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章,陰謀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恨不知所蹤,一笑而泯。今天多了幾個打賞滴,獻上第二更)
在阡洛率兵出戰之際,東餘皇都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餘王餘宮希於七月二十五日昭告天下,封墨者協會前任鉅子之女汶溪為東餘王后,婚禮大辦三天三夜,特大赦天下,舉國同慶。
東餘百姓近年來連遭戰事,許久未遇到如此大喜之事,雖東餘邊城依舊處於戰火之中,卻絲毫不能影響餘都百姓慶祝。
百姓們得知那汶溪竟是墨者協會前任鉅子之女,一時對餘王又大肆嘉獎一番,連稱餘王乃當今賢君表率,而墨者協會也由地下自由組織搖身一變成官家吹捧物件。
他們忘了,此時此刻的餘公主正在沙場之上,領兵殺敵,為他們掃除障礙,剷除外敵。
餘都皇城,凌波閣內。
“唉,可憐公主還在戰場上受苦,王怎會選擇這個時候……”
夜色已深,眾人酣睡之際,綠盈卻並無睡意,站在凌波閣外廳水晶窗前,遙望著濛濛細雨的夜空,獨自感懷。
溼溼的風夾雜著雨絲吹入窗菲,水晶窗扇鑲著的銀鈴被風吹得叮鐺作響,清脆動聽。綠盈聞聽,只覺心生寂寥,一片空曠。
自阡洛領兵出戰以來,她便一人獨自守著這偌大的凌波閣。阡洛因不喜人多,是以平時除了幾個打掃閣院的丫鬟,閣內除了餘王是甚少有人踏入。
“公主,半月多了,您何時回來?”
想到這裡,綠盈只覺鼻子一酸,眼淚就撲簌簌的流下,心裡感覺特別委屈,即懷念阡洛,又對餘王迎娶汶溪之事耿耿於懷。
她暗自傾心餘宮希已有數年,雖是自知自己身份低微,但是也一直為他未迎娶任何人而甚覺欣慰。
可是他,終是娶了妻,封了後。
那個汶溪,竟是墨者協會前任鉅子的女兒?怪不得她如此知書達理才貌雙絕,處理事情樣樣拿手,連公主都暗自傾佩不已。
暗自嘆氣,伸手關了水晶窗,熄了幾盞宮燈,凌波閣頓時處於一片昏暗之中,她摸索著欲往自己寢居走去,不想剛走幾步,突然想起內閣的薰衣草薰香還未燃上,便又邁著碎步,往內閣走去。
這是阡洛的習慣,自她兩年前在北燕‘赤金飛龍塔’遭遇了千年血屍之後,每每雷雨之夜便總會噩夢不斷,總是半夜驚醒,唯有燃起她自己自制的薰香,才能安然入睡。
雖她不在這裡,但是日日燃香已成了綠盈的習慣。
剛踏入內閣,突然聽到外廳傳來銀鈴清脆的叮鐺聲。這銀鈴本是阡洛為了避免有人闖窗而入特意設定的,不曾想今夜倒真的發揮了作用。
綠盈聞聽暗自訝異,眼疾手快的躲到內閣那一張白玉大床下。
而此時,內閣門前的珍珠簾已被人撩起,只聽一陣輕巧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便是翻箱倒櫃的聲音。
床下的綠盈屏氣凝神,不敢發出一絲聲音。跟著阡洛這麼久,已讓她養成了不管遇到何事都鎮定相對的習慣,遇事先要冷靜下來,靜觀其變暗自揣測分析,才能最快的找出最好的解決辦法。
綠盈滿頭大汗,一邊暗自揣摩來者何人一邊也緊張的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傳來一溫雅的女聲,頓時讓她身體顫抖。
“我知道你在床下,出來吧!”
這聲音!
竟是汶溪?東餘新任王后?
綠盈暗自驚訝良久,依舊趴著一動不動,甚至聽到自己‘咚咚咚——’心跳加速聲,還未來得及思慮良策,床簾突然被人掀開了。
張大眼睛驚訝的看著眼前這端莊舒雅的女子,果然是她。
“呵,你很驚訝麼?”
汶溪雙臂環在胸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那笑容讓她覺得陰森可怖,一點也不像之前那般溫婉明豔。
“王后為何深夜到此?”
綠盈從床下爬出,拍一拍衣服上沾的灰塵,抬頭皺眉看向汶溪。
她穿了件單薄的淡紫色宮裝,皓腕挽輕紗,長髮如瀑未綰任何髮髻,端莊的面容勾起一彎詭笑,自顧自的走向那張白玉床前坐下。
“你不該先給我見禮嗎?”網不跳字。
綠盈聞聲心裡有些不服,並不願行禮,但耐不住自己身份低微,不情不願的行了禮,和她一站一坐互相對視著。
“王后深夜來到公主寢殿不該解釋下嗎?”網不跳字。
隱隱覺得有些不對,這個汶溪為何今晚行為如此奇怪?
“宮女綠盈,深夜邀我前往凌波閣說有要緊事詳談,誰知竟以東餘至寶為餌,讓我請辭後位,如有不從,便汙衊我乃北燕軒皇派往墨者協會臥底。”
汶溪端坐在白玉**,伸出玉指緩緩縷向髮絲,聲音清淺言語冰冷徹骨,讓綠盈聞之顫抖,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王后,我何時邀您到……”
“我汶溪乃墨者協會前任鉅子之女,為維護自身清白無奈之下抵死拒絕,誰知綠盈竟暗下毒手,言稱此乃公主密謀大事,因此要殺我滅口———”
不待綠盈說完,汶溪突然猛地起身,邊冷笑說道,一步步的走向綠盈,順手拿起梳妝檯上的金釵,細細端詳,扯出一抹幽美冰寒的笑,綠盈見之不斷搖頭後退,驚恐的看向汶溪手中金釵,昏暗的燈光下散出刺目的金光。
“汶溪,你竟要詆譭公主?”
綠盈止步怒目而視,手指汶溪厲聲大喝,聽到她說‘此乃公主密謀大事’不禁雙眼通紅。
“你想嫁給王?呵——下輩子吧。”
執起金釵,猛地刺向自己心口,綠盈驚恐的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呆愣在原地。
“啊——來人啊……”
……
此時此刻,東餘憂城城關。
阡洛自腦海中閃現那一幕畫面之後便驚恐猶疑,還未待反應過來,右眼皮毫無徵兆的劇烈跳動幾下,這突來的不安之感頓時將她從驚駭的夢魘中拉出。
“婉兒,發生了什麼事?”
燕辰逸站在床前,焦急的詢問坐在**那個一言不發,神色慌張的女子,而秦墨則是隱隱有些不安,莫非她,看到了那一幕?
良久的,阡洛終於平復下來,深吸一口氣,擠出一絲勉強的笑。
“我沒事,不過是剛才做了噩夢還未清醒過來。”
感覺到秦墨胸膛的溫暖,阡洛漸漸穩定心神,微微頓了頓,突然四處環繞一圈內室,急聲問道。
“十三在哪?我怎麼沒有看到他。”
聽到女子發問,燕辰逸臉色沉了幾分,雙手負背轉過身去,隔開她那期待不安的視線。
“我已派人送他回燕都了,你不必擔心。”
聽到燕辰逸此言,阡洛才是終於安心,調整了下情緒,掙開秦墨懷抱,掀開被子翻身起身下床。
“我去看看將士們。”
話音剛落,手募得被拉住,感覺到那溫暖的掌心磨砂自己的小手,阡洛皺起眉頭回身看去。
“我已為你安頓好了,現下你需要好好休息。”
秦墨起身溫聲笑道。
“秦世子才應好好休息才是,你的傷……”
阡洛面上現出一絲愧疚,言語間那般冷然,讓房中兩個男人聞聲齊齊一愣。
這麼客氣這麼淡漠的問候,是從那個向來最為熱情不羈言語無狀的人口中說出的嗎?
正想著,林麟在門外高聲問候。
“陛下,屬下有要事稟報。”
燕辰逸聞聲低沉應了,轉頭看了二人一眼,看到阡洛點頭暗示,便起步朝外走去。
房中,只留下神色尷尬的二人。
“馨兒——”
手被猛地一拉,阡洛一個不防便跌入秦墨懷中,身體被緊緊禁錮在這散著蘭香溫暖的懷抱,呼吸變得急促,臉上現出一抹不自然的紅暈,聽著那熟悉的心跳聲,心中卻再不復往日那般柔情,留下的只是深深的惋惜和哀傷。
“不要怪我,不要恨我……”
耳際傳來秦墨那帶著顫音的呼喚,柔軟的發被他輕柔的磨砂著,很舒適。
伸手,想要緊緊回抱,手置在空中猶豫良久也未觸及那健美的背。
“也不要因為你夢中那一幕,對我生了嫌隙。”
聞聲,阡洛身軀突然變得僵硬,腦中瞬間充血,一片混沌腫脹。嘴脣發顫,緩緩推開這溫暖的懷抱,努力張口卻說不出任何話語。
良久,一聲低沉沙啞的嚶嚀,表情痛苦的抬頭看著那一身白衣,面目如玉的男子。
“那一幕,竟是真的?”
怎麼會這樣……如若如此,那……他們之間,豈不是孽緣?
“馨兒,為了你,我甘願與命運抗爭!我絕不允許,這來自於千年前的詛咒發生在我們身上!”
那深深的一吻,落在女子額際,那一彎堅定的笑,定格在阡洛腦海。
腰身被緊緊禁錮,男人修長的手掌強行將自己的小腦袋按向胸口,淚無聲無息的劃落,沾溼了他胸襟處的白衣。
淡雅的蘭香讓阡洛浮躁的心緒漸漸安定下來,終於伸出手,毫無猶豫的回抱,環住他的腰身,側臉貼在他的心口,閉眼靜靜的享受這久久未有的安寧時刻。
如若這一刻定格多好,如若他們能一直這樣多好。
多年之後,每當想起今夜之事,阡洛都是深深的震撼與感動。那個深愛她的男人,甘願為她與命運鬥爭,而他也確實奮戰到底,最終實現自己的承諾。
每每回憶之後,總要感嘆一句:誰應了誰的劫,誰又變成了誰的執念。
(嘿嘿,繼續求票票求收藏~煙兒很開心,有這麼多朋友支援,謝謝你們)
081章,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