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和一起回江蔭老家去看老太爺和母親已經是半年前了,嫁作他人婦,自然不能常常回孃家盡孝心,更何況還遠隔千山萬水。因為老太爺的口味比較挑,又愛喝湯,也許就因為這佳音倒燉的一手好湯吧,所以極愛喝孫女燉的鮮湯,故而其飲食大都是佳音在料理。自打她一走,飲食上發生了很大變化,老太爺雖也沒抱怨什麼,但心裡其實落了好大一片空白,有的時候就獨獨想念孫女給做的湯,其實更想念孫女,這回又見到了,眼裡全都是要潑出來的歡喜,直直地看著佳音,嘴上哆哆嗦嗦地,卻不知道要說什麼,直費了好大的勁,才說了句:“再給公公燉個湯喝。”
佳音一聽這話,眼淚就出來了,忙就用手擦去。看著一年一年行將老去的公公,幾月不見又是一份蒼老。自結婚後就全然顧及自家了,都沒能好好儘儘孝心,本就有些慚愧,現下公公一出口就是這麼個小小的要求,又好像是遙不可及的一件東西,這般乞求著,傷感便由心底漫起。遂安慰公公說:“好,等會就給你燉啊。可是你在家不能挑食啊,知道嗎?廚房做什麼你就吃什麼,總是對你身體有好處的東西。以後我回去了再給你做。”
老太爺一直都是和大媳婦、長孫女住在一起的,佳音又是他一手帶大的,自然對佳音的感情是最深的,爺倆直說了有快半個多小時了,二太太實在等不及了,就催促佳音。佳音這才意識到此行來的重要目的,只是很躊躇地說自己只能盡力而為,佳容的脾氣有些倔,不一定能聽進去,只能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了。
“我陪她上去吧。”佳誠說著,就領著佳音上二樓了。邊走,佳音邊就環顧了屋子,發現又添了幾件景泰藍的古玩陳設,這才真覺得叔叔是這般喜歡景泰藍。
“你要好好吃飯呢,怎麼瘦了這麼多?”佳誠問道。
“本來身體就不是很好,遇到點大病小病的就容易瘦下去了,哥你別擔心我了。”說完詭祕地一笑:“你該為自己著想了,你和你那位女朋友談的怎麼樣啊?”
“鬼丫頭,怎麼說到我身上來了?哥哥我好得很,你就別擔心了。”說完,頓了一下,繼續道:“倒是你,要照顧好自己,別讓你媽媽替你擔心。她是刀子嘴豆腐心,說了你她自己更不好受,怎麼說她都是為了你好,希望你過好,所以她說什麼你別往心裡去,知道嗎?”
每回佳誠都要這麼勸一番,佳音倒也不煩,但就是不想答話。佳誠習慣了對她這麼關心的詢問,佳音習慣了沉默地接受,佳誠也習慣了佳音沉默的接受。
佳容的屋子在二樓南面,到了門口佳誠就停下了腳步:“我不進去了,她一見了我也是不高興,免得火上澆油了。你和她說話仔細些,小心些,別說談戀愛之類的話,母親一說這話她就急了,那火氣大的嚇人。哥哥就拜託你了。”
佳音知曉了,看著佳誠遠去的背面,一直以來的一種猜想又漫在心際,他依舊對佳容這麼關心,說不定就是那種感情,並且沒有變過,但礙於兩人的身份關係,他不能正大光明地追求她,只能以哥哥的身份這麼默默地關心她。到現在依舊是這樣,也許他找女朋友是為了讓自己徹底死心吧,可是能死心嗎?隱隱地,佳音心裡有種想要接近答案的情感在燃燒著簇簇的小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