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侯兩位進來的時候,銀鈴帶著幾個小丫頭正在收拾行李,整理帶給太妃和眾人的禮物。
朱紫則是在新的起居室裡陪著小包子玩。
朱紫和趙貞所住的房間一明兩暗,明間自然是正堂,兩暗是兩間臥室。右邊的臥室朱紫和趙貞住著,左邊的臥室一直閒著,就成了朱紫擺放衣箱的地方,擺滿了各種衣箱和衣櫃。
臨行前,趙貞吩咐趙雄把左邊的臥室改建成了一個起居室,裡面擺了一個大大的羅漢床,好方便朱紫見客和陪著小包子小饅頭玩。
回到王府之後,高太妃回正院休息了,趙貞和朱紫帶著小包子小饅頭回了延禧居
。
本來是朱紫帶著小包子和小饅頭在羅漢**玩,趙貞大概是獨霸了朱紫好幾個月,內心有愧,只是坐在旁邊的大椅上,很放鬆地看著這母子三人嬉戲。誰知道沒玩多久,小包子和小饅頭就開始搶懷了。
小包子覺得母親是自己的,不願意和小饅頭分享。小饅頭經柳蓮教育,知道這個哭得很難看的美女是自己的親孃,也開始和哥哥爭奪起來。
朱紫抱著小饅頭親了一口,小包子立刻把臉遞了過來,鳳眼裡滿是控訴。朱紫忙也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誰知道小包子並不滿意,又撅著嘴脣湊了過來,朱紫只好又在他的嘴脣上“啵”了一下。
這下可好,小饅頭不滿意了,從朱紫懷裡掙了出來,站在羅漢**,捧著朱紫的臉,對準朱紫的脣啃了一口。
朱紫摸摸嘴脣上被小饅頭塗上的口水,默默無語。
趙貞看著兩個兒子爭寵,感覺很是無力,捂著額頭,看都不願意再看。
小包子覺得自己吃虧了,衝了過來,仗著力大,把弟弟推倒,自己撲到母親身上,在母親臉上“啵啵啵”亂親,塗了朱紫一臉的口水。
朱紫好脾氣,拿帕子擦了擦臉,繼續調解兩兄弟關係。
旁邊的趙貞看不下去了,站起身來,大步流星走了過去,一手一個把正猴在朱紫身上爭寵的小包子和小饅頭拎了起來,走到延禧居內院門口,扔給在門口值事房裡閒待著的韓秀川和柳蓮,道:“什麼時候教會他們兄友弟恭了,什麼時候再把他們送回來!”
韓秀川柳蓮手一伸,接過了小包子和小饅頭。
小包子在和父王的長期艱苦卓絕鬥爭中,積累了大量的經驗,當即識時務為俊傑,不言不語,待父王離去。
小饅頭不知道父王的厲害,一路上一直在嚎啕大哭:“娘——”
柳蓮看王爺滿臉的怒氣瞪著二公子,就擦了擦二公子臉上的淚水,讓懷裡的二公子面對自己,然後對著二公子微微一笑
。
他本來就美貌,這一笑如同春風化雨,又如蓮花盛開,酷愛美人的小饅頭趙杉狂飆的淚水馬上止住了,呆呆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道:“美人兒——”
柳蓮:“……”
這是小饅頭說出的第一個多音節詞語。
饒是柳蓮臉皮奇厚,也不僅囧了。
一旁圍觀的王爺瞬間被治癒了,轉身就走——表面淡定,內心蕩漾:原來,還有比我更悲慘的人吶!
所以,許文舉和侯林生來到延禧居內院的時候,趙貞正處於一種很詭異的開心中,人吶,看到別人比自己更不幸的時候,總是會產生一種幾乎稱得上愉快的感受,尤其是在這個人常常故意氣你的情況下。
朱紫看到許文舉和侯林生兩位,也很高興。她不知道這兩位的猥瑣本質,一直把他們看做“大隱隱於市”的高人,各種的尊敬敬仰和感激。
看他們過來了,朱紫一邊命清水上點心和茶,一邊吩咐銀鈴:“把我給兩位大夫帶回來的禮物拿出來!”
銀鈴很快拿著兩個精緻的匣子過來了。
許文舉和侯林生開啟匣子一看,原來是一些極名貴的藥材。
他們一看就知道王妃給他們帶來的禮物是經過精挑細選的,都有宮裡的紅戳子在上面,不由大為感激,也不提精心準備的“陷阱”素玉液了,認真地給王妃診起脈來。
趙貞也很想知道自己這幾個月努力耕耘的成果,坐在一邊默默關注著,重點是看許文舉臉上的表情,尤其是眼睛。他太瞭解許文舉了,只要朱紫懷孕,許文舉眼睛一定會亮得發光的,那是即將看到黃金光芒的喜悅與期待。
許文舉的臉上剛開始是在朱紫面前慣常擺出的世外高人的莫測高深,眼皮耷拉著,後來他的眼睛開始越睜越圓,越來越亮。
許文舉還沒有說話,趙貞已經猜到了結果,嘴角微微上揚,等著許文舉說出討賞的話。
果真,許文舉先是輕輕地放下王妃的手腕,接著站起身來,一臉預先排練好的不可置信與驚喜,向趙貞行了個禮,又向朱紫行了個禮,道:“恭喜王爺,恭喜王妃
!”
侯林生也恰如其分地表示了自己對王爺王妃的祝賀與內心的歡喜。
趙貞偏偏不說賞金子賞銀子的事情,眼睛好像沒有看到許文舉和侯林生似的,只是看著朱紫:“把好訊息告訴母親去吧!”
朱紫臉上也是歡喜的表情,點了點頭。
許文舉和侯林生沒討到期待中的東西,又不能一直留著不走,只好怏怏地起身告辭。
趙貞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就是不說話。
朱紫看看趙貞,覺得有些奇怪——這時候該賞大夫的啊!
走出房門的時候,許林兩位的背影真的是充滿莫名的蕭瑟和悲涼啊!
他們剛走出房門口,就聽裡面傳來王爺的聲音:“趙雄,賞兩位神醫!”
許文舉和侯林生馬上如同打了雞血一般,幾乎同時轉過身來,正要謝恩,就聽王爺繼續道:“把外書房東偏院好好收拾一下,請神醫安置!”
許文舉和侯林生額頭上冒出了汗:王爺,我們本來就在那裡安置著好不好,再說了,東側院住了那麼多人,又不光是我們倆啊!
趙貞看著他們倆,再一次被治癒了,緩緩道:“再取一千兩銀子,替本王好好感謝神醫。”
侯林生許文舉臉上的表情瞬間幾變,如今終於變為歡喜。
當房間裡只剩下朱紫和趙貞,朱紫這才道:“回到家裡真好。”
趙貞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凝視著她:“你不喜歡京城王府?”
朱紫點了點頭,道:“嗯。”
她看著趙貞,眉頭皺了起來:“在金京活得太累,總感覺金京王府上空似乎壓著一層鉛雲,陰沉沉的……”
趙貞把她抱入懷中,低聲道:“那咱們就長住潤陽好了
!”
朱紫縮排他的懷裡:“我喜歡潤陽,這裡晴朗的日子陽光普照,陰雨天細雨霏霏也帶著股生機……”
趙貞沒有說話,只是把朱紫擁得更緊了。
許文舉和侯林生樂顛顛走在前邊,後面跟著兩個舉著放著銀子的托盤的小廝,直往自己住的外書房東偏院走去。
誰知道他們剛走到外書房門口,就遇到了剛把小世子和二公子送回到太妃那裡的韓秀川和柳蓮。
韓秀川和柳蓮剛剛在太妃那裡回來,自然知道了朱王妃有喜的訊息。他們一回來就守在了外書房門口,預備著等許侯兩位回來好分一杯羹。
韓秀川模樣俊秀,一身青色春袍,站在外書房門口的月季花樹旁,臉上帶著含蓄的笑,怎麼看怎麼正派。
柳蓮穿著黑色春袍,歪靠在大門柱子上,桃花眼微微眯著,嘴裡噙著一朵大紅的月季花,嘴角微微上揚,再加上那黑髮如瀑纖腰一束,看上去要多妖媚有多妖媚。
看到這倆煞星,許侯兩位腳步停了下來,他們已經意識到,自己是上了王爺的當了——明明可以給銀票的,王爺非讓人取了銀子,這不是故意坑人的麼!
韓秀川笑而不言,柳蓮笑容越發燦爛了。
許侯兩位心一橫,毅然決然道:“哎呀呀,今日兄弟請兩位去望江樓喝酒!”
柳蓮笑著點了點頭,取下嘴裡叼著的花,回頭朝外書房院內叫了一聲:“神醫請客望江樓,要去的都過來!”
許文舉和侯林生看著嘩啦啦湧出的以宋章為首的外書房住客,感覺真是生不如死啊!
一行人稟過王爺之後,浩浩蕩蕩直奔望江樓而去。
吃喝玩樂之後,到了結賬的時分,許文舉如喪考妣,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了剛命人換來的銀票。趙福的手下,望江樓的大掌櫃青冬卻道:“今晚各位的所有支出,王爺命人記在了他老人家的賬上!”
許文舉先驚後喜,接著是追悔莫及:“我可不可以再點個涼調鮑魚蔥燒海参木瓜雪蛤……”
青冬笑:“當然可以
!”
許文舉這才意識到,原來王爺本來就準備宴請大家的,只不過先戲弄了自己和侯林生一下。
這樣一想,他不禁眉開眼笑,化驚喜為食慾,把望江樓最貴的菜全點了個遍!
南安王府的人把望江樓的三樓包了下來,沒有一個外人。酒至半酣,青冬命歌姬上樓助興。這些人都是年紀青火氣旺,看見美人上場,也都不再客氣,一人拉了一個在腿上坐下,“哥哥妹妹”肉麻起來。
只有五個人身邊沒有美人陪侍——許文舉、侯林生、韓秀川、柳蓮和宋章。
許文舉和侯林生大家夥兒都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兒,也不逼他們了,餘下的這三位就有些鶴立雞群的感覺了,所以眾人紛紛起鬨。
韓秀川笑了笑,道:“韓某如今忝居世子武師,被王爺知道……”
下面的話他不說,大家也都明白了。
王爺自己活得跟個和尚似的,怕是也不喜世子武師狎妓什麼的。
柳蓮笑得桃花眼彎彎:“她們誰比我更美?”
眾人一瞧,倒真是的,這裡面的歌姬,無論哪一個和柳蓮擺在一起,都讓人產生柳蓮被女人給嫖了的感覺。
宋章情知輪到自己了,五官深刻的俊臉上出現一抹可以稱之為“痛苦”的神情:“宋某小時淘氣,被犟驢一蹶子踢中,至今……”
看著他那隱忍的神情,聽著他那沉痛的話語,眾人都明白了,很是同情啊:“宋兄弟,別在意,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看著宋章快要泫然淚下了,勸解的人自己也瞎掰不下去了,忙改口道:“呀,蔥燒海参來了,這可是壯-陽的名菜啊!”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