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館裡許久都沒有來客人了,這天一早卓琳和靖瑤的到來讓蔣媽一陣欣喜激動,將二人請進客廳內,擺喜宴似的忙著著廚房張羅豐盛的飯菜,大家許久不見,又是一陣窩心的寒暄。(book./)蔣媽見著卓琳就有些心酸,又想起家裡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真是百感交集,一陣酸楚,眼淚作勢就要流下來了,忙起身說上去給佳音說一下,也就將這情緒掩過去了。
原來是想讓最近與佳音唯一有交流的小姝上去告知的,這會藉故走了上來卻是已經下不去了,也就猶豫著踱向了臥室。還以為佳音會“砰”的一聲將門摔上,讓她安慰的是佳音呆了一會還是下樓來了。
紅色地毯一層一層鋪展在樓梯上,佳音身著一件白色睡衣就下來了,也許因為她身輕如燕,腳步輕盈,那衣衫竟也隨著她的身影飄動了起來,而她披散下來的頭髮也隨意地浮動在肩頭。待到走近沙發上的二人,不修邊幅的她形容懶散無神,態度冰冷淡漠,眼睛向兩人掃了一眼,便就直坐在沙發上。
卓琳看了她好一會,見她並不理會,便輕聲喚道:“嫂子。”
佳音這才回轉頭來,輕輕地冷笑了一聲,說:“如果你想看我笑話,你已經如願以償了,不用這樣變相羞辱我。”說完眼角從靖瑤身上瞥過,帶著隱隱的憤怒,漫長的寂靜三人都不說話了,空氣靜得能聽到傭人擦拭傢俱的窸窣聲,佳音忙大聲喊說:“你們都出去。”
傭人們查德聽到這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卓琳忙給使眼色,才算平安無事地遣退了他們。這才又回過身來,面上帶著難言的笑容,和暖的眼神看著佳音,“你還生我的氣。”
佳音又是一聲冷笑:“我哪有資格呢。”
卓琳也不再說話,低頭整理著平展潔淨的袖口,她穿著件白色法布襯衫,料子相當考究,外罩一件開襟珠扣坎肩,一條格子褲恰到好處地凸顯出了她修長的腿。
靖瑤則在一邊觀察著佳音的神態,一直忍著沒開口。曾經看著她姑嫂二人關係不和好不著急,還努力地想要改善她們的關係,這麼些年過去了,始終沒有好的結果。可是現在他也顧不得那些了,心裡牽念的唯有佳音的神色,看著佳音情緒依舊不佳,便小心地喚道:“嫂子。”
佳音投過一個凌厲的目光:“你別叫我嫂子,我不是你嫂子。”
她這樣生氣,讓靖瑤慌張且無措,費了好大的勁才躊躇著說:“嫂子,我知道你心裡難受……”
佳音狠狠地看著他,“我且問你,你知道呂靖璘和宮靜妮的事情嗎?”
這一問讓靖瑤頓時張住了,他知道嗎?他自然是知道的。可是他也有難言之隱,事關靖璘與家族的名譽與利益,局中之人皆有苦衷,而最大的苦處是不能向他人言明這種無可奈何,於是眼睜睜看著兩人的誤會漸深卻無力挽回。
他的沉默讓佳音的痛塵埃落定了,只是轉過頭去強力不讓這痛楚刺哭了眼睛,頑強地回頭自嘲道:“我就知道,你們都騙我。只有我是傻子,被人合夥騙了那麼久,還在為別人編織謊言。到頭來竟是在幫助別人來騙自己,是這場戲的始作俑者。”
“嫂子,我……”
佳音硬聲道:“你走吧。”
“嫂子!”
佳音的聲音變得決絕:“我不想再見到你,你走吧。”
乾淨筆直的黑色西裝,身姿瀟灑倜儻,可是他英俊如朝陽般的臉卻無助得像個沒有了方向的孩子,滿眼都是著急慌張與絕望,滿眼有話要說,卻最終歸於哀默,說:“嫂子,對不起。”看佳音不為所動,只能邁起沉重的腳步,往門外走去,到了門口,又停住,問:“你會和三哥離婚嗎?”卻不等回答,抬腳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