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太師嫡女霧汐,祭祀的時候見過你一次。”阮霧汐故意把聲音放得飄渺些,使自己更顯虛弱,對嬴寶扇稱呼她為“姐姐”,實在是討厭得緊,看著面前這張年輕嬌美的容顏,她是真的忍不住妒忌了。天朝女子到**之年便會出嫁,而她已經十八歲了,比一般人家的小姐都晚了兩年,皇上卻遲遲不肯下旨賜婚,她是急了,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自祭祀那日見到晉王把嬴寶扇抱在懷裡後,她心裡就更沒底了。晉王曾說過,除了皇上和皇后,只有她能喚他的名字,這也是為了彰顯他們二人的關係特別,因為這樣,所以即使二人現在沒有名份,她也願意為了他這句話而等著他。
可是今日邀他遊湖,他與她親暱之時竟無意喚起了“寶扇”二字,她想起了祭祀的那一幕,便道他用心不一的,他矢口否認,硬是說她聽錯了,二人也因此吵了起來。眼見他是親王又不能拿他怎樣,她心一橫,就直接跳進了湖裡下去。她就是想賭一把,若他真是愛她,定會下水救她。幸好,他沒讓她失望,他果然還是愛她的!否則怎會願意當著眾人的面給他過氣?現在被他抱在懷裡,阮霧汐覺得這是世上最幸福的事。京城哪家小姐不對晉王傾心呢?偏偏就只有她能得到他的寵愛罷!
寶扇看她神色不斷變化,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事,不過看她的眼神,大約是在想魏珅麟吧?於是故意打斷她,尷尬道:“那日真是失禮了。”
魏珅麟見她額角的傷口變淡了,也就放心了,便問道:“你可記得我?”
阮霧汐聽他一問,心又跟著揪了起來。
寶扇想了一會兒,最終無奈搖頭,“我好像沒見過公子。”
“祭祀那日,是我扶你起來,你不記得了?”魏珅麟心裡有點小小的遺憾。
寶扇恍然驚道:“您是瑞王殿下!”
瑞王殿下?魏珅麟和阮霧汐皆愣住了。
寶扇福身,“那日寶扇意識渾沌,也不記得是誰扶了寶扇一把,醒來以後才問父王,沒想到是瑞王殿下,寶扇在此先謝過殿下了!”
魏珅麟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被定山王扇了一巴掌,而且扇得不輕。這說明什麼?定山王已將他除名在女婿人選外!
瑞王,難道定山王真是看中瑞王了?他們兩個,一個掌管天朝北方五十萬大軍,一個掌管新鹿沿海二十萬水軍,若是成為翁婿,合起來也有七十萬大軍在手!到時候豈不是整個天朝的兵力都站在瑞王那邊?日後爭奪皇位,他幾乎是穩操勝券了。
“我是晉王!”想到這兒,他驀然起了一絲了怒意。
阮霧汐聽了嬴寶扇的話心中一喜,沒想到定山王居然把晉王說成了瑞王?這是不是意味著定山王已經認定了瑞王做嬴家的女婿?也就是晉王沒戲了?想到這她忍不住激動起來。
“是晉王?那為何父王……”寶扇的聲音越來越小,眉心漸漸蹙起,很快,她歉意道:“是寶扇聽錯了,還請晉王殿下別見怪。”
見她自責的模樣,魏珅麟也不忍說什麼,想來這本就是定山王故意的,也不怪她。好在今日他們在湖邊遇上了,否則過兩日到了太后的壽辰,她還不得去給瑞王道謝?以瑞王那不愛說話的脾氣,定只會奇怪的看著她不作任何辯解。
“無妨。”他彎起笑意,“你今日也來遊湖?”
“是,現在要回府了,免得父王要擔心我了。我看霧汐姐姐不太舒服,晉王殿下不如先送她回去吧,溼衣服穿久了可要生病的。”寶扇好心提醒道。
魏珅麟默了一會兒,也點了頭。
阮霧汐假意咳了幾聲,好像真有點兒不舒服的模樣,於是伸手攬住魏珅麟的脖子,魏珅麟身子一僵,她說道:“珅麟,我想回家。”她親暱的喚著晉王的名字,一邊注意嬴寶扇的表情。
寶扇微微一笑,知道她在挑釁,忽然想起了劉氏的嘴臉,這母女二人的妒意都甚常人,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得,既然阮霧汐想得意一下,那便讓她得意吧。於是寶扇羨慕道:“原來霧汐姐姐是晉王殿下的紅顏知己,難怪方才殿下看到霧汐姐姐不慎跌入湖中,連安危也不顧就跳了下去。若是換了別的男子,恐怕也不及殿下痴情,這樣的姻緣真是讓人羨慕呀!”
阮霧汐也沒想到她會這麼說,雖然很討厭她,不過看在她挺會說話,又給足了自己面子的份上,這次就不刁難她了,反正她也要回去了,當然是巴不得她馬上離開,所以阮霧汐道:“晉王殿下自然是天朝萬中無一的好男兒,也是我有幸能得殿下垂憐,我也祝寶扇縣主早日覓得良人,那瑞王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呢。”
魏珅麟一怔,對阮霧汐的話他是極不樂意的。
“霧汐姐姐,這玩笑開不得……”寶扇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還真是像極了春情萌動的懵懂少女。
魏珅麟看著她羞澀的模樣,開始擔憂起來。曾經他想讓所有人都誤會他與阮霧汐是一對,是因為他需要依靠阮子胥的勢力助他在朝廷上站穩腳步,可是誰會料到如今定山王會留任京城?他自然是巴不得馬上就和阮霧汐撇清干係!定山王與阮子胥在朝中分庭抗禮,二人雖是平起平坐,可是他們一個是文弱書生低下帶著一群腐儒,一個是戰神猛將手中朝廷重兵,怎麼看都是定山王更有實力。
可是他現在還得跟阮霧汐耗下去,他在朝中的腳步尚未站穩,還得靠阮子胥支援他。
可惜他手下沒有一個能與定山王媲美的武將,就只有幾個徒有封號沒有實權的將軍罷了,或許叫他們將軍也是抬舉他們了。朝廷自古以來都是重文武輕,嘴上都說匹夫無智,卻不知書生誤國!無謀略者又怎能調遣三軍征戰?所謂將軍,便是能在沙場之上所向披靡,軍帳之內能運籌帷幄!那些連刀光劍影都未曾見過的文官,根本算不了什麼!
越是往下想,他越是懊惱,竟有些後悔曾經向父皇提議與西胡議和的事,現在倒好,定山王停戰歸來,還帶著他昏迷八年的寶貝女兒回來了,更要命的是嬴寶扇居然長了這樣的一張禍國殃民的臉!想娶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偏偏定山王現在又認準的瑞王!英雄相惜?哼。
他們少年時,定山王曾向父皇提議,讓幾名皇子前往軍營受訓,那時不少皇子畏懼邊疆生活艱苦不願前往,他雖然沒去,卻不是畏懼艱苦,只是覺得這一去就是歸期遙遙,不知何時才能歸來?要知道在京中即使是短短的一個月就能改變很多事,他若離開京城,宮裡便真的再也沒有他的地位了。
就在眾皇子都沉默時,沒想到瑞王居然自告奮勇願意前往沿海邊關,他
不但忍過了六年的從軍生活,如今還掌管了天朝二十萬水軍。
魏珅麟承認,過去因為順妃身份低微,他的確是有些瞧不起瑞王,在他眼中,瑞王根本就不像個皇子,沉默寡言,內斂懦弱,每次兄弟聚會時總是躲在遠遠一個角落裡,受人欺負時連吭也不吭一聲。他不是天生敵視瑞王,只是看不慣他懦弱的行跡。誰知道,就是這個從小被人瞧不起的二皇子,十年之後居然破天荒的成了朝堂新秀!
他早該明白才對,瑞王能忍過那麼多年的侮辱,怎麼可能是個廢物?然而就是這樣的人就越要提防!因為你總猜不到他是真笨還是假蠢!更想不到他什麼時候會咬你一口?儘管瑞王的口還遲遲未張,或許只是他還沒有找到適合的獵物!
魏珅麟心中不甘,卻也慶幸,至少兒時他沒有欺負過瑞王,偶爾看到瑞王受欺負時也會出手相助,雖然瑞王沒領情,至少對他這個弟弟印象還不算壞!否則他到新鹿治水時,瑞王也不會處處關心他,也就是那時候,他們才真正像一對親兄弟。或許,他可以利用瑞王與他的兄弟情誼,讓瑞王把寶扇讓出來,可是這可能嗎?寶扇的樣貌升得那麼好看,難保不是瑞王喜歡的那類姑娘。到了太后大壽之日,再探探瑞王口風吧。
他回神再看寶扇,她也正一臉探究的看著他的臉,好奇的模樣多了幾分可愛,卻不像其他女子那樣過分靈氣,她是個溫柔的姑娘,膚色蒼白卻依然美麗。因為她昏迷八年的緣故,幾乎沒有誰會懷疑她並不單純,只要日後好好**,定是個可以母儀天下的賢惠女子。
母儀天下……是的,他喜歡聰明且溫柔的女子,只有這樣的女子才配得上“皇后”一稱。對他來說,就是他的母后也遠不及那個標準。
魏珅麟卻不知,他所認為單純的女子,其實剛才就已經拿著定山王的名義擺了他一道。寶扇莞爾,其實定山王壓根就沒與她提過瑞王的事,方才都是他騙魏珅麟的。
“晉王殿下!”
魏珅麟斂了眸子,輕聲回覆:“怎麼了?”
“寶扇要回去了。”
魏珅麟擺手,“回去吧,路上小心。”
“謝殿下關心。”寶扇福了身子,轉身離去。
魏珅麟就這樣盯著她好看的背影越走越遠,漸漸與他昔日在玄州驛館上看到的身影重疊,寶扇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一抹純潔動人的笑容在她嘴上化開。
魏珅麟怦然心動。忽然想起一句詩——“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這話,說的不就是寶扇嗎?
翌日,阮家大小姐投湖的訊息傳遍了整個京城。
“小姐,今天外頭人人都在傳晉王與阮家小姐昨日的事,那些議論可有意思了,有說什麼‘阮家小姐為情自盡’、或者‘晉王英雄救美’的,這下可叫他們火了一把。”若安打著扇子說道。
“這段風波夠他們折騰一陣了。”寶扇放下茶盞,慵懶的躺在藤椅上。“爹爹昨日入宮,怎麼到現在還沒回來?”
“權位越高事務越忙,說不定又是皇上把郡王留在宮裡了。”
“他們兄弟感情很深啊。”寶扇喃喃道。腿上忽然有個小東西壓了上來,她俯頭一看,雪蘇已經趴在了她腿上,“雪蘇?這個時辰書院下課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