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丹寧很快回到自己的座位,顧信彥也把眼罩重新帶上。對於顧信彥而言,不管薛丹寧的出現是否巧合,對自己來說意義都不大。他已經過了那個輕易就動感情的年齡,面對薛丹寧是,對江南應該也是。
一想起江南,顧信彥內心消停的無名焰火就騰的竄了起來。與其說自己是感覺被欺騙了感情,還不如說被愚弄了一番。什麼書香門第出身,去偏遠山區支教的高貴女子,也不過如此。
如果江南是當面拒絕了顧信彥,他倒是失敗的很徹底,畢竟兩人的生活環境不同。顧信彥一直陷入自我解釋中,想要從中找出合適的藉口。
不知不覺中顧信彥慢慢進入睡眠狀態,直到飛機平穩降落在機場,空姐走過來用手臂輕輕推搡他,呼喚他要下飛機時,顧信彥才摘掉眼罩揉揉惺忪的眼睛。
顧信彥醒來後的第一反應,就是朝薛丹寧剛才的位置去看,只可惜頭等艙的乘客大部分都朝艙外的樓梯走去,空蕩的頭等倉內只剩下顧信彥等為數不多的幾人。
顧信彥說不出心裡是失落還是失望,從薛丹寧在機場休息室出現的那一剎那,自己有種回到大學校園的感覺。那個時候的薛丹寧是那麼單純善良,和眼下自己認識的江南一樣。顧信彥和薛丹寧當時也算男才女貌,周圍的同學都看好他們這一對。
可突然間薛丹寧連聲招呼都不打,就這樣平白從顧信彥的視線中消失,讓顧信彥陷入無法自拔的相思和瘋狂的尋找時,薛丹寧只是託人帶來一句冰冷的話語“我愛上一個有錢的男人,等不到你事業成功了。”
“女人都是一樣的。”顧信彥路過薛丹寧的空座位時,心裡感嘆起來。自己曾今把薛丹寧當作純潔善良的女神化身,結果薛丹寧一轉身連最後的招呼都不打,就憑空消失。現在自己又從江南身上看到希望,重新點燃真愛的火焰,結果卻落到現在這個下場。
顧信彥似乎堅持自己的看法,江南是鐵定背叛了自己。既然這段感情已經結束,自己則要先好好的享受人生,把正事辦完,等回去後在慢慢找江南和男3算賬。
“我好像忘了什麼。”顧信彥突然想起,和薛丹寧見面時,自己居然忘了對薛丹寧的仇恨。當時的自己,心裡只想著江南一人,倒是把曾經的仇人當作了普通的過客。
“原來仇恨也能代替。”顧信彥嘆息一聲,和從機場下來轉乘的乘客一樣,趕緊去售票口補辦轉乘的機票。
顧信彥不是第一次來美國,對於這邊的風土人情很熟知。在售票視窗,顧信彥熟練的用英文告之對方,想要購買一張到舊金山的轉乘機票。
可不幸運的是,那個金髮碧眼的售票女士,聳聳肩膀遺憾的告訴顧信彥,最後一張機票讓一位和他一樣黑頭髮黃面板的女士買走了。只有等到明天,才會重新售票。
“不會是薛丹寧吧。”顧信彥有些疑惑,只是這些已經和他沒太大關係。如果真是薛丹寧買的機票,她會在半個小時後飛往舊金山。即使不是,兩人也很難在茫茫的人海中聚首。
顧信彥走出擁擠的候機大廳,搭乘一輛黑人開的計程車,朝距離機場最近的酒店過去。
也許全世界開出租的司機,長期坐在駕駛室,讓他們患上了某種症狀。從顧信彥一坐進車內,那位黑哥們就用英文開始和顧信彥閒聊,涉及範圍之廣泛,從顧信彥的穿著打扮來猜測他來美國的目的,到對中華美食的羨慕,頗有幾分京城的哥的調侃味道。
顧信彥只好假裝自己英文不太流利,這才讓這位黑哥們稍停一會。可沒過多久,黑哥們又開始用蹩腳的中文繼續調侃起來。
聽著對方把啊說成呀,吃說成屎,顧信彥強忍著才沒笑出聲。當到了酒店,顧信彥付過車費,突然覺得心情便舒服很多。
在京城時,路上除非遇到熟人,否則莫名衝著路人微笑會被當成傻帽。可來到這裡,見到的每一個人似乎都面帶微笑,也許這就是文化差異不同吧。
顧信彥已經不在著急購買轉乘的機票,在酒店辦理好入住手續後,先是和當地的朋友打電話溝通一下,然後才不慌不忙的用電話重新約定轉乘的機票。
顧信彥在飛機上一直沒吃東西,那是因為他心裡一直在生氣,如今換個新環境後,讓他自我感覺十分舒服。這癟下的肚子,也開始咕咕叫喚起來。
酒店附近有一家中餐廳,顧信彥沿著街道準備到那裡用餐。一路上顧信彥不時碰到金髮碧眼的老外,但更多的還是和自己一樣的華人,有時候還真的難以分辨自己所處的地方,究竟是到了國外還是僅僅在國內的旅遊區內。
“先生一個人嗎?”酒店門口的服務員說著標準的國語,看到顧信彥進來熱情的招呼起來。
“嗯。”顧信彥點點頭坐在靠近窗戶的餐桌前,拿起了菜譜觀看起來。
從菜譜內容看來,和國內也沒啥區別,唯一不同的就是價格是國內的數倍。當國人在國內吃慣了中國菜,面對肯德基麥當勞這樣的洋快餐趨之若鶩時,卻不知在國外,去快餐店吃飯的大都是窮人。一碟中國菜的價格,相當於十個快餐套餐的價格,讓很多老外把吃一頓中
國菜當成了奢侈。
顧信彥點了一個冷盤兩個小炒,外加一瓶啤酒,獨自斟酌起來。
“請問這位女士,你是一個人嗎?”不遠處的服務員又迎接了一位新客人,店內不時進來新客人,顧信彥也沒注意只顧自斟自飲,倒是對方的回答讓他猛的一個激靈,從椅子上起身不由自主的探過腦袋望了過去。
“顧信彥,你怎麼在這裡?”薛丹寧愣了一下,她怎麼也想不到會在這裡在次和顧信彥相逢。本來飛機降落後,她很快拖著行李來到候機室購買了一張轉乘的飛機機票,可中途因為去了一趟洗手間,原本放在口袋裡的機票,卻在事後怎麼也找不到。無奈之下薛丹寧只能暫時放棄,準備到附近的酒店居住一晚,等第二天重新購買機票。
薛丹寧在酒店安置妥當後,一個人無聊便在街上四處閒逛,不知不覺走到了這家中餐廳。
“咱倆還真是有緣分。”顧信彥搬開身邊的一張椅子,招呼薛丹寧坐在身邊,又讓服務員上了兩道菜和幾瓶啤酒。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口味還是老樣子,沒啥變化啊。”薛丹寧拿起一瓶啤酒直接朝嘴裡咕咚灌了起來,指著桌子上的菜笑道。
“我還真沒發現,在京城我很少吃這些東西,畢竟有了身份,在外面沒人認識我,想著來點隨便的,就胡亂點了幾道菜,居然是咱們當初第一次下館子點的那些菜,真是怪了。”顧信彥這才想起來,眼前的這些菜要是放到國內,頂多算是街邊小餐館的菜品。
“來乾一杯。”顧信彥一把奪過薛丹寧手裡的酒瓶,現朝自己的酒杯灌滿,然後給薛丹寧的杯子裡到了少許。
“幹嘛不給我倒滿。”薛丹寧雙目變得微紅,緊緊盯著顧信彥問道。
“你胃寒的毛病好了嗎,記得你以前不喝酒。”顧信彥淡淡的說道。
“你是不是還一直恨我,別憋在心裡,從我在機場看見你,敢站出來和你打招呼,就做好了被你痛罵的打算。沒想到你不冷不熱,還不如直接罵我一頓舒服。”薛丹寧重新開啟一瓶啤酒,就要朝自己的杯子裡倒去。
“我要的這些酒是給自己喝的,你還是少喝點。”顧信彥的語氣變得輕緩,看著滿桌子似曾熟悉的菜,和身邊容貌依舊的女孩,彷彿自己置身大學時候的狀態。那個時候一對男才女貌的大學生,懷揣對未來和人生的美好憧憬走到一起。
“來碰一個。”還沒等顧信彥發話,薛丹寧拿起斟滿酒水的杯子主動碰了一下,隨機一口喝的乾乾淨淨。
“你幹嘛不問我當時為什麼要離開你,因為我就是一個貪慕虛榮的女人,喜歡錢對不對。”薛丹寧本身酒量就差,剛才灌得急,幾杯下肚就變得神志不太清醒,嘴裡開始說著含糊其辭的話語。
“別說了,事情都過去那麼久,往事重提沒意思,大家有緣在異國他鄉相逢,還是聊些有意思的話題吧。”顧信彥突然打斷薛丹寧的話語,既然薛丹寧執意要喝酒,自己只好又朝杯子裡斟滿來奉陪到底。
薛丹寧本來就長相甜美,加上啤酒上頭,白皙的臉蛋開始變得緋紅,鳳眼變得迷離,看顧信彥的神態,也從當初的謹慎客氣到一絲內含嫵媚妖嬈。
顧信彥想轉移話題說些輕快的內容,可薛丹寧偏偏要重複當年的不堪往事。這一來一往中,顧信彥心裡不禁有些煩躁。顧信彥是心有餘悸當年的分手事件,嘴上隻字不提除了有時間的流逝漸漸把傷口撫平外,還有是對薛丹寧的隔閡。他不希望從薛丹寧嘴裡聽到什麼解釋,也許薛丹寧有自己的苦衷。可事實是薛丹寧確實傷害了他,給他留下一道傷疤,不能因為所謂的藉口,讓顧信彥覺得這一刀就該白白受罪。
可奇怪的是,薛丹寧嘴上要顧信彥詢問自己當年分手的原因,自己卻不主動說出來。
“多吃點菜,一會我送你回去,你不會也住在皇后酒店吧。”顧信彥主動把菜夾到薛丹寧的碗裡輕聲問道。
“誰說咱倆沒緣分,老天爺就是一混蛋。”薛丹寧朝嘴裡扒拉幾口菜,肚子裡稍微有點貨後,又開始大口喝酒起來。
“你要是想說就說吧,反正事情都過去了,就當複習一遍。”顧信彥嘆口氣,本能想掏出香菸,可一旁的女服務員指著本店禁止吸菸的標誌,這才讓顧信彥把香菸主動放回口袋。
“美帝國主義不讓抽菸,我要是真抽了,一會警察來了真敢抽我。”顧信彥拍拍薛丹寧的肩膀,示意要攙扶對方回去,順便好在路上抽根菸解解饞。
薛丹寧雖然酒勁上頭,嘴裡說起話來顛倒黑白開始胡言亂語起來,可腳下的步子卻總的端正。顧信彥起初還以為薛丹寧沒事,可兩人剛邁出餐館的大門,薛丹寧就險些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還是我來揹你。”顧信彥站在薛丹寧的前面,微微彎曲膝蓋,拍著自己的後背對薛丹寧說道。
“豬八戒背媳婦。”薛丹寧朝後退了一步,然後藉助慣性一個猛衝,直接跳躍到顧信彥的後背上。
“顧信彥,我記得你第一次抱我時,心跳的特別厲害。當時我還以為你是在胸口放了一塊懷錶來騙我,沒想到居然是真的。可惜當年
一個純情小男生,被我這個壞女人欺騙了感情。”薛丹寧嘴裡吐著酒氣,雙臂環抱顧信彥的脖子,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當年確實是純情小男生,不過現在不是了。”顧信彥淡淡一笑,雙臂緊緊抱住薛丹寧,只是怕她在背上亂動一不小心掉了下來,再也沒有當年的那份激動和情愫。
“我在503房間,你在哪個房間,我直接揹你過去。”顧信彥不想過多詢問,只是想趕緊結束這一切。自己已經和薛丹寧錯過了這段緣分,就不應該在節外生枝。那段破裂的感情,居然能讓顧信彥以平淡的心態,把薛丹寧重新當作朋友已經不容易,幻想重歸於好,只會讓兩人間的距離變得越來越遠。
薛丹寧 的音量越來越低,原本還在顧信彥的後背不時蠕動幾下,到後來乾脆沒了聲響,腦袋也是慢慢低垂靠到顧信彥的脖頸上。
“顧信彥,我好後悔,如果時光能夠倒轉,我想回到從前,跟在你身邊再也不走開。”
顧信彥沒有聽到這些話,只是加快了腳下的步伐,來到酒店前臺後,對方辨認出薛丹寧確實事前在這裡訂了房間。顧信彥揹著薛丹寧,跟在服務員身後來到薛丹寧的房間,把她輕輕放到**,準備轉身離開。
“顧信彥,你已經被薛丹寧傷害過一次,清醒點吧,保持和她的距離,不要犯傻了。你還想重複受到傷害嗎。”顧信彥本來還想給薛丹寧用毛巾清洗一下臉部,可一想到從前的事情,又讓他有些猶豫不決。
再次面對曾經傷害自己的人,顧信彥覺得自己夠理智,如今曲終人散,自己也沒必要做出高大上的舉動。
顧信彥把房門關好,就朝外走去。這裡距離自己的房間不算太遠,看看時間雖然早,外面依然陽光明媚,可地球那邊的京城估計快到了晚上睡覺的時間。
顧信彥只是在飛機起飛前,給母親打了一個電話,如今落地後還沒有報平安。以前顧信彥搭乘飛機,都是第一時間落地後給對方打電話報信。因為心中煩悶一時疏忽到忘了這事。
顧信彥摸摸口袋想掏出手機,可自己明明記得手機放在口袋裡,可手指伸進口袋裡卻空無一物。
“丟了?”顧信彥仔細回想起來,覺得這也不太可能。自己口袋足夠深,手機放在裡面應該很安全。從自己關掉手機到現在,貌似也沒遇到什麼可疑之處。
顧信彥撓撓腦袋,實在想不通其中的緣故。
回到房間,顧信彥把行李翻了一邊,還以為是自己把手機塞進裡面疏忽掉,可折騰一遍還是沒有結果。
手機丟了倒是無所謂,大不了在買一個。裡面的通訊記錄也都有備份,等回國過補辦一個也行。顧信彥不在想手機丟失一事,連忙用客房的座機給遠在京城的母親打個平安電話。
“我就等你的平安電話才敢睡覺。”電話那頭傳來王曉芬的牢騷,面對母親的訓斥,顧信彥陪著笑聲打著圓場,隻字不提手機丟失的事情。
“剛才江南來過一趟,說給你打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我想可能是你在搭乘飛機,民航有規定,不許飛機上使用有關。你趕緊給江南迴個電話,看江南你神情,好像有啥話要說。”顧信彥又聽到這個重要提示,滿口先是答應下來。已經造成主觀在先的顧信彥,對江南所謂要表達事情絲毫沒有興趣。
“江南找我有什麼事情,不會是想直接告訴我,我剛走她就愛上別的男人吧。”結束通話電話後,顧信彥躺在**有些鬱悶的抽著煙,手指不由自主想重新拿起座機給江南撥打過去,把事情問個水落石出。
“顧信彥,你做人很失敗。當你對女人付出真情時,卻被對方狠狠從背後插了一刀。”顧信彥把手中的香菸按在菸灰缸裡,朝**一睡,準備好好睡上一覺,管他什麼情情愛愛是是非非。男人大丈夫,還是應該把事業做的紅紅火火才是正事。
顧信彥剛合上眼睛,加上酒勁上頭,迷糊中就要陷入沉睡狀態,可門外卻響起了很有規律的敲門聲。
“晦氣,想避開薛丹寧,偏偏老是相逢。已經離開了京城,江南又跑到家裡面來。現在想睡覺,居然有人在敲門。”顧信彥決定如果是服務員的話,一定要狠狠投訴對方。
“薛丹寧,你怎麼來了。”顧信彥推開房門,看到薛丹寧穿著睡衣頭髮凌亂的站在門口,直接堵在門口,一副不太歡迎對方進入房間的姿態。
“沒事,來把手機還給你。可能是剛才酒醉時,趴在你背上亂動,不小心把手伸進你口袋裡,糊塗中就以為是自己的手機。”薛丹寧眼神迷離,顯然還處於酒醉狀態,把手機放在顧信彥的手中後,轉身踉踉蹌蹌的朝回走去。
顧信彥接過手機隨即把房門關上,可不到幾秒鐘就聽到外面一聲噗通的響聲。
“這個薛丹寧酒量差還喝那麼多。”顧信彥把門重新開啟,探出腦袋朝外一看,果然看到薛丹寧蜷縮著身子靠在牆角昏昏欲睡起來。
顧信彥連忙小跑過去,把薛丹寧攙扶起來。可看薛丹寧穿著沒有口袋的睡衣,手上也沒有房卡,顧信彥沒法直接把她送回房間,只好先扶著對方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