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太子
“太子殿下，他是罪魁禍首，是他故意踩我一腳，才造成踩踏。太子殿下，你可要給死去的冤魂和受傷的百姓做主啊！”
林陌曰低頭一看，見是之前輕薄他的女子，氣憤地甩甩腳。誰知，甩了半晌，那女子死死抓住，不願放手。
臨走前，林陌曰朝陌平輿盈盈一拜，身姿優雅。走了幾步，忽然腳被抓住了。
陌平輿擺了擺手，說道：“去吧。”
“太子殿下。”南少瑜往前走了幾步，朝她一揖。
說起來，以父親與太主的關係，她與皇子們還算是表親關係呢。
太子陌平輿是當今陛下嫡長子，衛國禮法立長不立幼，立嫡不立庶，陌平輿一出生便被立為太子。成年之際，搬離皇宮，賜居太子府。
當今陛下有四子，長女陌平輿，次女陌平綏，三子陌子車。
太子陌平輿？她是太子陌平輿？
南少瑜本想道謝一番，“太子殿下”這四字忽然在她耳邊重複了一遍，她的身子一抖，震驚地看著陌平輿。
“是，太子殿下。”侍衛李汝領命，朝陌平輿一拜，便要帶二人回去。
“也罷，林府的百里大夫是王都名醫，你們去找他醫治也好。李汝，你護送他們回去。”
林府確實不遠，但要如此走回去，還真是困難。不過她南少瑜是誰，在這世間，別的不會，就是會忍、會撐。
人群已經散去了不少，漸漸變得稀疏起來。
南少瑜慈眉善目衝他一笑，“還是回去吧。”若是你母親知道我如此沒用，不僅被人群踩踏，還害你進了青樓，哪裡饒得了我？
林陌曰拉住了她，支支吾吾道：“我，可以的。”
“算了，不進就不進了，此處離家不遠，還是回去醫治吧。再說，陌陌手上有傷，怎能為我上藥、包紮？”南少瑜抓了抓林陌曰的手腕，轉身便往回走。
青樓！南少瑜又仔細看了看這川翎館，外觀確實大氣磅礴，但見大廳，樓梯之上及二樓站著一些穿著豔麗的男子，瑟縮著脖子看著樓下。
“這裡是青樓，你家夫君不願進去。”陌平輿轉頭面向林陌曰，指著廳內忙成一團的大夫，說道：“人手不足，你若不進去，誰來給你家妻君上藥、包紮？”
“我……我……”林陌曰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怎麼了，陌陌？”南少瑜不無關心地問道。
行至川翎館前，並不見陌平輿停下，林陌曰突然止住了腳步，不願再往前一步。他看了看南少瑜，又垂眸深思，表情複雜、猶豫。
川翎館被官府徵用，男子和受傷較重的女子被轉移到大廳。然而有男子打死不願進入川翎館。南少瑜白了白眼，多看了他幾眼。這是做什麼，給他醫治，又不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你傷得不輕，快去讓大夫看看。”陌平輿扶著南少瑜，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川翎館前。
重重地踹了一腳。那個人明明是故意的！是誰，我和他有仇麼？
滿地橫七豎八躺著的人被抬走了不少，剩下的大多是一動不動之人，不知是昏厥了還是死了。南少瑜的神情瞬間凝重了起來，若不是她被人推了一推，又被人重重踹了一腳，怎會釀成這樣的慘劇！
她旁邊的小姑娘已經被人帶走救治，也不知道傷得重不重。南少瑜又略微動了動，渾身的痠痛襲來。
一隻手伸了出來，但這並不是林陌曰的。南少瑜扭頭一看，見是之前的華服女子，微微一愣，又道了一聲“謝謝”，抓住她的手忍著疼痛起身。若不是她知道如何護著自己，現下或許早就成了死屍了。
“我沒事。”南少瑜輕輕安慰道。“你扶我下。”
林陌曰奔到南少瑜面前時，擔憂地跪在地上，檢查她身上的傷處。南少瑜身上的衣物盡是腳印和血漬，她的頭髮亂糟糟的，像是乞兒般。
“陌陌。”南少瑜動了動身子，艱難地伸出手搖了搖。
“妻君，妻君。”他一聲聲喚著。
林陌曰摩挲著自己的衣料，一時間無所適從，他要不要向她行禮，還是直接去找妻君？對了，妻君，妻君可能也在裡邊。對南少瑜的擔憂佔據了冷靜，林陌曰跌跌撞撞地在人堆裡一個一個尋找南少瑜。
聞言，林陌曰倏地轉頭，雙眼睜得大大。她是太子陌平輿？她是太子！難怪這氣質與眾不同！
“不必擔心！”被喚為太子的女子淡然一笑。
那名士兵見狀，焦急阻止道：“太子，不可！”
華服女子點了點頭，示意那名士兵不必阻擋。她從椅上下來，跟著林陌曰欲走入混亂之地。
林陌曰後退了一步，轉身看向居高臨下的女子，指著地面上的人，說道：“我要找我的妻君。”他知道，她是認識他的妻君的。
“不要進去添亂。”那名士兵冷冷地說道，末了，語氣又軟了下來，指著川翎館那片寬廣的場地，“場面血腥，不是你該來的，你等著便是。”
“我要找我的妻君。”林陌曰略帶乞求，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他還未跨入那片區域，一旁計程車兵將他攔了下來。
林陌曰從昏暗的角落裡走出來，望著華服女子，這是之前丟了錢囊的女子。然而，他未及多想，便朝那橫七豎八躺著人的地方跑去。那裡雖不是和妻君分散之地，卻是離得極近，妻君她，會不會也被人踩了？
人群中有幾個女子見到能動之人，捋了捋袖子，將受傷的行人扶了起來，慢慢走到川翎館前。
南少瑜動了動身子，渾身疼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微微撐住身子，嘗試著起來，全身骨頭卻如散了架似的，動一動就痛。
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一些人，有些人一動不動，渾身浴血。還有些人痛苦地扭動身子，痛苦地呻吟。
身下有人倒地的，只要稍微接觸便能感覺到。片刻之間，行人往後退了退，讓出一片天地。
“尚能走動的自己過來，讓大夫給你們醫治。”
“此處發生踩踏，不得擅自走動。前方有軍士，會將你們一一疏散！現下，請看看腳邊是否有傷員，讓出一條道，好讓軍士將傷者抬到此處。”
人群譁然，不少人低頭竊竊私語。其實到底發生何事，他們並不清楚，只是前方之人將他們推了又推，他們只好往前走著。
“爾等不必驚慌，尋釁滋事的賊子已悉數拿下。”
“停。”女子聲音巨集亮，打鼓計程車兵聽了，停止打鼓，站在了大鼓的旁邊。
門前不知何時多了幾隻大鼓，鼓前各站著一名士兵，正在一下下極有規律地狠敲大鼓。
川翎館門前，一身華服的年輕女子站在高椅之上，凌厲地環視面前的人群。她昂首挺胸，身上散發的威嚴壓迫得眾人不敢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