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後三姨太就和佳音到樓上臥室裡去試裝,兩個丫頭在門外焦急地等著那份驚喜。(book./)那自然是驚喜了,還沒等她們看夠,三姨太就將佳音帶出去了,坐著來時坐的車帶她去理髮店燙頭髮,這無論如何對佳音來說都該是一個盛大的豔麗登場。
這邊時間到了下午五點,太陽已經西斜了,盛暑已去,餘留著夕陽斜照灑落的暖意融融璀璨細細的和碩光斑以及它所輝映的香山公園。這裡位於英租界的湖濱街上,一個公園沿著街邊便縱貫了半條街了,是由英國人修建的且免費對遊人開放。當然到這裡來遊山玩水的大都是達官貴人、太太小姐一流的,尋常百姓且不說有沒有這份閒情逸致,家裡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瑣事早已讓他們刺促不休了,哪裡有時間來這裡消遣。
公園內遍植草坪,法國梧桐雖說葉子已經蒼翠繁盛,但依舊改不掉一身斑駁蕭條的脾性;好在楊樹朝氣蓬勃恣意灑脫,總之讓公園的氣色從高處就青春了起來。銀杏擺翠、水杉秀嫩,唯有楓楊真顏色,萬條垂下綠風鈴。當然,最美還是長椅旁、花壇裡的一片彩虹般的花海,暗香浮動,花影婆娑,不勝夏的盪漾。
卻不料,竟還有更美的。那邊靖瑤微微弓腰,謙恭有禮地從一輛雪弗蘭上牽下一位白裙曼妙女郎。她寬大雅緻的帽子下彆著玲瓏的捲髮,從露出頭髮的一側才能看到發底那朵朵捲雲,帽子遮住了右眼,她只能將頭向右上方斜仰著,卻更見妙致優雅貴氣,公主式的優雅與貴氣。身上穿著白色洋紗裙,將她飽滿的胸部、纖細的腰肢用繁複的紗蕊精巧地勾勒出來,流瀉著典致雅趣的下襬捧月般的將她烘托起。她輕巧地踩在專門為她鋪就的紅色長毯上,緩步而來,也許因為身體輕盈,走姿如凌波微步般的蜻蜓點水,卻點得很有姿態。靖瑤牽著她,向旁人示意,她原先還有些羞怯,而今漸漸地隨著他大方地向在紅毯旁駐守觀望她的人屈膝點頭微笑問好。紅脣黛眉愈見深色,胭脂也愈發潤澤,媚與豔點亮剎那芳華。
遇到韓子沫的眼睛,她依舊屈膝揖禮,得體地微笑著,然後春風般拂過他的面頰,飄然而過。他張張地望著她,她只是結婚那天穿過婚紗,畫著淡妝,讓他模糊地掃過那份平淡。而今一切似乎重頭來過,她好像又回到了結婚那天,卻比那天更出彩。
佳音心裡還在忐忑,“咚咚”直打鼓。雖然靖瑤一直在耳邊告訴她很不錯,但緊張依舊。卻不知怎麼的,從未接受過西洋禮儀訓練的她竟然舉止間從容不迫,都是西洋女子的風範,引得一眾人驚歎地望著她,連鼓掌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