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璘佳音兩人專程去看望母親,還好雖然表情淡淡的,不搭理他們,總算是見著了。這讓佳音心裡一直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了。在母親那裡呆的時間也不長便又回艾老爺這邊來了,坐了沒一會兒天也快黑了,兩人就坐車回家了。
回家的路程顯得比出來時長多了,車窗外面的西江古風盛馥,綠樹成蔭,清靜悠遠,可惜那種美就在車的行進中流逝了太多的秀色。靖璘看住了這流動的風景,若有所思,若有所動。
佳音因為母親的態度心裡一直覺得愧對靖璘,就歪著頭看他,輕輕地問道:“沒有生氣吧?你要是生氣就給我說,我,我給你排解。”喚回了靖璘的目光後,臉就有些微紅,那也不管了,伸出手來在擺在靖璘眼前曲折成一隻鳥的樣子,看著樣子像一隻斜飛的大雁,頗有些得意地看著她天生柔軟的纖纖玉手,說道:“這是我婆婆教給我的,她的身體可軟呢,她說我的身體也很軟,所以做出來很好看。”說完就看著靖璘,期待他的答覆。
靖璘看她手指在眼前線條柔軟地彎曲著,形似大雁,可是卻神似荷花池裡綠葉擁捧微微低頷的婀娜多姿的芙蓉,又神似月宮裡翩躚起舞,風姿綽約的嫦娥。不禁慢慢伸出手去觸控那出塵脫俗的仙子,緩緩慢慢地,怕把她驚到了,絲毫不敢莽撞,待到觸控到了自己倒驚了一下,原來是她的手指。將她的手一握,慢慢放下來,看著佳音認真道:“不用這樣,我沒有生氣。”
佳音本來等的不是這句,心裡有些悵然,但他這一句寬慰話還是讓她心裡好受了一些。微微笑著點點頭,收回了目光,但手還是任由他握在手裡。
靖璘因想著艾老爺囑咐自己的那些話,又看她這般為自己著想,心裡一時百味雜陳,無端端滋生了一些煩悶,手一下子放開了,眼光又回到了窗外的景色中。
這一放佳音心裡驚了一下,忙地回過頭來看他的側臉,稜角分明,神情似水般澄澈無波,可是她心裡卻覺得他是上心了。她就那麼深深地看著他,不希望他受到任何身體或心理上的傷害,所以直看到心裡。
醞釀了一會兒,佳音開始說道:“自從我記事起,母親就是那樣的脾氣,清冷淡漠,寡言寡笑。但其實在我八歲以前她有些時候會跟我說一些話的,其他時間就是念經了。八歲的時候婆婆去世了,叔叔和母親不知為何事大吵了一架,公公把我帶出去了,等到了晚上再回來的時候叔叔已經走了,母親在屋子裡繼續唸經,那一天我很害怕,一個人也不敢睡了,就到公公的房裡去,那一晚公公也不睡了,跟我說了很多話,跟說我要我體諒我媽媽,要對她好,她受過很多苦,把我養這麼大很不容易的。那些話以前公公從沒跟我提過,都是婆婆跟我說的,他們真的對我母親很大度,很寬容。但我也相信她肯定受過很多的苦,畢竟我父親過早地去世了,留她一個女流之輩既要照顧公公婆婆又要照看家裡的很多雜務,我一直都這麼認為的,即便是後來她更加不理我,跟我說話從來沒有一句入耳的……”說到這裡,眼淚已經流下來一臉的灩灩晶光,水濛濛的眼睛閃動著美麗的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