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改善滋味
牛二叔很給面子，沒有絲毫猶豫就開啟碗上的遮蓋，朝碗裡看了一眼。
然後只這一眼，這一聞，牛二叔就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香！”
“看起來真好吃！”
兩父子皆是忍不住讚歎。
盛卿卿抿了抿嘴角，壓住笑意。沒有廚師會不希望自己做的食物被他人喜歡的。
“家裡也沒有什麼拿得出手，只能做些醬料來，不是什麼好東西，您別介意。”
牛二叔故意虎著臉，“說的什麼話，這醬料可是好東西。我看著，只要一小勺，就能配著吃下一大碗百米飯了！”
一旁的牛餘也是讚歎，“對對，有這醬料，就算我爹煮的那一大鍋奇怪東西，我都吃下。”
這有點過分了吧……
盛卿卿強忍住不在臉上顯露出奇怪的表情，但她的眼神卻是控制不住的往還冒著徐徐溫度和氣息的鐵鍋看去。
那鐵鍋上蓋著鍋蓋，看不清其中到底是什麼東西，但只聞那味道，實在是不妙的很。反正盛卿卿捫心自問，如果換成她，就算是給一桶醬料，怕也是不敢去吃這鍋裡的東西。
牛餘也是少年心性，一時失口說了那番話，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頓時臉色有些蒼白。
然而他爹已經不打算給他機會了。
只見牛二叔突然面色和藹，以從未有過的慈祥姿態挽過牛餘的肩膀，溫笑道：“你這孩子雖然平日裡脾性跳脫，但終歸還是個好孩子，不捨得浪費食材。不錯，很不錯！今日這鍋飯就全歸你了！爹絕對不和你搶！”
先前只是面色有些蒼白的牛餘，這下真的是面色慘白一片了。
然而他已經被牛二叔拉著往灶臺去了。
雖說牛餘是個年輕力壯的少年人，但牛二叔也只是箇中年人，遠不到年老體衰的時候，且他幹了一輩子活計，可比牛餘會用巧勁。
牛餘在他手底下，既是不能反抗，又是不敢反抗，轉眼間就被拉到了鐵鍋前。
牛二叔直接就打開了鍋蓋。
本來只是在廚間散發若隱若現的氣味，頓時就濃郁了起來。牛餘看了一眼鍋中的東西，再搭配那撲鼻而來刺激的氣味，頓時有些不忍直視的轉過頭去。
盛卿卿也有些好奇，能夠散發出這種氣味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模樣的，便也小心的湊了過去。但為了安全著想，她沒有太靠近，只是遠遠看了一眼。
這一眼……
盛卿卿面色古怪的看著鍋中白白黃黃的東西，忍不住問道：“二叔，你是如何想到這個做法的？”
“嘿嘿……”牛二叔看著也是有點不好意思。
在兒子面前能肆無忌憚的捉弄，但如盛卿卿這樣的晚輩小姑娘，卻是難以為情的。
“真是太有創意了。”盛卿卿忍了半天，還是讚歎了一句。
只見那鍋中，本來應該清香撲鼻的白米飯，此時不知因為什麼操作，已經變的一片黃，隱約還見其上的粘稠**，看起來有種莫名的噁心。但若僅是如此，它也不會散發出如此古怪的氣味。
而導致廚房裡氣味這般古怪的罪魁禍首，卻是此時蓋在大白米飯上的那一片紫黃之物。
之所以沒有叫出名字來，是因為這紫黃之物，因為長時間的大火烹煮，已經軟爛成一片，癱軟在白米飯上，完全看不出起原是什麼東西。
盛卿卿只能憑藉自己在廚間幹活多年的經驗，勉強辨別出幾分來。
“二叔，這紫黃的東西是……”
牛二叔撓了撓頭，卻是仔細思考了片刻，才答道：“我倒是忘了具體有什麼，牛餘她娘走之前，在家裡做了一些飯食。我想著不好浪費，就一起倒進去熱了一下。”
也就是說，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放了什麼東西。而此時仔細一看那紫黃之物，可以看見它的顏色確實並不十分純粹，其中還隱約夾雜著一些東西……
盛卿卿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將要出口的訓斥。
身為一個高階廚師，實在是有些難以忍受他人這般糟蹋食物。她只能儘量委婉的說道：
“二叔，你熱菜的時候，應該用碟子盛著才是，怎麼……”
牛二叔無言以對，他總不能說覺得這樣方便，才如此行事的吧？
“卿丫頭，你看看，這還能吃嗎？”牛二叔只能這麼問。
剛才沒掀開鍋蓋不清楚情況，但現在看到了，他倒是有些不忍心給牛餘吃這種東西了。一共也就一個寶貝兒子，要是吃壞了可如何是好，孩子他娘回來，還不得和他拼命？
盛卿卿只能耐著脾氣又往鍋裡認真看了一下。
這仔細一看，盛卿卿面色倒是舒緩了一些，心裡也舒服不少。
因為那些被煮爛的菜色，只是看著噁心一些，然後將表層的大白米飯給“汙染”了，實際上若是將上面一層拋卻，下面的白米飯，應該還是能吃的。
“可以，將上面這些扔掉吧，下面那些……”
“我可不吃！”牛餘的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
他是正面迎接衝擊的，可不像盛卿卿這樣只是看了兩眼，此時對鍋中的東西真是敬謝不敏。就算那面那層給扔掉了，下面的白米飯肯定也已經被弄壞了。
不信？聞聞廚間的氣味！簡直要活活將人薰暈過去！
盛卿卿無奈。
牛二叔卻是來了精神，雖然盛卿卿話沒說完，但聽她的意思，顯然是下層還是能吃的。
“你這個臭小子，讓你吃點飯怎麼了？還能毒死你不成？！”
牛餘在他爹的魔爪下搖搖欲墜如同一朵可憐的小白花，更可怕的是他還不敢反抗，只能拿悲傷的眼神，求救的看向盛卿卿。
那眼神，看的盛卿卿真是不落忍。
“那個……二叔，只這樣吃的話，確實是有些幹，不如煮成粥吧。這種天氣，喝一碗熱氣騰騰的粥，當真是最舒服不過了。”
而且白粥配辣醬，也是很好的，至少比白米飯好下口。
牛二叔自己不會做飯，所以對於“專業人士”的推薦十分遵從，立刻答應了，“行啊！卿丫頭就是有見地，就喝粥吧。”
轉而又不好意思道：“不過二叔這手藝實在是……”
盛卿卿已然明瞭，莞爾一笑道：“要是二叔和小余哥不介意的話，就讓我來煮吧。”
牛二叔立刻笑道：“什麼介意不介意的，這事還是給你找麻煩了呢。這廚間有什麼要用的，你儘管用！”
盛卿卿點了點頭，正想著找什麼藉口，讓他們二人出去，不要添亂。她有一些與常人不一樣的習慣，就是下廚的時候，不喜歡外人在場，那會讓她覺得不順手。
這時卻聽牛二叔說道：“牛餘你去卿丫頭家，看看兩孩子怎麼樣了。思明是個老實孩子，但芝芝那丫頭可調皮，一個錯眼就不見了。”
這村裡雖說也算是安全，但只是對於大人。這大冬天的，對於小孩子來說可謂處處皆是危險，特別是那幾近結冰的小河，可千萬不能讓喜歡玩水的盛芝芝看見。
此時牛餘面色好看了幾分，午間那碗魚湯已經收服了他的胃。雖然他還是不太相信盛卿卿能將這鍋玩意兒變的多好吃，但熬成粥，多少也不會如剛才那般恐怖了，所以多少放下心來。
聽見牛二叔的吩咐，他也沒有什麼牴觸的心理。事實上，盛家三姐弟，他最喜歡一起玩耍的，還是盛芝芝，這丫頭只是看起來調皮，實際上很是有分寸，並不會做太過分的事。脾性又有意思。讓去幫忙看著她，牛餘也是十分願意的。
正好在家中沒有什麼事幹呢！
盛卿卿聽到牛二叔這妥帖的安排，心中僅有的擔憂也沒有了，再加上牛二叔藉口要出去砍柴，便更加放心的開始煮粥。
牛家的廚房是真的比盛家要“豪華”不止一個檔次，當然，這只是相對而言，要是比起盛卿卿空間裡的那個白房子，那還是天壤之別。
所以盛卿卿也沒有驚喜的心情，十分平淡的開始動作起來。她先是將廚房裡的食材都看了一眼，確認了自己所需要的東西都有，才重新回到鐵鍋前。
這一大鍋東西，要是全倒掉，確實是有些可惜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最上面那一層著實是難以入口，所以盛卿卿十分利落的用鍋鏟將最上面一層給剷掉了。
足足鏟了小半炷香，才將被“汙染”的部分全部清楚，而此時鍋中已經只剩下一半米飯了。
好在這一小半米飯還保持著潔白，雖然還有些異味，但已經可以入口了。
盛卿卿卻不會就這樣滿足。
她看了眼爐灶，確定其中還有餘火，便藉著這餘火再次點燃爐灶。然後，又去翻找出了剛才看到的茶葉。
鍋中米飯味道雖然奇怪，但其實和糊了也沒有多大區別，一樣是有怪味，所以也可以用差不多的手法處理。
處理糊味有很多辦法，可以用蔥白，可以用牛奶，也可以用茶水。
但其中蔥白需要東北那種大蔥，盛家村地處南方自然是沒有的，而這個時代的牛奶，沒有經過除腥處理，說不定味道比這鍋米飯還大，所以盛卿卿最後還是選擇了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