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錯過
“好,我們今日就走!”
看君遷的態度,他今日是非走不可了。
是啊,桃花源不過是個小村子,人少地小,若是陌陌真到了此處,她在外轉了幾圈,沒道理聽不到關於他的任何訊息呀。
南少瑜語塞。
“桃花源如此之小,他若真的在此,這些日子早就找來了。更何況,糖爺爺和阿青從未說過桃花源有其他外來人!”
“或許陌陌也在桃花源!”南少瑜一拍腦袋,忽然說道。“從麓雪山上掉下,他突然就失蹤了,或許他也被帶到了此處!”
“等傷好了?”百里君遷晃了晃腦袋,“那得等到何年何月,你不想出去找陌兒嗎?”
“君遷,待你傷好了再走不遲呀。”天色大早,南少瑜睡眼惺忪,聽到動靜,隨意穿了衣裳便跑了出來,一不小心,懷中的錦囊也掉了出來,而她卻渾然不知。
“就算像上次那樣,也沒有關係的!”見狀,百里君遷急了。聽不進任何人的勸,他只想離開,立刻離開!
大白微微睜了睜眼睛,隨即悠然合上。
百里君遷拿著一根柺杖,艱難地走到庭前搖著尾巴小憩的大白前,懇求道:“大白,大白,拜託你送我出去好不好?”
君遷子林中,唯一一座茅草屋。
聽阿青說,君遷哥哥的腿也受傷了,現在也不適宜走動。君遷哥哥是怎麼了,怎會傷了腿?
哦,他差點忘了,自己的腿沒有什麼知覺。他只能等,等湘兒和阿青找人來帶他去見他們。
一聲雞鳴,他又像打了雞血般,興奮地差點跳起來。
待要雞啼時,林陌曰昏昏欲睡。
呀,妻君他們不知道奚楠就是趙梁,趙梁就是奚楠假扮的呀。明日一見到他們,第一件就該說這個!
當然,也有可能見到奚楠。
很快,他就能見到孃親,見到姑姑,見到秋兒,見到所有他認識之人。
這一夜,林陌曰興奮地睡不著覺,因為腿的原因,他沒能輾轉反側,卻是睡著睡著便笑了出來,腦袋清醒,精神亢奮。天一亮,他就可以去見妻君和君遷哥哥了,這是多麼令人激動之事。
為什麼自己還沒長大,她若長大了,她就有資格和那位姐姐爭了!
她不樂意他去見她,可是她也阻止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拖,拖到明日。唉,說不定,明日陌哥哥就要被他的妻君帶走了,真可惜,真可惜,為什麼漂亮哥哥都不是她的!
“大晚上的,他們該休息了!”妻君妻君,陌哥哥說過,妻君就是他喜歡的人。
“他們就是哥哥想要找的人嗎?”阿青瞪大了眼睛,沒想到哥哥想要找的人已經在桃花源呆了那麼多日了,他和爺爺怎麼就沒想到君遷哥哥和少瑜姐姐極有可能認識哥哥呢,畢竟他們都是從外面來的。
“君遷哥哥,妻君,我,我要見他們!”
雙臂放在身側,手肘用力撐起,雖然雙腿無知覺,卻爆發似的坐了起來。
認識,怎會不認識,他們是君遷哥哥和妻君啊,是他極為親密之人哪。可是,可是現下的他好似被毒啞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哥哥,你認識他們嗎?”
“一個是君遷哥哥,一個是少瑜姐姐。”阿青見林陌曰如此好奇,狠狠擦拭了眼角,淚眼婆娑地說道。才說完,只見林陌曰嘴角顫動,欲說話而說不出來的模樣,難道他們認識?
是他們,一定要是他們!
“他們叫什麼名字?”林陌曰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此刻他只想聽到他想要聽到的答案。
不錯,這少年便是從麓雪山掉下的林陌曰!掉下來之時,摔傷雙腿,又幾近昏迷,被在外遊蕩的大白叼回桃花源,送到了此處養傷。
是君遷哥哥嗎?和他在一起的姐姐是顧姐姐還是妻君?
榻上的少年猛然一驚。哥哥?姐姐?外面?
她也是今日才得知,大白又從外面叼人進來了,而且這一叼,叼來一個長得天仙似的哥哥。
湘兒看得呆了,目不轉睛洋溢著喜悅,似要與他分享。“我今天碰到一個漂亮哥哥,他長得好好看,說起來,他與陌哥哥你長得有幾分相似呢。那哥哥和陪他的姐姐,也是大白從外面叼進來的。”
大白真的做了件好事,把漂亮哥哥從外面叼了進來。雖然他受了傷,而且傷得很重,這腿恐怕都難以治好了,可她還是覺得他完美無缺。只怕他若好了,就該要離開了吧?所以還不如現在,雖然他不能走路,卻是不得不留下的。
“我改,我改,我一定改。”這一個多月來,她已經說了不知多少次了。
這樣的少年,要麼不說話,一說話便讓少女軟了下去。這樣清脆好聽溫柔的聲音,猶如天籟的聲音,從來沒有出現在桃花源。
這少年面容清秀絕倫,臉色蒼白,眉宇間掛著淡淡的憂傷,長而柔軟的青絲鋪在榻上,一雙水靈靈的明眸看向湘兒,直教人深陷而不可自拔。
“湘兒,你是姐姐,為什麼不讓著弟弟?”這姐弟爭吵的場面,他也不是第一次見,每次說完湘兒,她都連連答應,但每次又都欺負弟弟。其實,也不能說欺負他,只是誰也不想讓著誰,而偏偏阿青年紀小,吵不過姐姐。
榻上的少年想起來安慰阿青,奈何雙腿沒有知覺,只能伸出手將阿青拉近,隨後用手給他擦拭眼淚。
“我討厭湘兒姐姐!”最終,男孩不敵女孩,肥嫩白皙的小手摸著眼角的淚水,撅著嘴,跑到小榻前,哇哇大哭。
細聽之下,是少女和男童的爭吵聲。
其中一間屋子燈火未暗,裡面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吵鬧聲。
桃花源中的某一處屋舍。
掏出一隻錦囊,那裡面藏著那日從麓雪山上採來的冰薄,如今已被晒成了幹,也感受不到它的冰寒,唯有與薄荷類似的氣味擴散出來。
他們找到他沒?如果再找不到,他要怎麼辦?
十月十六了,離陌陌的半年之期只剩下幾天的時間,他還好嗎?如果沒有冰薄,他是不是已經毒發了?毒發,多麼可怕的字眼,他現在一定很難受吧?
天上掛著一輪圓月,光如瀑布傾瀉。
大白趴在大堂搖著尾巴,精神不振的模樣,看到南少瑜出來,像似翻了翻白眼,隨後整個身子癱軟在地上。
南少瑜想著他一時氣惱,多說無益,無奈地退了出去。
“無礙!”強硬而堅決的語氣。
“你的傷……”
待人走到門口欲離去,他才悠悠道來。“明日我就想離開!”話間飽含濃烈的不滿和怒氣。
南少瑜端來折騰了近一個半時辰的藥湯時,他也只是默不作聲地喝下,隨後躺下休息,不管她如何口若懸河,他始終半句話未講。
說什麼男子的地位高些,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他要趕快治好傷,趕緊離開此處,最好明日就離開!
昏暗的燈火下,百里君遷獨自一人上藥、包紮,隱忍的淚水溼了眼眶。
雖然極不情願,大白還是馱著百里君遷回到茅草屋。
“你怎麼?”責怪的話到了嘴邊,最終還是嚥了下去。扯了扯大白的尾巴,那傢伙已經被俊男**迷惑,眼冒心心目不轉睛。重重一扯,它才吃痛了跳了幾跳,回眸怒視,盡顯凶狠本色。
衣袍掀開,只見大腿處鮮血溢位,染紅了淺色外褲。
南少瑜卻是發現了異樣。
一隻手輕握而不敢用力,生怕牽動了傷口。割裂的疼痛一陣又一陣襲來,他只好生生忍著,連面前之人也不敢告訴,也不願告訴!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雖不沖鼻卻由著呼吸緩緩流入鼻中。
他真的生氣了,他真的真的生氣了!
漲紅的臉在月色和篝火下變得昏黃,臉上的怒氣顯現,看得人一陣心悸。
“藉口,藉口!你們女子都喜歡欺負男子、羞辱男子,就想把他們的尊嚴狠狠地踩在腳下!”還未等南少瑜說完,百里君遷已將心裡想說的話噴口而出。
“正如孔雀開屏,他們只是想要吸引女子的注意,與她們……”
君遷是女尊社會的男子,她居然當著他的面盯著男子**的身子,看著這裡的女子對他們上下其手,不僅不加以摒棄,反而饒有興致地流連觀望!這叫他如何能接受,在他的心裡,只怕她也是個無賴、流氓!
她臉色倏地一變,哪裡還敢掛著那會令人百里君遷誤會的笑容。
“君遷,不是你想得那樣!”南少瑜見他急欲離去,還未起身又坐了下去,又見他神色痛苦,仿若忍著疼痛,額角上細珠晶瑩閃著若有若無的光,連忙伸手去扶他,卻被他推手擋開。
猛然掙扎起身,想要遠離,腿上的傷偏不如他所願,好似傷口裂開了些許,皮肉裡的血溢了出來。
才一側頭,他便看到無恥的女子低頭看向下方,嚇得年輕羞澀的男子有些不知所措。
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地方,這裡的男子任人玩樂而不自知?百里君遷為這裡的男子感到悲哀,感到心痛,感到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