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上山前夕
頭髮都碼白了!
------題外話------
他的手不自覺地抱住她的腰,身子仿若化作一抹和煦的春風沉溺在溫柔鄉中。
下一次,下一次他就會了。他如是想到。
上一次,他稀裡糊塗的,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這一次,他除了緊張還是緊張,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抓住底下的床單,咬著脣抵住喉間欲噴湧而出的低吟。
南少瑜帶著他翻了個身,隨後一連串輕柔的吻落在他的鎖骨、肩、胸口之上。
懷中的人兒呼吸一滯,下一刻便感覺到衣襟被一件件拉開,身上一涼,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身子也僵硬了些許。
“你想要寶寶,我想要你。”許久,南少瑜佈滿**的臉微微離開,說道。
舌尖撬開他的貝齒,輾轉繾綣。
“我,我想要……”柔軟溫暖的脣堵住他的嘴,硬是將“寶寶”二字給堵了回去。
在感受到他的窘迫之後,南少瑜又後悔了。可是,為何不趁此機會……她的腦裡閃過邪惡的念頭,在這冰寒之地,顧不得感染風寒之危險,顧不得其他,她想要任性一回。
“你說,為什麼又偷偷摸我?”不忍他如此傷心,南少瑜忙換了個話題。“這裡面沒有孩子。”
“那些都不作數的,你爹爹本就是病重,隨時會離世,而江侍郎原本也是無藥可救,因為擔憂見到那些畫面是正常的。再說,你今日可見到什麼奇怪的畫面了?只是感覺罷了,這叫關心則亂,傻陌陌,別想太多!”
“我怕,我再也見不到妻君了。”多時隱忍的淚水在此刻決堤,林陌曰將腦袋埋在她的胸前,哭得驚天動地。“不知為何,天色一暗,陌兒就感覺要見不到妻君了。妻君,陌兒曾經告訴過您,爹爹和江侍郎離世前,陌兒都看到了他們躺在棺材中的畫面。陌兒的預感一向很準的。”
是愛情作祟,還是親情作祟,她已然分不清。此刻,她想要他。
畢竟她的心智已將近二十六歲,比小夫君大了將近八歲,她以為年少如他,應難以吸引到她。結果,她竟然好似已經沉淪下去。
這幾個月,她的小夫君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逐漸綻放,愈來愈燦爛。
長臂一攬,將手足無措的人兒攬住,隨後靠近他,與他緊緊相貼。少年身上散發著青澀的男子氣息,像一株攝人心魄的**花將她深深吸引。
“還想著你的寶寶?”南少瑜扭頭,雖在黑暗中看不出林陌曰的神情,但卻感受了他的無措與害怕。“你心裡在想什麼,都可以告訴我,不要藏著掖著。”
她一動不動,呼吸勻稱,他還以為她睡著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手不自覺地便想探入她的衣內,並且也這麼做了。
“我,我……”林陌曰渾身一震,整個人仿若掉進了深淵,嚇得夠嗆。他慌忙將手抽了出來,往後方縮了縮,與南少瑜保持一定距離。
該不會才幾日就已經養成這習慣了吧?
“陌陌,你的手往哪裡放?”一隻輕柔的小手偷偷鑽入她的衣內,南少瑜蹙眉,黑暗之中佯裝瞪了林陌曰一眼。
如今,陌陌只剩下兩個月的時間,所剩的日子不多了。
她不怕冷,不怕危險,就怕尋不到冰薄。若陌懷參姑姑說得無誤,陌陌的孃親應該派了不少人上山尋冰薄,而到現在都未有音訊,顯然,不是未能登上山頂,便是無法尋得冰薄。
現下酉時還未過,南少瑜盯著床頂,怎麼也無法入眠。
“嗯。”林陌曰含羞乖巧地點點頭,脫掉衣裳,飛快地鑽進了被窩。
“好了,沒事,不過下次不要偷偷摸我,很癢!”他的手太輕柔,摸她的時候就仿若一根鵝毛輕輕劃過,刺激得她渾身輕顫。“乖,睡覺,養好精蓄好銳,你妻君我明日還要向山頂進發,尋冰薄為你解毒。”
“我,我,我……”支支吾吾,答不出話來。
他醒得早,妻君醒得晚,他又以為有孩子了,才會偷偷地摸她肚子與寶寶說話。沒想到,妻君竟然都知道,這,這多羞啊!
林陌曰聽她說腹中無子,失落地耷拉著腦袋,現下又被指出偷偷摸她的肚子,臉上一紅,像一朵嬌羞的小花,將頭低得不能再低,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誰說圓房一定有的,這還得看天意,不是想要就有的。陌陌,你怎麼這麼傻?”難怪這小子最近老看著她的腹部,她還以為他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孩子,不曾想,他竟以為孩子已經在她腹中了。“我問你,你清晨醒來的時候是不是經常把手伸到我的衣內,偷偷摸我的肚子?”
驚訝中帶著篤定,一雙清澈而濃黑的大眼一閃一閃的,閃得南少瑜想笑。
“我們不是圓房了嗎,怎麼會沒有寶寶?”
“我肚子裡的寶寶?”南少瑜反手指著自己,“噌”地坐了起來,一臉不可置信。“陌陌,你聽誰說的,我沒有寶寶啊。”更何況,才幾日,就算有也不可能知道。
“你肚子裡的寶寶啊。”林陌曰坐了起來,指著南少瑜的腹部,隨後輕輕摸了摸,一臉擔心。
“寶寶,什麼寶寶?”聞言,南少瑜鬆開了手臂,驚訝地看向滾向旁邊的林陌曰。什麼寶寶,誰的寶寶?
“妻君,你放開我,不能壓到我們的寶寶。”
他暗自喜悅,忽然想到了什麼,臉色倏地一變,又蒼白了起來。掙扎著起身,掙扎不動,便要滾動身子,結果,還是未能如願。
對,妻君明明斷氣了都還能活過來,有何道理連個雪山都征服不了呢?
林陌曰聽了稍感安慰,放棄抵抗,蒼白的手指抓著她肩上的衣料,略安心地躺在她的懷中,聽她強勁有力的心跳聲。臉上的幸福盪漾開來,蒼白的臉色又慢慢暈上紅潤。
“我知道你擔心我,放心,不會有事的,相信我!”她唯一怕的是找不到冰薄。“連斷巖都沒有要了我的命,區區一座雪山,能奈我何?”
林陌曰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在南少瑜的身上撲騰了幾下,欲撐床而起,卻被南少瑜猶如鐵鉗的雙臂給抱得緊緊的。
轉了個身,直接仰躺在**,眯著眼,看著林陌曰皺著眉頭無力的拉扯,愈發覺得有趣。手一伸,抓住林陌曰的手臂,將他整個人拉倒在自己身上。
陌陌是富商之子,自幼也是養尊處優,哪裡會鋪床?倒是她,自幼獨立,就算將棉被疊成豆腐塊,也只是片刻之事。
南少瑜被他這莫名其妙的行為驚得一愣一愣,抱著自己的手臂,摸著下巴,蹙了蹙眉。看著林陌曰笨拙的動作,以及他的有氣無力,不禁覺得好笑。“陌陌,你這是怎麼了?”
“以後我來鋪床。”這語氣夾帶著明顯的不滿。妻君願意幫他鋪床,他高興都還來不及,怎會不滿,只是想到明日,他心中就甚是不安與焦慮。
林陌曰不吭一聲走到床前,沉著臉將南少瑜推到一旁,將她已鋪好的棉被抖了抖,又重鋪了一次。這本該是他做的,他居然一直都讓妻君來做,若讓別人知道了,該說他的不是了。
若不是這物件,畏寒如百里君遷,未必能撐到此時。
這襖衣裡填充的是鵝絨,在衛國王都便請人做的,做了不下於二十件。此番上山之人,人手配備一件。畢竟要上雪山,穿得太過臃腫定然不便,但防寒衣物亦是不可缺少的。
南少瑜穿著單薄的衣裳,套著一件赤色無袖襖衣,認真地鋪床。
聽了百里君遷之言,林陌曰忐忑不安地回房,在房門前踟躇片刻,深呼吸了一口,才推開門。
“你回去吧,我會好好用膳。”一眼洞穿他的顧慮,百里君遷又扶住碗,拿起筷子,一口一口細嚼慢嚥。陌兒跟在南少瑜的身邊,學會了她的不羈灑脫,可是他學不會,也不敢學。今日衣裳不整下床,孃親已經很不高興了,若再失禮,孃親或許就不要他了。
“那你……”林陌曰看著他面前還未動過多少的麵食,舉手投足間盡是猶豫。
“你回去陪陪少主吧。”末了,百里君遷輕嘆一聲,勸道。
況且,舅母現下一定就在附近,就算她本人不在,定是有派人看著。
“陌兒,你的身子去不得!”百里君遷放下碗筷,一臉嚴肅地說道。他的身子向來柔弱,能到此處已屬不易,再要上去,只會拖別人的後腿,而且隨時有可能會被凍傷、凍死!“留在此處,等他們回來,這才是你該做的!”
他心中有不好的預感,總覺得要見不到妻君了。
“君遷哥哥,明日妻君就要上山尋冰薄了!”抬起不滿的眸子,一張柔和紅潤的臉現下變得有些蒼白,“我不放心,我也想去,但妻君不許。”
他跟著跪坐在百里君遷的對面,垂著腦袋,撥弄自己的雙手,清澈的眸子閃著濃濃的憂傷與失落。
而一旁的林陌曰並不比他好多少。
思及此,一汪明眸黯淡了下去,身上籠罩著淡淡的悲傷。
沒有人照顧,還得照顧兩個年幼的孩子,定是因為如此,才學會做得一手飯菜吧?可惜他,身為孃親的親子,竟然才第一次嘗她做的面。
沒想到,這些年,孃親竟然練就了這門本事!
鹹淡相宜,鮮美可口,面上的菜葉、雞蛋和麵的色澤搭配恰到好處,可謂色香味俱全。
碗裡的面散發著獨特而極具**的香味,刺激著他的神經。拾起筷子,夾起一口,細細品嚐。
他下了床,徑自走向矮几,跪坐在旁。
他從來沒有吃過孃親親手做的飯菜。那五年,孃親還是皇室貴族,就算在郊外過著田園生活,也是有爹爹的陪嫁小廝在旁伺候的。爹爹尚且不懂做食,更何況是孃親?她,從來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聞言,百里君遷緩了緩神,眼裡閃過一抹驚喜,隨後看向那隻紅梅瓷玉碗中熱氣騰騰的面。
“君遷哥哥,吃點東西吧。”林陌曰指著還冒著熱氣的面,“這可是姑姑親手煮的面,專門為你準備的。”
他的手上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面,在看了看矮几上半分未動的飯菜後,扭頭看向**抱著雙膝目無焦距的百里君遷,輕輕嘆了一口氣。他將麵碗放在矮几上,走到床前,坐在床邊。
來人穿著厚重的棉衣,身子裹得像只粽子,滿頭青絲沾著些許晶瑩的小水珠,在進入屋內,慢慢地融化。
矮几上擺著一雙碗筷、幾盤小菜,燭火傾倒之後又恢復原狀,默默地微微跳動。
“咯吱”一聲後,屋外傳來一陣陣清晰的呼嘯聲,聲聲滲人。
寒風呼嘯,枯枝顫抖,冒著嚴寒而生的窈窕樹影沙沙作響。
夜色暗了又暗,唯有山頂的雪色隱約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