少言墨現在的這個樣子,如同佛修墜入了阿修羅,沾染了黑暗的氣息。
那一雙眼睛,多了瘋狂,多了殺機,多了毀滅的意志。
鳳如君的話讓少言墨有短暫的失神,但也緊緊是那一瞬間,接下去,就讓鳳如君失望了。
少言墨起身,與鳳如君四目相對。
他說:“我片刻也等不了,我控制不了我的殺意,正如我控制不了我心中的悲憤。我不會親手毀滅我一步一步施展開來的計謀,但是我也會將那個凶手滅殺,殺人者的頭顱將是對青蘿與*兒最好的祭品。”
“你就真的要讓自己墜入地獄麼?你失去了青蘿與*兒,那剩下來的人又將如何?一步錯,步步錯,以前的你從來都不會這樣衝動!”
“正因為我以前步步為營,中規中矩,所以青蘿死了,所以*兒死了!”少言墨咆哮。
他欲走,鳳如君先他一步,堪堪攔住路口。
少言墨看著鳳如君,面無表情:“若還將我當做朋友,請你讓開。”
“哈,我們何時是朋友了?你為第一,我是第二,你我從來都是敵人。”鳳如君輕笑一聲,眼眸深處卻是悲涼。
“莫要逼我與你動手!”少言墨語態更冷。
“當真不可挽回了麼?”鳳如君眉目含傷,卻將蓮花橫在胸前,他必須將少言墨留下。
“很好!”少言墨嘴角掛起一絲冷笑,拂塵橫立,殺機頓現。
天下第一人與天下第二者的對決,是敵?是友?是為朋友之情,還是為仇恨之心?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