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只一個勁兒的搖頭,這個樣子在旁人看來,可不就坐實了巖岫欺負了她。
老嫲嫲嚴厲地看向巖岫,“與你說過多少次,不要出去惹事,你怎地不聽?現下連女人都敢欺負,以後豈不是會做更多更大的壞事。”
她的聲音十分粗噶,說這番話的時候更是面無表情,整個人就顯得格外威嚴,與面對林北時的慈和仁愛完全不同。
巖岫惡狠狠地瞪了涕泗橫流的林北一眼,十分委屈地抹了一把臉,臉上綠油油的顏料沾了一手,他乾脆直接抹到身上。
“部落裡來了女人,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欺負她?嫲嫲不信你問鳧遊,這女人就是他帶進林子的。”巖岫委屈地說道。
巖岫把所有人的視線引到鳧遊身上,鳧遊摸了摸鼻子,拿出自以為最迷人的笑來,“嫲嫲,她叫林北,是我從河裡救上來的。她無處可去,我就把她帶回來了。她一見您就哭,一定是想到了她部落裡的嫲嫲。”
這麼說倒也說得通,老嫲嫲又把目光落回到林北身上,一邊勸她莫哭,一邊拉著她往一邊木頭搭成的半人高的木架子那邊走。
木架子上面苫了枯草,下面也鋪了一層枯草,看樣子應該是老嫲嫲平日睡覺的“房子”。
林北坐在枯草上,哭了好一會兒終於止了眼淚。
她抬眼不經意地往四周一看,登時嚇了一跳。
四下圍了有二三十個灰頭土臉的人,他們中年紀最小的看上去也有三四十歲,且都十分瘦削,不管男女都只穿一條草裙,上身赤|裸。
女人們乾癟的胸部垂的老長,讓人觸目驚心。
這,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怎麼這麼像她在電視上看到的那些戰亂地區貧瘠的難民。
他們一個個好奇地打量著林北,但是目光中卻沒有惡意,反而有淡淡的驚喜。
他們為什麼會驚喜,不會是想把她當做晚餐烤著吃了吧。
這個想法一冒出腦海,林北整個人就忍不住地顫抖起來。
坐在她身邊的老嫲嫲發現她的異樣,伸手在她的胳膊上摩挲了一把,發現她身子有些發冷,從身後拽出一塊動物毛皮來披在林北肩上。
說實話,這麼熱的天氣身上披一快毛皮很熱,不過林北心裡卻覺得一下子就踏實了,怎麼說,也能給她遮遮羞了。
“好孩子,你不要怕,他們都是咱們部落裡的人,都不會傷害你”,老嫲嫲一一給林北介紹起這些人來。
統共三十二個人,加上鳧遊和巖岫以及老嫲嫲也不過三十五人,其中女人有十四個,其餘的男人中也只有巖岫和鳧遊是年輕力壯的男人,其餘的都已年老體衰。
“還有薄骨,他身體不好,沒有起來。”老嫲嫲慈和的說道:“你先歇一歇,一會兒我帶你在咱們部落轉一轉,你也熟悉一下這裡。”
頓了一下,老嫲嫲突然長長地嘆了口氣,“咱們臨水部落從來不強留人,看過之後你覺得不好,想去哪裡便去哪裡,部落裡肯定沒有人為難你。”
“嫲嫲……”巖岫著急地喚道,下面的話還沒說,就被老嫲嫲擺手制止了。
巖岫凶狠地看著林北,還對她揮了揮拳頭,好像她要是敢離開臨水部落,他就會揮拳打扁她似的。
老嫲嫲讓圍著的人都散了,還指派巖岫和鳧游去打野物招待柳河。
只剩下她們兩人的時候,老嫲嫲把自己的小房子整了整,對林北道:“我看你好似很累,躺著歇一歇吧,等你起來,我就帶你去四周看看。”
林北確實很累,身子和心都已經疲累的不行,所以她也沒拒絕老嫲嫲的好意,歪倒在枯草上,把毛皮蓋在身上,不大一會兒便睡著了。
等她醒來的時候,夕陽西沉,晚霞映紅,蒼翠的樹林也被度上了一層暖紅色,很美,很溫馨。
“你醒了,正好,快來吃東西吧,今天巖岫和鳧遊抓了只兔子。”老嫲嫲很高興,看來一隻兔子已經讓她很滿足。
林北坐起身,手裡抓著毛皮,猶豫著要不要披著毛皮出去。
老嫲嫲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笑呵呵地說道:“你等一會兒,我去給你拿草裙。”
不一會兒老嫲嫲就回來了,手裡除了一條草裙之外,還有一個用韌草和樹葉編圍成的裹胸。
林北趕緊換上草裙和裹胸,還很細心的把毛皮疊好放起來才和老嫲嫲一起出來。
部落裡每個人都有一個像老嫲嫲那樣的小房子,每個房子之間隔的不多遠,且排列的很整齊。
天還沒有黑,小房子前的一片空地上已經燃起了火,四個女人正圍在火堆煮東西。
她們煮飯用的工具是一個陶罐,好似用了很久,陶罐上面已經有了豁口。
在火堆不遠的地方,一塊乾草墊子上放著好幾摞陶碗,邊上還零散地放著些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果子。
見林北和老嫲嫲過來,一個女人趕緊拿過一隻陶碗給她們一人盛了滿滿一碗兔肉。
老嫲嫲拉著林北席地而坐,把女人剛送過來的盛著肉的碗放到地上,與林北說道:“她叫阿芒,原先是巫河部落的人,她跟著部落遷徙的時候掉隊了,就留在了臨水部落。”
林北好奇地看著老嫲嫲,不知道她說這些的用意什麼。
老嫲嫲對林北粲然一笑,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一起,更顯蒼老。
“你的草裙和裹胸就是她編的,她是咱們部落裡手最巧的。”
說完這些,老嫲嫲突然不說話了。端起放在地上的陶碗站起身來,把一碗肉又全都倒進了陶罐裡,從裡面盛了一碗兔肉湯來。
然後又拿了一個果子,重新坐回林被身邊,“我老了,肉要留給年輕人吃,你快吃吧。”
林北還哪裡好意思吃肉,她也想學老嫲嫲把肉倒回去,正這時候,鳧遊、巖岫結伴過來。
巖岫已經洗掉了臉上的顏料,露出本來的容貌。他長得算不得俊美,豐脣高鼻,眼大如鈴,和他壯碩的身子十分相稱,很周正。
他們的身後還跟著一個身量中等,十分瘦削,面白如玉的少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