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章,暗自籌謀
(第二更,多謝一直以來見證我逐步成長的親們,有你們的支援,我才能繼續寫下去~~)
北燕京郊地宮皇城。
秦墨依舊一身白衣,髮束白玉冠,腰纏紋龍帶,如那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般純淨。此刻卻是坐在院裡杏林下的石凳上,右手捧著一本書,正在如飢似渴的細細品讀著。微熱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投下柔和的影子,更襯的他風姿綽約,周身仙塵。
不遠處一個身著淺藍抹煙長袍鬢髮高綰的女子正緩步走來,手上捧著托盤,眉目含笑,眸光生情,卻是朝著秦墨的方向。
“殿下,喝杯熱茶吧。”
藍衣女子站置桌前,放下茶盞,此刻的秦墨卻是並未抬頭,目光依舊定在書上,看的入神,只是卻伸出一隻玉手,藍衣女子見狀忙把茶盞遞到他手上。
“這段日子怎不見琴明的書信,可是海濱城那些墨家老匹夫們已變得老實了?
雖是依舊盯著書頁,只是這話卻是對藍衣女子所說。
“琴姑娘,已離開海濱一月有餘,離開前只說有要事要親自去處理。”
藍衣女子語氣溫和,卻隱隱帶著一絲譏諷之意。目光嫵媚風情,看向秦墨時卻又帶著一種小女兒的嬌羞。不錯,她正是自阡洛離開地宮之時,便一直留在秦墨身邊的趙和德。
“琴明向來是個穩妥之人,辦事細心讓人抓不得一點錯處,只是近來,卻終究是有些按耐不住了。”
秦墨聲音突轉凌厲,黑曜石般的雙眸剎那間射出一股寒光,只是很快隱去,讓人幾乎以為剛才看走了眼。
“若不是那燕三皇子的罪證落入軒皇手裡,想來殿下也不會懷疑到琴明身上。”
趙和德提起琴明便有些憤恨,只是語氣依然柔和,言罷便坐到秦墨身旁的石凳上,抬頭望著那白衣如雪的男子。
秦墨卻是站起身來,手上猶握住那未翻一頁的書,負手立於那一株開的正好的杏樹旁。右手卻是突然折下一伸出頭來的杏花枝。
“這枝杏花開的極好,只是這花枝卻朝錯了方向,本該如其他花枝那般朝南盛開,它卻猶自朝北開枝,小王雖是惜花之人,但是為了全域性著想,也只得折下它了。”
話音剛落,那本盛開的杏花卻是已然在他掌心化為了粉末。獨獨留了根枯枝躺在那裡,卻也被秦墨折成兩段。
只是一瞬,趙和德突覺一股寒意湧上全身,不自覺的雙手環抱,卻是猶自反應過來的放下手,站起身來,恭敬的行禮。
“合德明瞭,定不負殿下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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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都皇城,軒宇殿。
一身著金線紋鷹墨色大袍的男子正立於書案前,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幾乎要把人埋進去,黑袍男子卻是不緊不慢拿起一本本奏摺,用硃筆認真批註著。
只聽‘吱呀’一聲,外廳的門已被開啟。走來一個淡眉淺畫杏眼水靈的翠色宮裝的女子,乍一看這女子並不如何豔麗動人,只是那一雙眼睛卻隱隱透出智慧的光芒,只見她步履輕盈,舉止間落落大方,卻是極為穩重小心的走向內閣。
“來了。”
墨袍男子——北燕軒皇燕辰逸微微停筆,抬頭看向這翠衫女子,語氣淡淡,鳳眼略掃一眼卻又低頭繼續批閱奏摺,只是他持筆的手卻是遲遲沒有落下,眉頭微皺,似是對這奏摺上陳述之事極為不滿。
“琴明給陛下請安。”
翠衣女子——琴明稍稍站定一會,才又盈盈下拜施禮,而燕辰逸卻並未在意女子唐突進門。
“你離開海濱已一月有餘,他不會對此懷疑嗎?”網不跳字。
“回稟陛下,琴明無能,想來他已經懷疑到奴婢身上了。自那……”
“自朕拿出三皇兄謀害父王的證據之時,他就該懷疑了。只是他卻一直未有行動,卻是為何?”
燕辰逸目光依舊不離奏摺,語罷卻是突然下筆,在那遲遲未有定語的奏摺上批註了‘待閱’兩字。便又抬頭,鳳眼半眯,目光卻是鎖向琴明,似是想從她眼中探討些什麼。
“奴婢侍候他多年,但是卻一直未能摸透他的心思,卻也不知到底是何緣由。只是…”
說道這裡,琴明突然一頓,卻又抬頭對上那雙似能看透人心般的鳳眼。
“天下人都以為三皇子已被陛下賜死,可事實上他卻是潛逃在外。奴婢認為此刻當以緝拿三皇子為重,畢竟他是陛下登位之前最大的隱患。”
語氣堅決,目光堅定,只是她的右手卻是有些顫抖,對上他眼睛的那一刻,似是內心極為恐懼。
“你該知道,當今世上能與朕匹敵者,只秦墨一人。當今世上敢公然抵抗朕之北燕鐵騎者,只墨者協會一個門派。而如若他與墨者協會之人聯手,後果……”
突然一頓,鳳眼卻是散出一陣寒光。
“他與墨家人,朕定要通通連根拔起。”
堅決的語氣,猶自帶有一種逐鹿天下的霸氣。
“那麼,陛下當如何安置,東餘墨者協會鉅子——餘公主呢?
“她麼……”
想起她,燕辰逸的內心剎那間變得柔軟,只覺每每想起她的容顏,內心都會湧上一股暖流,只是……只是她和秦墨……只是她是東餘的餘孽……
想至此處,不禁以手敷額,不自覺的又去撫平自己緊皺的眉頭。
“我那三皇兄此時正在東餘素城暗自籌謀,至少一年之後,他才會發出戰事,現在,就先放任他一段時間吧……”
低頭復又看著那批註‘待閱’的奏摺,心底一沉,用硃筆寫了一個蒼勁的‘準’字。
只是她的事,到底該如何處理?
此時此刻的她——(餘詩婉)葉阡洛卻是在那天機閣暗室,看著對面那顧自飲茶的餘宮希,不知該如何開口,心裡再三琢磨醞釀之後,卻是終於急急開口道。
“二哥哥,我知現在提起有些突兀,但是我想立刻見到東餘據點墨者協會的掌事。”
餘宮希聞言略有一愣,卻是立刻反應過來,微笑道。
“我倒也忘了讓你見見他們,雖是你一年未回,也畢竟是他們的鉅子。”
語罷朝著暗室外喊了一聲。
“汶溪,你去請諸位長老前來。”
阡洛早已等不及了,這幾天那叫麟兒的暗衛一直背地裡偷偷跟著她,她練習武功打套拳法都猶自覺得不自在,可是又礙於餘宮希的面子不好發作。
前天又聽綠盈說最近餘都皇城的流民卻是越來越多了,聽聞是北燕軒皇派來駐守東餘的皇子大臣們,對東餘百姓極力壓榨,導致眾多百姓不堪國稅重負,傾家蕩產以至於只得逃離故里,想要往這唯一沒有燕軍駐守的餘國皇城而去。
想到那些孤苦無依的百姓,內心倒也極為不安。
都說墨者協會乃是大道行義多做善事的象徵,如若如此為何將近一年卻依舊還是有這麼多的流亡百姓無家可歸,居無定所?
是那些人仗著鉅子不在自己擅自做主對百姓不管不問,還是東餘據點的墨者協會大勢已去,被北燕軍團連根拔起,不復當時盛世?
這墨者協會在東餘據點乃是鴻途大陸的核心,權勢之大財富之多讓北燕皇室忌憚不已,生怕這些人會群起反抗,共同推舉東餘皇帝助他一統鴻途,才和東方胡人一同攻擊,數月之內滅了東餘。
暗自猜想了很久等了近兩個時辰,卻是依舊不見人影,阡洛正欲發問,門口卻是突然迎來三位衣著貴重卻已近花甲之年的老者。
“公主!”
“您可算是回來了!”
“公主,您安全歸來,我們東餘復國有望,墨者協會光復有期啊!”
密室門口一連迎進的白髮老者,剛看到葉阡洛一個個都低頭下跪行大禮參拜,言語之中極盡謙卑恭敬,讓人看不出一點端倪。
在前面帶路的汶溪卻是連忙上前把老人們一一扶起,為他們端茶送水妥善安排之後便退了出去。餘宮希見到三人到來,臉上現出一絲恭敬,看向葉阡洛一邊用手暗示,一邊開口介紹道。
“婉兒,這三位是現在墨者協會在東餘據點的掌事者,這位是劉長老,主要管理協會軍隊安排部署;這位是張掌事,總理協會糧草馬匹;這位是陸長老,協會一切財物出納都是他負責的。”
女子聞言略有些驚訝,輕皺眉頭,目光一一掃過這些掌事者。又把一雙美目投向一臉恭敬的對諸位老者噓寒溫暖的餘宮希,暗自腹誹猶疑。
想來這墨者協會也是一個源遠流長的組織,但是貌似分工卻是並不明確,組織機構不夠完全,怪不得起不到什麼作用,心裡一沉,語氣突轉冷豔。
“你們立刻把協會所有部門給我羅列出來,把每個部門的掌事者名字分管專案都一一寫清楚。當前我們東餘墨者據點武器數量,糧草剩餘多少,也給我一一羅列清楚。”
清麗的嗓音自女子口中傳出,眾人聞言皆是齊齊一愣不明所以,暗自對望一眼,想著這餘公主已有一年多未回東餘,開口第一句不應該是先對他們問好的嗎?
“還有,明天申時二刻我要見到所有掌事者,酉時三刻要所有墨者協會成員齊齊聚在這天機閣大道之前,你們回去之後立刻派人安排!”
“公主,您有所不知。”
著一身棕色長袍的劉長老右手握拳放在嘴邊咳嗽一聲,花白的鬍子亂顫。
“自我餘都被滅,數萬官吏親屬皆被屠殺,其中我們墨者協會成員就有上千人數在內,皆沒有逃出生天啊!”
“是啊公主,現在餘都的墨家子弟不足一萬,其他城的協會成員皆因北燕派來官員阻撓,這數月間皆已失去訊息。寥寥數千人的軍隊成員,活下來的大多數都是如老朽一般年紀,我們協會眾多糧草馬匹皆被燕京搶掠一空,恐怕……”
張掌事身體前傾,手撫鬍鬚,一雙老眼精光畢現,剛才極盡謙卑的表情早已飛到天王老子那邊去了。
“公主,我們財務庫也是供應緊張,大多數成員都吃不上飯了,好不容易熬過了寒冬,不少老成員都凍死在這……”
“我不過是讓你們給我列花名冊罷了。大道墨者向來都是主張非攻、節用、兼愛、尚同、修身、貴義、聽命這墨者七律,諸位既然都是我墨者長老,自是最為熟悉,我吩咐下去的事情如若辦不好的話……”
葉阡洛不動聲色的把這三位老者光鮮的穿著,手上帶的純玉扳指瑪瑙戒指看在眼裡,桃花眼含笑一掃,卻是立刻散出一股凌厲的氣勢,直讓這三位口口聲聲稱窮的老人們連忙縮回手,卻是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我話就到這裡,諸位長老可以下去安排了。”
女子溫柔一笑,嫵媚動人。
三人連忙站身整了整衣角,略微行禮便退了出去,剛走出密道門口就連忙以袖擦汗,互相對視一眼,暗自使了個眼色。
清香的風不知從何處傳入這密道暗室,女子如雪般的衣襬被風掀起,輕飄飄的落下,滿頭墨髮傾斜而下披在腦後,幾縷髮絲調皮的遮在眼前。
女子輕輕一縷順了下墨髮,冷豔的眼神目送這些穿戴不凡的老者,暗道想小瞧我?想獨吞這總理之職?想大權獨攬?沒門!
那些長老剛走出密室,都不禁長呼一口氣。
“劉長老,您說這小公主是怎麼回事?怎麼剛一回來就要大權獨攬了。”
張掌事想起她剛才那不把他們放在眼裡的氣勢就氣的牙癢癢。
“哼,毛都沒長全,就在我們跟前蹬鼻子上臉的。要不是我們,他們兩兄妹能活到現在?”
劉長老言語間頗為不屑,卻也只能憤憤的對著天機閣方向碎了一口。
一直沉默不言的陸長老聞聲,不自覺的旋著左手拇指上的鎏金翡翠扳指,低著頭似在計量。
“且看她明日要對墨子們說些什麼再做打算。畢竟,她可是那個才名滿天下的餘公主,更何況,她生母是那個……”
話還未完卻是趕緊四處打量,雖是沒發現什麼危險,卻是不敢再言語,也不知道餘詩婉的生母到底是何方神聖。
誰都沒有看到,他們背後那一直跟著的模糊黑影,只一晃眼的時間,黑影便已消失不見了。
(此章開始,我們的女主終於要踏上自己滴女強之路啦~前面鋪墊很長,謝謝大家一直支援到現在,嘿嘿,陌陌給各位敬禮~)
055章,暗自籌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