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已經成年,如果她願意就自然會告訴自己。
這會兒,一家五口人,除了劉亦瑤正在飛針走線之外,其他的四個人都圍繞了過來,看著劉亦瑤那白色的小手,拿著一根小小的繡花針,如同跳舞一般,在大紅織錦的被面上翻滾騰挪,自有一番難以說清楚的美。
正在眾人凝神觀看之際,只聽得籬笆門上的鐵環卻是一響,然後一個渾厚的中年男子的聲音先響了起來:“老爺,夫人,我們回來了。”
劉亦瑤並沒有停下手中的活計,仍然忙著飛針走線。而其他的四個人已經是齊齊的朝著院門口望去,卻看見管家劉和正牽著一匹驢子進來,驢子背上是大包小包的東西,後面又跟著一個眉眼十分開朗的女子,正是劉和的妻子翠娟,翠娟也是劉家的丫鬟,後來劉老爺和夫人見他們兩個情投意合的,就直接給他們兩個人指婚,然後仍然一同在劉家當差。
不過這兩個人,沉香自然是不認識的。但是仍然是跟著老爺夫人的步子過去,看那驢背上那麼多的東西,總的有人幫忙給拿到屋子裡面去不是?
一進院子,劉和和翠娟兩個人,自然是已經先注意到了正端坐在那大紅織錦被面後面飛針走線的女子。
“小姐。”
“小姐。”
夫妻兩個人不用別人提點,早已經三兩步上前,齊齊的跪在劉亦瑤的面前。
劉亦瑤這才抬頭,含笑的目光往下面跪著的兩個人身上一掃,笑道:“劉和,翠娟,你們都起來吧。現在咱們家已經不是以前的相府宅院了,所以也就不要在搞出那麼多的繁文縟節出來。”
劉和和翠娟見小姐口氣和善,仍然是以前的模樣,不覺心下高興,急忙站了起來。劉和對著劉亦瑤說道:“小姐,那我和賤內就趕緊去收拾東西了,這明天就是小年了,奴才得去把明天所用的東西都給先收拾出來。”
“嗯。”
劉亦瑤雖然經歷了這麼多事,但是畢竟還是年輕人心性,當下抬眼看見院子裡的毛驢身上正卸下來一包一包的東西,不禁也興奮起來,她立刻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隨手把一根繡花針往那被面上面一扔道:“那我也來看看。看你們都買了些什麼好東西。”
一家人這就忙活起來了,劉和家兩口子買回來的東西都給一樣一樣的收拾到房間裡面去。當收拾到最後的時候,劉亦瑤發現裡面有很大的一卷紅紙,那種大紅的顏色過年的時候寫對聯貼窗花都是再合適不過了,又喜慶又應景。
“娘,這麼漂亮的紅紙,咱們抽個空剪點窗花好不好,好漂亮。”
劉亦瑤一陣興奮,想到剪窗花,這幾年她已經都沒有剪過了。也不知道手藝生疏了沒有,想當年,在丞相府的時候,每年過年,她最喜歡的就是剪窗花了。然後還有穿上過年的新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看來真的是過年了,看到這鮮豔的大紅紙,她的眼神不由也豔紅起來,眼前忽然再次出現那妖孽般的紅衣男子。
不過這一次不容許她在去長時間的神思飄渺了,因為籬笆門再次被推開了,並且這一次似乎來的人更多,還更霸道。
隨著春杏一聲興奮的呼喊:“大公子”,劉亦瑤雖然背對著籬笆門,但是她也知道是自己的哥哥們回來了。
“哥哥。”
劉亦瑤猛然轉身,裙角已經如同翅膀般凌空飛起,一個漂亮的踏步,她的身子已經不由分說撲進了那剛剛走進院子的英俊男子的懷中。
被突然而來的一個身影先是給搞的一愣,但是那英俊男子的臉上瞬間展開一個俊美笑顏:“妹妹,瑤兒。”
一聲驚喜的呼聲過後,劉亦瑤已經被那英俊男子抱在懷中一起高速旋轉了起來。
“妹妹,你怎麼回來了?”
劉亦風驚喜的看著懷中的妹妹,自從妹妹嫁入厲王府之後,他就已經沒有見過妹妹了,如今多年未見,眼前的妹妹倒是更加的有風韻了,一個眼神,一個微笑,都美的那樣的驚心動魄,他幾乎都不敢相信眼前這位風華絕代的美女,就是他那個曾經可愛膽小又不太善於裝扮自己的小妹劉亦瑤了。
“這裡是我的家,我當然要回來了。”
劉亦瑤的雙手撐在哥哥的肩膀之上,對著他俏皮的一笑,銀鈴般的笑聲清冽如雪,在這冬日裡顯得十分的清麗誘人。
“小妹。”
“小妹。”
…………
隨著一陣此起彼伏的熱情呼喚,更多的人湧進了院子,眨眼間小小的院落裡面幾乎已經被搞的無處落腳了。
劉老爺和夫人幾乎激動得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今年這是怎麼了?人到的特別的齊整,現在他的三個兒子和女兒都到了,這是自從女兒嫁進厲王府之後,第一次閤家在一起團聚。
一個身穿暗紫色的繡花羅衫,下著珍珠白繡著暗紫色花邊的湖縐裙,一張白嫩如與的瓜子臉,兩頰各自一抹胭脂紅如同盛開的杜鵑花一般嬌豔的女子,瞬間引起了正在和兄長們互相打著招呼的劉亦瑤的注意。
“這位是……”
劉亦瑤有點驚訝的問道。
“妹妹,這位是你的二嫂紫嫣。紫嫣,快點過來,這是咱們的小妹亦瑤。”
不等劉亦瑤的話音落地,旁邊已經轉過來了劉亦瑤的二哥劉亦云,一臉笑容燦爛的向劉亦瑤介紹著,同時急忙招呼那喚作紫嫣的妻子過來,跟妹妹劉亦瑤見面。
“二嫂好。妹妹亦瑤見過嫂嫂。”
那紫嫣剛剛過來,劉亦瑤已經是擺動了纖細的腰肢,花枝兒般的飄飄下拜,對著那面前的紫嫣施了一禮。
紫嫣看見面前的劉亦瑤,似乎眼神中先是閃過一絲驚訝,然後很快的掠過不見,急忙也對著劉亦瑤還禮。
就在她一欠身的瞬間,劉亦瑤忽然瞥見那女子裙子下面露出的一雙鞋子上繡著的一個奇怪的花紋。
她忽然覺得那花紋十分的眼熟,但是卻猛一下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不過跟親人們相見的喜悅,也讓她來不及細想,當時念頭自是略一轉就過去了。
“妹妹好。早就聽你二哥說,小妹豔絕天下,風華萬千,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倒是讓嫂子大開了眼界了。”
紫嫣說著直起身子來,一對彎長簇黑似畫非畫的眉毛下面,那雙流盼生光的眸子,黑白分明,射出的目光蕩人心魄,讓人忽然覺得一種妖媚之氣逼人。
劉亦瑤不禁微微一愣,她忽然對面前的二嫂紫嫣產生了一種可怕的直覺,這個女人的來歷絕對不簡單,單從她剛剛說出的話,就已經覺得不對勁,自己的兄長自己瞭解,她知道哥哥們是不會用豔絕天下風華萬千這樣的詞語來形容自己的,他們為人就如同父親一般耿直,絕對不會用這些形容那些風塵女子的詞語來形容自己的。
微微彎起了一對滿含笑意的眼睛,劉亦瑤走過去,伸出那對嫩若柔荑的雙手,輕輕的握住了紫嫣的手道:“嫂嫂,瑤兒跟哥哥們分開日久,今天雖然是第一眼看見嫂子,卻覺得十分的有緣,嫂子不要忙著只顧誇我,都把妹妹誇的不好意思了。嫂嫂你也是絕色美人呢。”
然後不等那紫嫣迴應自己,劉亦瑤又已經轉向了身旁的二哥劉亦云笑道:“二哥,你什麼時候娶得了這樣一個絕色的嫂子金屋藏嬌,竟然也不告訴妹妹知道。難道你是怕妹妹把嫂子給搶走了不成?”
那劉亦云本就是三兄弟當中最不善言辭的一個,被妹妹劉亦瑤的一頓搶白,給說了個面紅耳赤,吭吭哧哧半天才道:“妹妹,哪裡是我不告訴妹妹,實在是因為……實在是因為……”
劉亦瑤當然知道哥哥要說的是什麼,不等哥哥說完,已經咯咯發出一陣淺笑打斷了二哥的話道:“二哥,怎麼這麼多年你還是那樣一副老樣子?”
“呵呵,你二哥一向是這個樣子,經常是一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來。不過要是說起職位上的事情,那可是一套一套的。”
也不知道是故意想跟劉亦瑤拉近乎,還是有什麼其他的意圖,紫嫣的話總覺得讓劉亦
瑤感覺一些怪異,第一次見面,這個叫做紫嫣的女人竟然表現得比其他的幾位嫂子還要跟自己熟稔,似乎是想在自己身上有什麼企圖一般。
劉亦瑤不由再次轉動雙目,有意無意的在紫嫣的身上一掃,那紫嫣渾然不覺的正在和旁邊過來的劉夫人說話。
原本寬敞的劉宅,因為猛一下住進來了這麼多人,而一下子顯得擁擠了許多。不過幸好還能住得下。
整個雙溪鎮的房子似乎都是同一種格局,一般有點背景人家的都是住的那種兩進式的院落,一般人都住在前院,後院是個小小的花園,然後在花園的四周並沒有院牆,而是蓋滿了房子,使的整個小花園看起來如同一個天井一般。而前院的院牆一般都採用的是竹子編起的籬笆牆,大門也是用粗壯一些的竹竿紮起門樓,然後兩扇實木門,平常很少上鎖的,一般都只是門閂一插了事。
雖然好像很不注意安全的樣子,但是這也恰恰表明了雙溪鎮的民風淳樸,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可以想見這裡的官員官風也是極其清廉的。
哥哥們和他們的家眷都住在了後院之中,而劉亦瑤仍然和爹孃住在前院,由於人多,直忙到掌燈時分,一家人都才安置妥當。
沉香和春杏翠娟已經在灶下收拾了飯菜出來,原本寬敞的大堂裡面現在把兩張八仙桌並排連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大桌子,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好吃的。沉香在宮中日久,做飯的手藝也精進了不少,今日也就剛好一展手段。
原本是準備把兩張桌子擺開的,不過劉亦瑤說一家人吃飯還是坐在一起親熱些,所以乾脆就給併到了一起,但是這樣桌子太長,吃菜又不太方便,所以桌子上的菜餚仍然是按照兩張桌子分開的方式擺放的,這樣坐在四周的人就都能吃到所有的菜餚了。
看著女兒的安排井井有條,劉夫人心裡簡直是樂開了話,現在的女兒真的和過去不一樣,舉手投足間成熟了許多,待人接物親疏有度,不卑不亢,讓她越看越歡喜非常。
熱熱鬧鬧的吃了飯,本來一家人都還想在一起說說話,但是畢竟是鞍馬勞頓,所以也就早早的散了,前廳轉眼之間就只剩了劉亦瑤和劉老爺夫婦,以及幾名丫鬟僕婦。
看著春杏他們收拾著,劉亦瑤坐在下首的一張椅子上,沉香知道她飯後喝茶的習慣,早已經奉茶上來伺候著,劉亦瑤接過那茶碗,翹起蘭花指,那如同春蔥一般的兩根手指捏著那茶碗的蓋子,撇了一撇茶水上面漂浮的一些花瓣,然後輕輕抿了一口。
這才抬眼看看上首坐著的父親,似乎有意無意的問道:“爹爹,瑤兒不是記得二哥的媳婦是原來戶部侍郎張辰的女兒張蔓菁嗎?如今怎麼突然變成了紫嫣?”
“唉,蔓菁確實是個好媳婦,只可惜福薄,這事情提起來我就覺得傷心。”
聽到劉亦瑤詢問,劉夫人不等劉老爺回答,已經先說了起來,未曾開言,眼圈已經紅了起來。
“這麼說?竟然是蔓菁嫂子已經沒有了嗎?這個紫嫣竟然是哥哥的續絃?”
劉亦瑤不由一陣驚愕,在她的記憶裡面張蔓菁是個很好的女人,只可惜她與張蔓菁在一起時間不長,張蔓菁不過嫁入丞相府短短一年的光景,劉亦瑤就已經嫁給了厲王爺為妃。但是在那短短的一年當中,張蔓菁還是帶給了劉亦瑤一些美好的回憶。
姑嫂二人由於年齡相若,自然是無話不談,蔓菁也愛玩,也喜歡琵琶,所以兩個人每日裡做的最多的就是一起在丞相府的後花園中養花釣魚放風箏,或者是彈彈琵琶唱唱小曲。
張蔓菁可是當時名震京城的才女,所以劉亦瑤跟著張蔓菁也是學了不少的東西。
隨著劉夫人輕輕的一點頭,已經是證實了劉亦瑤的猜測,她不由心下一陣黯然,看來真是應了紅顏薄命的話,沒想到這麼好的人也竟然不得長壽。
“其實你蔓菁嫂子去的時間也不長,是在我和你爹到雙溪鎮定居之後的事情,後來你嫂子歿了以後,你二哥就娶了紫嫣為妻。紫嫣到咱們家的時間卻是不長,所以不要說你不認得,就是為娘和你爹爹,也是生疏得很。”
“哦。”
劉亦瑤聽母親說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垂首低眉半響無語,只是默默的喝著手中的茶。她的心中更加猶疑起來,女人可怕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紫嫣嫁給她的二哥,應該是有一些陰謀在裡面。
“爹爹,我二哥現在是什麼職務?”
劉亦瑤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再次問劉老爺道。
劉老爺正坐在上首就著燭光看一本書,聽到女兒劉亦瑤問,“哦”了一聲,眼睛根本就沒從書本上抬起來,隨意的答道:“你哥哥現在在戶部供職。”
“哦”,劉亦瑤心中忽然一動,其實二哥的職位她早就清楚,雖然她在後宮並不問前朝的事情,但是楚傲天會告訴她一些關於她家人的事情,不知道他是不是妄想用這樣的手段來表達他對劉亦瑤的真心。
但是此刻劉亦瑤卻忽然想知道得更為詳細一些,她知道二哥心中最最敬重的人是爹爹,平常有事情都喜歡跟爹爹說,再次向劉老爺問道:“哥哥在戶部是不是是個實缺?”
“嗯。是,你二哥眼下掌管的是商業錢糧這一塊。”
劉老爺猛然從手中的書本上抬起了雙眼,兩道犀利的目光在女兒劉亦瑤的身上一打,似乎對女兒接連的問話感覺有點奇怪的樣子。
但是此刻的劉亦瑤雲鬢低垂,頭上的流蘇微微的擺動,剛好遮擋了她那本來已經深埋著的臉上的表情,而她只是面帶微笑的喝茶,所以劉老爺看了女兒半響,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也就重新收回目光看自己的書去了。
劉亦瑤的耳邊忽然想起那紫嫣初回來的時候,拉著自己的手套近乎的時候,說劉亦云說起職位上的事情是一套套的話來,哥哥竟然跟紫嫣經常討論戶部的事情?
可是哥哥這個人,如果不是有人引誘著的話,是不會輕易的告訴別人那些所轄之事的,如果照這麼看的話,莫非是那個紫嫣在故意向哥哥套一些話?
劉亦瑤不覺更加驚怖起來,她突然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大跳。
夜色涼薄如水,劉亦瑤剛一出房門就已經感覺到了這沁骨的涼意,但是她並沒有退縮,而是繼續走出屋外。一身緊身的黑色夜行衣,讓她那曲線玲瓏的身體,在黑夜中顯得魅惑如同一個降落凡間的精靈。
她一出房門就把身形引入了黑暗之中,這個時候三更天剛過,她知道二哥二嫂是歇在後院的左側花廳內,因為心中的疑惑一直難以解開,她決定前去看一看,她總覺得那個紫嫣看上去怪怪的,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會讓她聯想起一些什麼,但是卻總是又只能聯想到一半。
悄悄的潛入後院,整個後院寂靜一片,一家人都已經睡熟,全無半點聲息。
她剛剛隱沒在一株梅樹後面,就忽然發現對面房脊上似乎閃過一道人影。但是等她再次專注的看過去,卻發現那裡什麼也沒有,只有清冷的月光灑在那屋頂之上,朦朦朧朧的,顯得飄渺。
她緩步移動向著二哥二嫂居住的房間走去,她想要悄悄潛入室內,檢查一下二嫂的靴子,今天她無意間看到了那個靴子上的圖案,感覺非常的奇怪,似乎在哪裡見過一般,而還有重要的一點是,大楚的女子靴子上一般都是繡花草之類的,尤其是喜繡蓮花,應那句步步生蓮的精緻,但是二嫂的靴子上卻似乎是一個莫名其妙的類似符號的東西。
但是由於當時只是隨意的一撇,所以看得並不是太真切。
一道人影忽然再次滑過,這一次她終於看清了那道人影奔去的房間竟然是二哥二嫂的房間。
劉亦瑤猛然一驚,驟然把自己的身軀掩在一顆樹後面,然後露出兩隻眼睛,關注著那個影子的動靜。
那個影子輕輕的走到二哥二嫂的房間門口,伏在門上稍微聽了一會兒,然後再次走到窗下,似乎是拿了一根小竹管一樣的東西,悄悄的刺入了窗櫺裡面,看樣子竟然是要下一些迷藥。
但是劉亦
瑤並沒有動,仍然鎮靜的藏在樹後,現在她已經清楚的知道,這個二嫂看來還真的有點問題,因為她實在是想不出自己老實巴交的二哥還能惹到什麼仇人,可是來的這個人卻似乎針對的是二哥二嫂,並且這個人似乎是老早就已經潛伏在這裡了,否則的話為什麼二哥二嫂不過是傍晚才到家,臨時住進了這個房間,怎麼對方就能輕車熟路找到?
這樣的原因只有兩個,一個是對方老早就已經潛伏,在一個是有人發出了訊號,告訴了對方。而目前從對方採取的手段來看,應該是前者。
劉亦瑤冷冷的看著,但見那人對著窗戶吹動著手中的小竹管,然後緩緩的抽出來,等待了片刻,看看四下無人,這才悄悄的走到了房門口,從靴筒中掏出一把匕首,幾下就已經撥開了房門。
這個人的動作似乎好熟悉,劉亦瑤不覺一愣,這個人怎麼像極了寧峰?
正在猶疑之際,那人已經閃身進入了房間,不久,就見那人閃身出來,手中卻似乎拿著什麼東西。
一直潛伏著悄悄關注著那人動靜的劉亦瑤,並沒有立即撲出,而是繼續等待,她決定跟著那個人,畢竟在家裡打起來的話,就可能會驚醒了家人,而也會暴露了她會武功的事情,所以現在的她絕對不能在家中動手。
並且非常重要的一點,她不能確定自己能一擊成功,看對方那落地的身形,已經走起路來無聲無息的狀況,應該是個高手。
那人影出得房門,看了看左右,輕輕關好房門,然後身形一擰,腳下一用力,身姿乍起,她這才發現那人竟然穿的不是夜行衣,而是外罩一件寬大的斗篷,身形飛起之際,那寬大的斗篷飄然張開,如同一隻蒼鷹直擊長空,身形靈動至極。
那姿勢更讓她驗證了腦海中的想法,那人就是寧峰。
寧峰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劉亦瑤顧不得多想,眼看著寧峰那飄忽的身影已經躍上了屋脊,如果再不追恐怕就要失去蹤跡了,她急忙腳尖一點地,身形也已經輕輕飄起,輕盈如一片柳葉,緊跟在那身影之後一路下去。
兩條人影一前一後,轉眼間已經出了雙溪鎮,來到了那叫做燕子溪的小河邊。
前面那飄忽的人影忽然停下了腳步,竟然像是在等待著她一般,他寬大的斗篷風中獵獵的飄動,那挺直的背影似乎並沒有一絲惡意,這倒是讓劉亦瑤不覺就是一愣,一張嬌美的容顏上驟然升起一些困惑,兩隻眼睛不禁迷離起來。
清冽的月光映照在那燕子溪上,波光粼鑫,在這暗夜中發散著瑩白的光芒,微微的溪水流動的聲音,在這黑夜中格外的清晰。
一陣冷風吹來,劉亦瑤嬌軀一抖,不覺打了一個寒戰,同時抱緊了雙臂。
“你是什麼人?竟敢夜入劉宅?還用迷香?”
稍一遲疑,朱脣微啟,劉亦瑤銀鈴般的聲音響起,雖然帶著叱喝,但是仍然聽上去嬌嫩無比,讓人馬上聯想到這聲音的主人,也應該是一位絕色佳人。
對方卻並沒有動,身子仍然是堅韌的站立著,連頭也沒有回,似乎不知道身後還有一個人似的,只是任憑風呼呼的吹動他身上的斗篷,那巍然不動的身影,在微微泛白的天幕上,留下一個暗黑的剪影。
“呵呵呵……”
許久,那人忽然發出一陣飄逸的笑聲,那聲音如同面前的燕子溪,雖然在暗夜中,並且是清冷的,但是卻讓人覺得十分的可親。
這回是錯不了了,果然是寧峰。
劉亦瑤嘴角上翹,牽出一個完美的笑容。因為前幾日大雪的緣故,河邊地面上還有一些積雪,劉亦瑤雙腳踏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她毫不猶豫的邁開腳步向著寧峰走過去。
然而不等她走到那身影所立之處,那飄逸的背影忽然改變了方向,驟然轉向了她,並且溜著雪地向著她快速的滑行過來,速度之快,簡直令人咋舌。
劉亦瑤還未能反應過來,已經被對方給擁入懷中,那熟悉的男人的氣息驟然間撲入鼻孔,觸手之處皆是絲綢的光滑手感,而在腰間,有點點的硬硬的感覺,分明就是一把軟劍。
月光還算明亮,再加上兩人的距離又如此的近,劉亦瑤的眼睛在一霎那無限制睜大,兩道驚疑喜悅的目光,在那張伏在自己臉上方的臉上,來回的巡視著。
深邃的眼眸中,燦若寒星的瞳仁,幾乎讓天空中的幾點繁星都黯然失色,而那如水般的目光,更是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扯了一把月光放在了眼中。
一縷黑髮輕輕的從他的鬢角滑落,垂在她那細膩的額頭上,被調皮的風給來回的搖晃著,撓得她一陣癢酥酥的。他的頭髮完全是披散在肩膀上的,只是用一根白色髮帶把兩側和頭頂的頭髮紮起在腦後,因為在這黑夜中,仍然能感覺到那隨著黑髮一起舞動的白色的髮帶的影子。
他的臉忽然更加低的垂了下來,低得幾乎在一瞬間就要和劉亦瑤的臉緊緊的貼合在一起,那濃重的男人氣息再次撲到臉上,嗅入鼻孔之中,讓她不自覺漲紅了麵皮,兩隻眼睛也睜得更大了。如果是白天,恐怕對方就要看見她一臉的驚惶之色了。
“你似乎有點怕我?”他的聲音忽然想起,好聽的如同百靈鳥的鳴叫,讓她的心情驟然間如沐春風般的舒緩,她剛想說點什麼,卻由於和他的臉距離太近,剛一張開兩片紅脣,就已經觸到了一點冰涼的味道。
那是他的脣。
她忽然猛一挺身子,想要主動貼上去,吻住她的脣,可是他冰冷的脣卻已經壓了下來,猛一下吸住了她的兩片紅色的蓓蕾,先是一陣輕輕的觸點和摩擦,接著猛然激烈起來,使勁的按壓著她,她甚至能夠察覺到他親吻時候的狂熱。
一霎那,空氣猛然稀薄,她那一對原本因為他突然擁抱而變得驚惶的眼睛,緩緩的垂下眼簾,把眼前的那一抹溫情月光緊緊的關在自己的如漆美瞳之內。
他並沒有把她給抱起,只是一條手臂輕輕的攬著她的後腰,而另一隻手卻一直沒有動,然後垂下頭來瘋狂的吻住她,不停的舔舐著她脣間的甜蜜。
那皎潔的白色月亮,本來已經只有一半,如今卻似乎更加羞赧起來,悄悄的扯過一條雲的紗巾,遮蓋住了自己的明亮的雙眸,蕭索冰冷的夜色突然溫暖曖昧起來,竟然讓她渾身都冒出了汗,只覺得裡面的小衣很不舒服的粘在身上,到處都是汗津津的。
想必寧峰也是如此吧,她只是閉著眼睛,並不敢睜開眼睛,因為她怕,怕她一睜開眼睛,那妖孽的男子就再度消失不見,怕她一睜開眼睛,他妖孽般魅惑的笑容就將她打入十八層地獄。
因為她要的,是和他的在一起的極樂。
滾燙的雙脣猛然間一陣微涼,緊接著那熟悉的濃重男人氣息也驟然淡薄了,劉亦瑤驚慌的睜開眼睛,卻發現一對深邃的眼眸正在緊緊的盯視著自己,黑暗中雖然看不真切,但是仍然能感覺到那蝕骨的溫柔。
“大楚的女子,我們竟然又見面了。”
雖然這會兒沒有了月光,但是她能感覺到他脣角牽扯起的笑意,以及那驟然彎曲的雙眸。刺骨的寒涼因為久未活動身體,讓劉亦瑤猛然打了一個冷戰。
他的動作卻是極快,剛剛感受到她的顫抖,那條攬在她腰際的手臂就已經一用力,倏然把她擁入了懷中,然後斗篷驀地一抖,已經把她的那具嬌軀包裹了個結結實實,卻是緊緊的貼著他的身體。
隔著衣衫,她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對方心跳,而自己的心也更加跳動得歡快。
“你叫什麼名字?”
他問道,薄脣中撥出的熱氣哈在她的額頭之上,癢酥酥的,十分的舒服,幾乎讓她馬上陷入迷醉。
“我,叫劉亦瑤。”
她的聲音也是極緩,那聲音空虛飄渺得幾乎讓她懷疑那是不是自己的聲音。
“亦瑤……好名字。我記下你了,並且是記在這裡。”
他喃喃的,忽然雙臂猛然收緊,兩點星目在暗夜中閃著靈動的光芒,她的心忽的一蕩,不自覺的身熱情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