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的手猛地抬起,對準了尼婭的頭部!掌心是一把黑色的手槍,就是這把槍!雖然他的眼睛絕沒有看一眼身邊這個大美女,但這一槍抬起,卻是快如閃電,槍一抬而止,紋絲不動……他絕對有殺尼婭的理由,理由很簡單:張揚已在他控制之中,尼婭已經失去了作用!張揚手猛地一撐地面,全身能量突然凝聚在掌心,他的人已飛起,在飛起的瞬間,掌心有劇痛,也許是手中的匕首畢竟還是割破了他的手掌,但他絲毫沒有感覺,他的兩眼死死地盯著這支黑色的槍口,槍口外圍有空氣波動,這是子彈射出之前的徵兆……他的身子急速轉向,突然出現在鋼圈之前,手如一支利箭,插入兩人中間,整個身子硬生生擠入,這是他最快的速度,速度帶來巨大的力量,這股力量一衝,他與懷裡的尼婭同時射出兩丈遠……這只是一眨眼的時間,也許比眨眼還要快得多,殺手的心猛地一跳,眼睛風一過,鋼圈下已經沒有了美女腦袋,而是一個寬闊的後背,子彈已擊出,但就在子彈擊出的瞬間,他眼前銀光一閃,整個人完全僵硬,一柄匕首不知何時插在他的額頭!根本不知道是對方在飛掠而過的時候射出的,還是剛剛回手射出!他倒下了,倒得極緩慢,眼睛睜得大大的,死不瞑目,也許最讓他不懂的就是,這個垂死之人為什麼依然能有如此可怕的速度?比他所能預計的最快速度還要快無數倍!臨死,他也許也有一個欣慰,這個寬闊的後背上一個血洞出現,這個可怕的敵人雖然殺了他,但他一樣得死,因為這一槍正中他的心臟位置。
以這種槍的威力,應該是直接將他地心臟來個對穿!尼婭重重地摔在地上,後背重重地撞擊地面,一瞬間,她有一種全身骨頭一下子拆散的感覺。
呼吸也微微一停滯,但很快,她驚叫了,她身上壓著一個沉重的身軀,是他!他臉上是一片蒼白!“孫益……”尼婭一聲大叫,帶著無比的震驚、也有無比的沉痛,他地眼睛終於閉上了,死了嗎?張揚沒有迴應!尼婭猛地用力。
將他推開。
剛剛推開。
張揚就軟軟地滑倒。
後面兩丈外。
那具屍體也清晰地映入眼簾。
是那個殺手。
他額頭上插著一把匕首。
直沒至柄。
兩眼睜得大大地。
極恐怖!殺手也死了。
他終於在臨死前將那個殺手殺掉了。
對於她而言。
這是一個救命地資訊。
但尼婭居然沒有絲毫地慶幸。
她眼眶裡一瞬間全是淚水。
一把抱起張揚地上半身。
拼命搖晃:“你醒醒……你別死!別死!”淚水朦朧中。
她地心一下子變得無比地失落。
失落得就象是這空蕩蕩地湖邊。
什麼都沒有。
只剩下他地屍體……突然。
懷裡傳來微弱地叫聲:“別搖了……”尼婭地手猛地鬆開。
右手背快速從眼前抹過。
淚水之下。
他居然睜開了眼睛。
臉上還有笑容:“真地喜歡搖。
等我傷好了再搖……”尼婭一聲大叫。
充滿無限地喜悅……但很快又開始擔心:“孫益。
你受傷了,告訴我,我應該怎麼救你……”“能將那個人額頭的刀拔下來嗎?”張揚咳嗽一聲,緩緩坐起:“我需要這把刀!”刀?這把刀深深地插入一個人的額頭,在屍體額頭上拔刀?尼婭臉色變白了,但她還是走了過去,手握在刀柄上,輕輕顫抖!“別怕,用力!”尼婭深深吸一口氣。
手猛地用力。
那個死人居然跟著她的手坐起來了,尼婭一聲尖叫中終於拔出了紅白相間的尖刀。
咬牙在自己衣服上一擦:“現在……怎麼做?”“刀給我!”刀在她手中是如此可怕的東西,但到了張揚手中,卻是如此的穩定,看到他緩緩抬起手中地刀,尼婭一顆無比惶恐的心慢慢平靜,但很快,她又傻了,這個人手中刀抬起,筆直地指向自己的胸脯!左手一抬,衣服撕開,露出裡面健壯的胸脯,這胸脯上兩個紅色的血印是如此的醒目,這是他中槍的地方!“我需要將子彈立刻取出來!立刻!”張揚沉聲說,刀尖靠近這兩個傷口時,他還是有了一點點的猶豫!疼痛!這是他曾經體會過一次的疼痛,那次的疼痛是如此地刻骨銘心,但此刻,他必須用最快的速度再痛一次!尼婭的眼睛都閉上了,天啊,這樣的疼痛還能受得了嗎?刀緩緩地刺入血肉之中,尼婭全身開始顫抖,掌心也全是冷汗!“啊”地一聲大叫中,伴隨著一聲丁當聲,尼婭的眼睛睜開了,他的匕首落地,前胸鮮血如泉,雪亮的匕首邊兩顆黃紅相間地子彈!他挖出來了!尼婭快速跑向湖邊,手一伸,手中的手帕沾上了湖水,快速跑回,輕輕擦向他的胸,只片刻的時間,這胸口的鮮血就已經止了,好神奇!手帕剛剛沾上他的胸,一隻手猛地握住了她的手:“別管這個……將我翻個面,我背上還有子彈!”尼婭眼圈紅了!“背上的子彈我自己沒辦法取出來,你得幫我!”“也象你一樣……用刀子挖?”尼婭的聲音顫抖。
“是!”“不!……”尼婭想都不想,立刻大叫……“只有這個辦法!而且拖延得越久越難治!”張揚沉聲道:“你想看我傷好不了?”“不……”她當然不願意!她終於將他翻過來了,手中地刀在陽光下一直在閃爍……後背真地有一個傷口,已經有外皮縫合了,這刀尖也到了傷口處,尼婭額頭汗水涔涔:嘶聲叫喊:“我……我做不來……”“你一定可以做得來!”張揚趴在地上:“只有你才能第一時間做這件事,勇敢些,尼婭,你本來就是一個勇敢的女孩!”“我……我……”尼婭地刀尖終於刺入了這個傷口,一刺入。
鮮血就湧出,她的汗水也朦朧了她長長的睫毛!她感受到了他的疼痛,因為他的肌肉突然收緊了,但他地聲音依然是如此的平穩:“做得很好!繼續,將傷口擴大一點。
將子彈用刀尖挑出來……看到子彈了嗎?”“還要……擴大一點?”“沒關係,不管傷口有多大,我都能很快復原!”張揚的汗水已經溼透了衣服,這件工作自己做固然不好受,讓一個膽小的女孩來做,更是比自己親自動手還艱難得多,自己動手最多也就是疼痛和忍受心理折磨,而由她動手,疼痛的過程漫長得多,心理折磨一點不少。
而且他還得做她地思想工作,老天爺,這也太……“啊……”張揚一聲壓抑的聲音中,有金屬的脆響傳來,是子彈掉在地上的聲音,也有尖刀掉在地上的聲音。
“很好!你……你做得真的很好……”張揚艱難地回頭,身後的女孩怔怔地看著他,突然,兩眼一閉。
就此軟倒,居然再無聲息……張揚心頭有了一絲愧疚!自己是男人,又殺過那麼多人,心理承受能力夠強了,這樣的事情一樣讓他感覺艱難,而她是一個女孩子,估計連殺雞都沒殺過,但她依然勇敢地拿起刀,做一件對於一個大男人都感覺艱難的事,這心理壓力也太重了。
以至於成功的一瞬間,她完全崩潰!子彈一取出,傷勢恢復得就異常地快,大約三分鐘,張揚感覺到了身體的麻癢,大約五分鐘,他艱難地坐起。
十分鐘,他站起來了,來到了地上躺著的尼婭身邊,尼婭並沒有昏過去,兩眼睜得大大的,眼睛裡滿是淚水!“我已經好了,沒事了!”張揚看著她,慢慢彎腰。
“尼婭,謝謝你……”呼地一聲。
地上的嬌軀一彈而起。
猛地撞進他的懷抱,緊緊地抱住他。
張揚微微一愣,懷裡傳來壓抑的哭聲!哭了好久,終於漸小,尼婭也終於重新從他懷裡出來,掛著淚珠的臉上還有紅暈,轉身了,都不敢看他!“你真好了?”好久,她才有了聲音。
“沒問題!”“你身上的這三槍全是……為了我!”“誰說是為了你?”張揚輕輕一笑:“你沒聽那個殺手說地?他說得明白極了,他是在為他兄弟報仇,而他兄弟的死,與你沒關係!”“如果不是為了我,你根本可以輕易地殺掉他,根本不可能中槍!”尼婭說:“我知道你最後一槍是怎麼中的,你為我擋了子彈!……用你的身體擋的!”“好了,就算我為我擋了子彈,你也幫我治好了傷!我們扯平了!”張揚微微一笑:“如果你還感覺不過意的話,將這衣服幫我洗了,就真的徹底扯平了!”尼婭好象想瞪他一眼,終於噗哧一笑:“……衣服脫下來!”這一笑彷彿春花開遍大地,四周的空氣一下子變得輕柔!“來,披上這個,彆著涼!”尼婭接過他的血衣,將虎皮披在他的身上,自己去了湖邊,湖水輕輕滑過她地手,她的心中一片溫柔,這個男人為自己擋了槍!他居然會這麼做!媽媽說了的,外面的男人沒一個是好東西,倒是會討好女人,他們討好女人的目的就是玩弄女人,玩弄完了再一腳踢開,但他為什麼會這樣?為了她連死都不怕!他願意為她死!一上升到這個高度,她的手顫抖了,湖水也起了一絲漣漪……漣漪中有一個高大地影子慢慢浮現,是他!他就站在她的身後!尼婭目光掃過水裡的倒影,心尖兒也在悄悄顫動:“孫益……”對著水中,她輕輕地呼喚……“別怕,水裡就算還有殺手,也不可能再發生什麼意外!”“有你在身邊,我永遠都不會怕!”尼婭輕聲說:“能告訴我嗎?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為什麼害怕……我會受到傷害?”清風吹過。
這一絲顫音是春風下的花朵兒綻放的聲音!“因為我怕……我怕你媽媽的大扁擔!”張揚笑了:“上次只是拉一拉你的手,你媽媽就拿大扁擔打我,這次如果將你弄丟了,我地頭上不起幾個大包包……我還不信了!”尼婭笑了,清脆的笑聲在湖邊再次迴盪……洗衣服地過程很美妙。
尼婭洗得是如此地慢,如此的乾淨,也許這個過程本就是她刻意延長地,前面是碧綠的湖水,她的手在湖水中輕柔地滑過,幫他洗著衣服,而她身後,是他站得筆直的身影,這是她身後的一個最溫柔的港灣,溫柔得她感覺到了他的呼吸。
這溫柔的呼吸將她無聲地、不著痕跡地包圍!衣服不管洗得多麼慢,總也會有洗好的一刻,終於,她回頭了,臉上是淡淡的紅霞:“我洗好了,在那邊晒一晒,好嗎?”衣服在樹枝上輕輕地飄,虎皮披在張揚身上,他與她並肩而坐!“孫益。
知道……知道我媽媽為什麼拿大扁擔打你嗎?”“也許……也許你們這裡治病時一般不拉病人地手!”張揚的解釋也許很合理。
“病人就是病人,在什麼地方都一樣!”尼婭說:“但我媽媽不一樣……你以前問過我一些事情,現在還想聽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我並不是一個喜歡探聽別人祕密的人,如果不方便,就不用說了……”“我……我……還是給你講一個故事吧!”尼婭坐在草地上,輕輕地仰起頭,看著天邊輕輕飄過的雲彩,她的聲音也象是在風中飄:“二十年前,在一個很封閉的山村裡。
有一個女孩過得很快樂,雖然她沒有文化、沒有城裡人的財富,但她一樣過得快樂,整天象一隻小燕子在叢林中穿梭,幫助她父親採摘藥草,這森林就是她快樂的家園……有一天,她在叢林採藥地時候。
碰到了一個男人,這是一個漢族的畫家,到這裡來寫生的,但他被毒蛇咬傷了,生命垂危,這個女孩精心照顧他,幫他溥藥,幫他擦試身子,慢慢的。
他們之間有了感情……”說到這裡。
她臉上露出溫柔的表情,也許任何一個女孩子說到這些。
一樣都會有溫柔的表情,因為這些東西本就是女孩子心中固有的部分,愛情故事就是開啟這些東西的鑰匙!她繼續說了:“在這個男人傷好了之後,有一天,他向這個姑娘提出,想為她畫一幅畫像,姑娘答應了,在她父親進山的那一晚上,她……她……以自己為模特,讓這個男人給她畫了一幅像,這幅像畫得很美,那個晚上也很美,她將自己……將自己給了他!可是……”張揚的心微微一沉,他猜到了結局!這個結局從這個女孩子說出來更是柔婉:“可是,那個男人第二天就離開了她,這個女孩子苦苦地等了他三個月,沒有等到他回來,她發現自己……有了身孕,女孩子不敢告訴她地父親,一個人悄悄地進了城,歷經艱辛,終於找到了這個男人,他正在城裡舉辦他的個人畫展,他身邊有一個漂亮的女人,是這個女人資助他舉辦的個人畫展!那個女孩子是一個烈性的女孩子,在現場公開了她與那個男人的故事,畫展辦砸了!”在她的故事中,張揚暗暗嘆息,這下事情開始朝不美妙地方向發展了,一個年輕的畫家想出名實在是太難了,好不容易有一個機會,就這樣被他的情人破壞,剩下的故事就可想而知了,會不會是現場甩她一巴掌,將這個女人的愛情一巴掌打掉!不是這樣!那個女孩子說:“那個男人向她道歉了,拉她去山坡上散步,那個女孩子很高興,她以為自己的一片痴情終於有了回報。
可就在回來的路上……有一輛汽車從遠方馳過來,速度非常快,那個男人突然在旁邊推了她一把,狠狠地將她推向車輪底下……”尼婭的故事停止了,好久了。
她都沒有再說一句話!張揚開口了:“後面的故事我來幫你說,好嗎?那個女孩子沒有死,但她地心死了,她地情沒有了,從此也恨上了天下的男人,她生下了一個女兒,這個女兒都不願意提她地爸爸,因為她爸爸是如此的無情無義!”“你都猜到了?”尼婭輕聲說:“我媽媽沒有死,但她再也沒能找到那個狠心的……爸爸!我出世後,從來沒有看到她笑過。
孫益,我媽媽真地過得好苦,我有好幾個晚上,都看到她拿著一張畫像,痴痴地看,有一天,我偷偷地看了這幅畫,是一個很美的形象,我媽媽年輕時……和我簡直一模一樣……啊。
不,比我美得多,我……我不美……”支支吾吾的解釋中,她臉上的紅暈真是美極了!張揚微微一笑:“她可能真的很美,可能也真的很苦,但她也很幸運,因為她有一個聽話、乖巧的女兒!”“她也是一個好母親!”尼婭溫和地說:“你知道嗎?我們這裡離鎮上那麼遠,小時候,我到鎮裡上學,她總是揹著我去。
路上有一個獨木橋,橋好滑,有一天,天下雨,她揹著走過這座橋,一不小心滑進了河水中,她爬起來說的第一句話是:女兒。
你沒事吧?那天,她是唯一一次沒有將我送到學校,在我回來後才知道,她的腿斷了,可她當時一句話都沒說……”她的眼睛已經溼潤,聲音哽咽不能語,這段小故事也許在她地記憶中是如此的漫長、如此的揮之不去,也是如此地觸動靈魂!張揚輕輕嘆息:“我明白了!別再說了,好好地回報你母親吧。
她真的很苦!”“孫益……我有一句話想告訴你……”尼婭的聲音變得好輕。
好猶豫:“你想聽嗎?”張揚的心微微一跳,她的目光怎麼了。
為什麼這麼溫柔?為什麼如春天的碧波盪漾?他輕輕咳嗽一聲:“天色好象不早了,回去吧!有什麼話以後……再說!”“好吧!”尼婭的神色恢復了自然:“你地傷真的沒事嗎?”尼婭走在前,張揚跟在後,間距大約三米!這個距離是一個微妙的距離,足以關注她的每一次失足,也足以保持一個正常的距離,他也許知道她想說什麼,但他不敢讓她開口,如果她告訴自己她和她媽媽當年一樣,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山裡女孩子的感情是純潔的,也是聖潔的,更是一朵雪蓮花,是從來都不願意展示的,一旦出現在世人眼中,也是這朵蓮花到了採摘之後,是放不長久的----到了要麼接受、要麼任其枯萎地時候!他不忍心看到一朵美麗的雪蓮枯萎,但也不敢接受,如果接受了,他就會與她演繹一段與歷史異常雷同的戲劇!她父親為了自己的事業而不得不犧牲自己的初戀,他很難去評價這種做法的對錯,只能承認他後期處理的可惡,如果是自己又如何?嵐嵐……他已經有了嵐嵐,看著她動人地腰肢,聞著風中動人的香氣,張揚有了一絲恐懼!沒有人知道這恐懼來自何處……前面又到了小溪邊,尼婭停下了腳步,輕聲說:“你還會記得這個地方嗎?”這是一個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就算有回答,也永遠都不會有人難去驗證真偽,而且,這個問題也沒有回答!帶著這個問題帶來的一絲纏綿悱惻,走過了密林,走過了沼澤,在沼澤區,張揚依然是拉著她的手而過,她的手不再是來時那麼僵硬,而是那麼的柔軟,而且很溫暖!溫暖如春!到了前面的山坡下,尼婭越走越慢,終於一句低語順風而來:“你要回去了嗎?”“是的,但我……明年驚蟄還會再來!”“你地朋友要過這幾個月,會不會有事“他三年都過來了,不在乎幾個月!”張揚說:“想聽一聽我朋友地故事嗎?你昨天給我講了一個愛情故事。
我也想回報你一個!”“你說!”尼婭興奮了。
“正如你的故事一樣,這個故事也是真實地!”張揚說:“我在一座山上碰到了一個村姑,她告訴我一個故事,三年前,一個男人來到她的茶園。
和她一起管理她的茶園,她愛上了那個男人,但那個男人突然中了一種奇怪的毒,全身潰爛,連血液中都有毒,這種病有極大的傳染性,這個女孩家裡人都勸她離開這個一無所有而且一身是病地男人,但這個女孩堅決不同意,在四處求醫無門的情況下,她將這個男人送到了一座山。
天天送飯給這個男人,兩個人就隔著這一道山坡,苦苦等待了三年!到現在,他們依然不離不棄!哪怕他們也許終生都不可能真正在一起,但他們只需要隔著一道山坡看一眼,隔著一道山坡唱幾句山歌,他們一樣感覺幸福……”不知何時,尼婭停下了腳步,她的眼裡有了痴迷的表情。
只需要與心愛的人相對,哪怕隔著一座無人可以逾越的山坡,依然快樂!這是多麼純粹的愛情?張揚緩緩地說:“你母親的不幸只是一個個例,並不代表著人世間就沒有真情!我告訴你這個故事,也是想告訴你……別讓你母親的陰影矇住了自己的眼睛,你可以比她過得快樂!”“我知道!”尼婭滿臉通紅,眼波流轉:“你是想幫助那對苦命地情人,他們也並不真的是你的朋友,對嗎?”“在被他們感動的一瞬間,他們是我的朋友!”“孫益!”尼婭堅定地說:“讓我們一起幫助他們。
好嗎?明年驚蟄,你一定要來,就為了這對苦命而幸福的情人,為了她們三年的……等待!”“一言為定!”只有四個字,但尼婭的目光中神采飛揚,又喜又羞!看著她這幅動人的表情,張揚微微發怔。
自己是不是犯了一個錯誤?這個故事只是想解開你地心結,要告訴你的是:讓你把握機會,在有幸福之神敲門的時候,別用母親的陰影做一幅堅韌的門簾,從而錯過幸福的機會,可不是說本人!可為什麼,在這幅又羞又喜的眼神面對的時候,自己的心也悄悄浮動?“走吧!”張揚掙脫了自己的心猿意馬:“前面就是你家了,我們還是分開吧!免得你媽媽又拿起……”“得了。
不就是大扁擔嗎?”尼婭白他一眼:“這麼膽小。
還是不是……大男人了?”“你知道我膽子不小地,但我就是有點怕她的大扁擔。
還有她的眼神,這倒奇怪了……”大步而前,後面有尼婭的叫聲:“我說了,我媽媽最少要七天的,明天這個時候也許會出來,現在絕對……絕對……”突然,她的臉色急劇改變,終於叫出了兩個字:“媽媽……”前面的大樹下,一箇中年婦人慢慢走出來,臉色是如此地陰森,陰森得象是要滴出油來,她的手突然抬起,掌中是一把雪亮的砍刀!沒有扁擔,只有砍刀!極誇張的改變!張揚的臉色也變了,不是害怕,而是尷尬……“阿姨……別誤會……”“我殺了你!你這個流氓,你這個混蛋,你們這對狗男女……”母親手持大砍刀大步而來,跑得好快,看她的氣勢洶洶,張揚這個見多世面,而且從來不怕別人舉刀的人也手足無措了……“呼”地一聲,大砍刀當頭而下,突然,一個身軀一步向前,猛地抱住她,夾雜著一聲大叫:“媽媽!”當然是尼婭!一抱住她媽媽的手,尼婭急叫:“媽媽,他……他不是壞人……你相信我,他真的不是壞人……”媽媽猛地掙脫女兒地手,手中砍刀再次落下,直劈張揚地腦袋,居然是直接劈向腦袋,張揚傻了,她敢殺人?“孫益,別傷害我媽媽……”地上的尼婭只來得及叫一聲。
唰地一聲,張揚手抬起,握住了這把已經落到他頭頂地刀!雪亮的大刀握在他的手中,他連頭都沒抬!“阿姨,你不相信我,還不相信你女兒嗎?”張揚真誠地說:“她只是幫我指路,我去森林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辦!沒來得及與你商量,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請你別衝動!”大刀都握在對方手中了,母親扯了好幾次都扯不動,臉上的衝動終於慢慢變成了沮喪……“媽媽,你相信我,我……我幫他指路,他也不是壞人,真的,他還救了我的性命……”“你……你……”母親終於鬆手了,手指指向張揚的鼻尖:“你給我滾出鳳尾村,如果再讓我看到你,我一定……砍斷你的腿……”原來只是要砍他的腿,可為什麼一上來就砍腦袋?只是因為太沖動?“好吧!”張揚緩緩點頭:“我這就走……”“你等著,不準走!”母親突然大叫……“我會檢查我的女兒,要是出了任何事情……”母親的叫聲瘋狂而刺激:“我會殺了你,殺了她,再……殺了我自己!”尼婭的臉本來是蒼白的,但現在有了一點點紅色!檢查?檢查什麼?自然只能是檢查她是不是處女!“好吧……”張揚輕輕搖頭:“我在那邊等……”大步走向前方,不再回頭,這個女人瘋狂而不可理喻,實在犯不著跟她講道理,反正要檢查就讓她查吧,自己什麼事兒都沒做,還怕人查?剛剛走到前面,他突然愣住了,前面大樹下轉過來幾個人,在他面前一字排開,整齊的軍姿,整齊的步伐!這裡如果有他不願意見的人,無疑就是剛才那個瘋狂的女人,如果有他願意見的人,無疑就是志於他們!最前面的那個人就是志於,他身邊的是曉剛,還有兩名戰士,全是他的熟面孔!“你們怎麼來了?”張揚臉上有輕鬆的笑意。
“我們跟在你岳母後面過來的!”曉剛說:“你們想必見過面了……”張揚急忙打斷:“拜託,隨便說點什麼話題都好,千萬別提岳母這兩個字,你都不知道,她手中一把大砍刀,凡是與這兩個字沾邊的,一概……你們怎麼了?”這個玩笑雖然不好笑,但也不至於如此嚴肅吧?這幾個人全都嚴肅!志於踏上一步,緩緩地說:“將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