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不管是在偏遠的山區支教,還是回到闊別很久的大家庭,身邊的行李總是那麼幾件。只用一個普通的手提拉桿行李箱,就把自己的全部家當裝滿。
本來江北是想跟在江南身後,可看著江南行李如此少,幫忙這個藉口是用不了,可好歹自己是對方的堂哥,跟著去江南新的住所也多少放心,但江南卻笑著擺手婉轉的拒絕了。
“哥,貌似我這臨時居住地,你也沒來幾趟吧。要不是今天我搬走,估計你還和我未來嫂子在一起磨嘰吧,我又不是離開北京,只是臨時換一地,別搞的想生離死別一般。”江南推搡江北起來,堅持要一個人去新的臨時住所。
“好好好,我不跟著你,可你要保證手機24小時開機,有什麼事情一定要第一時間打給我。”江北無奈的聳聳肩,江南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的脾氣,明明喜歡吃桌上的某一道菜,卻偏偏要自己動筷子去夾,別人夾給她的反而不要,誰讓自己比江南年齡大,全家都寵著這個小公主。
“走了。”江南依舊那身打扮,白色的襯衣裹在有些破舊的牛仔褲裡,腳下踩踏著有些磨破發黃的休閒鞋,只是在江北反覆的要求下才同意對方跟到馬路檔口。江南從街面攔截下一輛計程車,將行李塞進後面之後,對著矗立在原地的江北瀟灑的一揮手,徑直鑽入計程車裡面。
計程車絕塵而去,開車的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大叔。到了他這個年齡,可算人生經歷大半。只是在剛才停車的一瞬間,就從江南和江北的表情中得出自己的結論。
“姑娘,你真有勇氣,我看那個小白臉也不是啥好人,和他分開也好。”司機大叔自以為是的分析起來。
“對對對,大叔太聰明瞭,居然一眼就看出了我倆的關係,小女子實在佩服。”江南用手掌按在小腹,強忍著不讓自己笑出聲音,一邊恭維司機大叔的神邏輯推斷。
江北看著計程車消失在視線中,只是撇撇嘴輕輕的搖搖頭,臉上帶著一絲愛憐的微笑。
“傻丫頭,哥哥可是從小和你一起長大的,你的心思我還能不懂,希望你幸福可是我們全家所有人的祝福。”江北掉頭回去,正在只是兜裡的手機突然響起,翻開一看,居然是江南發給他的簡訊。
“哥,不許喝酒,否則我把你小時候的糗事都告訴嫂子。”
計程車裡的江南發完簡訊,心裡偷笑起來,可臉上依舊配合司機,做出一副剛被男朋友拋棄後的失落和沮喪。
“姑娘,我給你說實話,男人絕大多數都不是東西。你就拿我舉例,平時媳婦管著錢,買菸沒錢要向她申請,買酒壓根沒門,為此經常鬥嘴。前不久一個開車的司機,因為酒後開車,發生交通意外掛了,我這才明白媳婦的良心用苦。姑娘我不是給你吹,我一看你就不是普通人,那小子不珍惜你,是他混蛋,能配上你的男人是他的服氣。
”司機繼續神侃起來。
江南點點頭,女孩子總喜歡有人恭維自己,何況看司機大叔一臉憨厚,估計是平時媳婦教育有功的結果。
計程車很快到了地方,江南利索的掏出車費,而司機大叔似乎還沉浸在調侃的氛圍中,眼看江南到了目的,只能無奈的把目光轉向下一個乘客,好繼續掀起新一輪的神邏輯判斷和開導。
江南看中圖書館附近的這家寓所,很大一部分是以為房東本身就是附近大學的老師。當初和對方談條件時,對方很爽快的答應可以替她擔保,替江南辦理一張證明,讓江南可以直接把圖書館的書帶回家。
在圖書館看書,雖然方便,可以隨時更換新的書籍,但也有不方便之處。江南早已習慣躺在**,旁邊的桌子上擺放一杯清茶,在臺燈的照射下以放鬆的心態閱讀手裡的每一本書籍。
不過在江南心中,不管是在偏遠的山區,還是繁華的現代都市,所居住的地方只能稱之為居所,而不能稱為家,是因為在江南心中,家的概念早已變得支離破碎。
江南在入住前,就明確向房東提出,自己可能是短暫居住,也許是三五個月,也可能是十天左右。房東也是大學老師,算是飽讀詩書,作為同樣的文化人,和江南只是聊了幾句,就感覺特別對胃口,就沒太在意。
“先收你一個月的房租,如果覺得合適就繼續住下去,提前搬離的話,我把多出的房錢還給你。”房東也不差那幾個房租錢,把已經辦理好的臨時借書證遞給江南.
“謝謝。”江南莞爾一笑,在和房東道謝後,推門進入自己新的臨時居所。
換做別人,搬離到新的居所,一定會前前後後,仔仔細細的把房間例外檢視個仔細。例如牆壁有沒有脫皮,水管有沒有賭賽,馬桶有沒有異味等檢視清楚,好及時和房東反應。可經歷過偏遠山區那段苦日子,現在的生活對於江南而言,不再是鍛鍊,反而像是一種休閒式的度假。
江南從行李箱裡掏出床單,把原先床鋪上乾淨的床單更換掉。這一直是江南的習慣,儘管眼前的床單嶄新如出,上面甚至連半點褶皺都沒有。
在把行李箱中的幾件衣服拿出,用衣架掛在衣櫥裡,江南算是完成了在別的女人那裡浩蕩的搬家儀式。
“時間還早,正好可以去圖書館借書來看看。”江南看了看時間,拿起借書證推開方面朝外面走去。
每次江南來到圖書館這個地方,總感覺這裡既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為這裡的人每次來大都不一樣,而熟悉則是那一排排書籍,仍然按照既定的順序排放在那裡等待人去翻閱。
“江南。”一個熟悉的聲音小聲的響起。
“李童,這麼巧啊。”江南禮貌的點點頭,和對方打著招呼。
“這裡不適合說話,你要借什麼書,我幫你借出去,你可以回家
在看,我有些事情想問問你。”李童一臉認真的模樣,讓江南感覺自己不好拒絕對方。
“那你先到外面等我,我有借書證,等一會出去咱們在詳細說。”江南點點頭,掏出兜裡的借書證晃了晃,然後朝一派書架那裡走去。
過了五分鐘,江南只是挑選了一本書從圖書館裡走出,而李童早已站在外面左右徘徊起來。
“只挑了一本書,我記得你原來看書的速度很快啊。”李童問道。
“以前是在圖書館看書,講究速度,看完書後等回到住所睡在**慢慢回憶慢慢消化,現在可以借書回去,我要看的仔細一些。”江南解釋道。
江南不明白李童把自己喊出來的目的,在江南的印象中,李童雖然和自己年齡差不多。但畢竟是大學生,身上的書生氣息濃厚。反觀自己,經歷了那麼多事情,看待問題時反而能夠透過現象看到實物本質。
“有點不好意思,我要寫論文,其中牽扯到一些觀點,可自己還不是很明白。本來可以繞過去,但這個問題也是我一直參悟不通,問了很多人雖然也有不同的解釋,可卻不能讓我滿意。”李童只是和江南在圖書館聊了幾次,可顯然就是那幾次的聊天,讓李童對江南的眼界和淵博的知識所折服。
“說出來大家一起探討,不過千萬不要是專業性很強的,例如某段計算機程式碼的漏洞,又或者是期貨市場高頻交易對普通投資者利弊這樣的大問題。”江南幽默的回覆道。
“我一直不明白一個問題,佛教總是勸導人向善,只有一個人從善後才能得到好的歸宿,可為什麼對那些作惡的人,卻簡單一句放下屠刀,便可以立地成佛。”李童一臉疑惑不解,這個看起來悖論的問題,困擾了他自己很久。只可惜自己沒機會去寺院,去向那些高僧請教。
“人性本善,作惡的人經歷過痛苦和良心的譴責後,在萬般無奈下才舉起了屠刀。當這些人舉起了屠刀,他們就生活在煉獄中,精神遭受鞭笞肉體遭受折磨,如果讓一個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的屠夫放下屠刀,等同於把他們解脫出來。至於立地成佛,因為每一個人本身就是自己的佛,自己才是自己的救世主。而那些你口中所謂的好人,他們因為把希望過分寄託在佛身上,反而距離佛更遠了。”江南簡單幾句,說的李童啞口無言。
“厲害啊。”李童被江南的言論醍醐灌頂後,連連佩服不已。
“我是胡說的,想想中學時學的馬克思唯物主義論中,不也是用世界是矛盾的的結合體之類的解釋嗎。”江南客氣道。
“對對對,矛盾無時不在無處不在,還是運動發展的。”李童哈哈笑了起來。
李童只以為江南的這些言論,不過是她心思縝密,在看了很多書籍後提煉而出。他哪裡明白,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江南的那些經歷其實才是江南一生中最寶貴的財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