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李世民下了一道招安的聖旨,“茲聞房喬之妻,盧氏阿縈身在鈣州,朕心甚慰。當年之誤會,使得房大人夫妻分離多年,朕每每思之,悔矣!今特許房喬親自代朕接一品誥命夫人盧縈迴京。特賜開國公盧群回京任一品鎮國大將軍一職,府邸仍舊賜回,賜盧顯為驃騎大將軍,一品之職!”
滿朝武有些愣愣的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尚書大人房喬,這是個什麼節奏?不是已經是駙馬了嗎?就算公主沒了,他也還是駙馬啊!難道公主就當過往雲煙了,還是當成妾侍了?
而眾人注目的房喬則是雙拳緊握,心裡生恨,低頭看著地下的磚,他生怕自己忍不住,跑上去對李世民拳腳相加。
他死死的盯著地面上的石磚,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不要流出眼淚來。
當年,他有一個幸福的家庭,他一生最愛的女人還有一個可愛的兒子,那時,他是如何的幸福啊!可是偏偏,所有的人都看不得他好。
他的母親聯合了那個鄒家的女兒,加上宮裡的那位娘娘,不,應該說皇帝的授意,對他下了藥,然後。是他錯了,他沒有直接弄死那個女人,讓他們夫妻的關係生了間隙。
後來,也是這個坐在高位的皇帝,強把自己留在宮裡工作,讓自己愣是跟自己的女人,孩子都生疏了。
最後,房喬閉上了眼睛,眼淚不受控制的滴在了石磚上。皇帝設計了自己,讓自己睡了一個低賤的宮婢,又招來了自己心愛的女人,當著滿朝武的面羞辱了她。
後來呢?
後來,就沒有後來了!
她,走了。
她,休了自己,走了。
從此再無音信。
而自己的兒子?
也從此再無音信了。
他就是這樣一無所有了的!
都是上面那個坐著的那個人,籌謀了那麼多年,然後讓自己頃刻間。一無所有了。
悔嗎?
悔了。
恨嗎?
恨了。
可是。她沒有回來,甚至沒有捎來隻言片語。
悔有何用,恨又有何用?
失去了的,還能再回來嗎?
她那般聰慧。那般倔強。她是盧家的希望。怎麼會回到他這個無用之人的身邊?
聖旨宣讀完了,所有的人都注視著房喬,而房大人沒有絲毫的反應。
李世民皺眉。“房愛卿?”
房喬好半晌無聲,突然跪倒在地,“臣,接旨!”
突然好想見見她,只是見見她,看她過的好不好!只是看她過的好不好!
李世民滿意的點了點頭,“房愛卿,儘快啟程吧!”
房喬領了聖旨,轉身退出太極殿。
三日後,房喬出現在鈣州城外,帶著聖旨,還有糧食。
長孫無忌黑著臉接了聖旨,如今全域性交給了房喬了,自己就是那個多餘的了。
程咬金則是親近的來到房喬的身旁,“老喬,你終於來了!”
房喬臉上的肌肉略微動了動,沒有說話,指揮人把帶來的糧食分發下去。
然後,他就進了中軍大帳,身後跟著長孫無忌還有程咬金。
房喬進了大帳,坐下之後,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讓長孫無忌還有程咬金坐。
長孫無忌冷哼了一聲,坐到了房喬的左下首。
程咬金則是立馬坐到了房喬的右手邊。
房喬看了看面前的兩人,沉吟了片刻,“陛下命我來招安,我明日就去鈣州城,倘若我回不來了,你們就帶著大軍回京吧!”
長孫無忌本來還心裡憋氣,覺得皇帝肯定是聽了房喬的讒眼,才來這裡接收兵權,順便招安的,只是沒想到房喬就這麼一句話,還跟交代遺言似的。
程咬金也是覺得房喬說的話有些彆扭,“老喬,你怎麼了?”
房喬搖搖頭表示沒事,“一路勞乏,我需要休息,你們忙去吧!”說完,起身就進了內帳。
長孫無忌跟程咬金都是一臉的奇怪,起身出了營帳。
第二日一早,房喬帶著自己的一個貼身侍衛房黑子,站在鈣州城門前,高聲喊門,說是拿了皇帝的聖旨,要面見盧家的人。
長孫無忌覺得盧家已經反了,定然不會再接聖旨了,就房喬想進鈣州城,那都是痴心妄想。
偏偏,鈣州城們在半個時辰後開了,還放了兩人入城。
長孫無忌收到訊息的時候,掉了一個茶杯在地上,這盧家人瘋了不成?
且說房喬進了鈣州城,被人引領著一路到了府衙。
進了花廳,抬頭看去,上首坐著的正是盧群,身側站著的是自己心心念唸的女人,盧縈。
房喬就這樣定在了花廳裡面,眼裡除了盧縈,再看不見別人了。
她變了,變的更加美了,也豐腴了些,眼角眉梢都沒有變化,不過多了一些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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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那櫻桃紅脣仍舊鮮豔奪目,只是那裡再沒有笑意,也再沒有那動聽的聲音,“夫君!”
看起來,她這幾年應該過的很好吧?
‘是啊,沒有了自己的拖累,當然會過的開心了!’房喬自嘲的想著。
直到一個咳嗽的聲音響起,房喬才看向旁邊,崔顥?再看看三娘,兩人之間站的如此之近,原來,他們已經在一起了嗎?
人家本來也是一對的,是自己竊取了人家的姻緣,那本就不屬於自己的姻緣。
心,空了。
這一次,再沒有任何希望了!
再也不能自己騙自己,三娘還在哪裡等著自己去找她了!
原來,謊話也可以這般美!
心。疼了。
揪揪的疼著,從很久就這樣疼了,只是一直沒有好。
以後,就這樣疼著吧,起碼還能感覺到疼痛呢!
盧群突然出聲了,“房喬,你所來何意!”
房喬似乎方從夢中驚醒,把眼睛轉向正面上首的盧群,“盧大人,陛下有聖旨下。您接旨嗎?”
盧群搖了搖頭。“拿來我看!”
房喬並不意外盧群的反應,親自遞給了盧群那捲黃色的緞子。
盧群開啟聖旨,很快的讀完了,遞給身邊的盧縈還有崔顥八郎傳閱。
盧群又問。“還有何事?”
房喬搖頭。“就是來宣聖旨的!”眼睛又看向盧縈。溫潤的聲音道,“知道你過的好,我就安心了!”
盧縈看著眼前的老了很多的男人。他今年該有四十了吧?歲月催人老啊!
心裡有些酸澀,可是臉上不顯,“嗯,我一切都好!”
房喬點點頭,一臉的欣慰,“那就好,那就好!”
房喬給盧群做了個揖,轉身告辭的時候,他的身子停頓了一下,說了一句,“我給咱們報仇了!不過,還沒完!”
盧縈抬頭看過去的時候,那人已經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房喬的意思盧縈明白,雖然盧縈不打聽房喬的事情,可是長安城發生的那些大事小情的還是有木遠他們不停的送回訊息來。
當年,他處理了鄒氏,關了他的母親,弄死了那個宮婢,還有就是那個長慶公主也讓房喬給弄瘋了,最後也死了,而且連皇家的名聲也臭了。
是啊,他給他們當年那些苦難報了仇!
輕嘆一聲,盧縈把自己靠近崔顥的懷裡,這個懷抱很溫暖,可以讓她忘卻前仇。
盧群對房喬此次來訪倒是沒有多大的反應,反正對盧家來講,房喬這個人已經不存在了,那就是李世民身邊的一條狗了。
而崔顥則是緊緊的摟著媳婦,他能感覺到房喬對阿縈的愛慕依舊,那渾身上下散發出的哀傷,大家都能感覺的到。
他走的時候,似乎全身輕鬆了,知道阿縈過的好,他就可以放心了,似乎有些事情終於可以放手一搏了的感覺。
房喬在一個時辰之後就出了鈣州城,本來長孫無忌還有程咬金都怕盧家的人一怒之下弄死了房喬,他們可就麻煩了。
沒想到,房喬平平安安的出來了。
回了中軍大帳,房喬口稱累了,又去休息了。
一連三日,房喬都沒有接見任何人。
直到長孫無忌忍不住了,強行進入了營帳,拽出了房喬,“房喬,你這廝搞什麼呢?到底那日事情如何?你也不說說就躲了起來,你是不是看見人家盧三娘過的逍遙自在,心裡不舒服了!”
對於長孫無忌的挑釁,房喬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拍掉他的手,自己坐了下來,“那日,我進了鈣州城,宣了聖旨,然後就出來了!”
程咬金聽說長孫無忌打人了,趕緊過來給房喬幫忙的,正好聽見了,“然後呢?”
房喬抬頭看了他倆一眼,“然後,就完了!”
長孫無忌瞪大眼睛,看著房喬,“你就這麼宣讀了聖旨,然後就出來了,那盧家的人說什麼?”
房喬雙手一攤,“他們什麼都沒說!”
長孫無忌這個氣啊,“陛下來之前如何交代你?不是讓你把盧三娘接回去的嗎?人呢?”
房喬終於正著臉看長孫無忌了,“你若是三娘,你願意回來嗎?”
長孫無忌一噎,這?肯定不願意啊!
程咬金嘿嘿一笑,坐了下來。
三個人安靜下來,半晌,長孫無忌鬱悶的問道,“那如今我們該如何?”
房喬搖搖頭,“陛下一再逼迫盧家,我估計盧家要反擊了。我們如今什麼也做不了了,糧,沒有,錢也沒有。兵,我們有,可是已經毫無戰意!你說,我們該做什麼?”
長孫無忌跟程咬金都知道這個情況,兩個人都是長嘆一聲,打是打不了了,就這麼拖著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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