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日頭正上,錦璃一襲緋衣,紅裙飄飄,青絲上攏,紅玉梨花簪斜飛入髻,腰間一枚錦鯉鞭更顯得英姿颯爽,她獨自坐在第一輛馬車內,以手輕撫過錦鯉鞭,念卿交給了鳥語和花香照顧,車輛兩旁肅穆而立的是鳳行山莊的高手。
錦棉白衣款款斜躺在第二輛馬車內,對面坐著舞零郡主,她被錦棉施了軟筋散,不能動彈。這麼多天過去了,舞零所有的精力和耐心都被耗幹,她早已沒了力氣去叫喚,看見錦棉時便一直瞪著眼睛看她,似想用眼神將她生吞活剝了。錦棉則一臉無謂,只自顧自地閉眼假寐。
從鳳行山莊到乾蔭山要經過一個大峽谷,名為天塹,當她們的車經過天塹峽谷時,忽而聽到峽谷兩壁隆聲陣陣,然後飛沙走石從兩邊的山崖上滾滾而下。
“不好,有埋伏。”有人大聲呼道。錦棉睜開眼掀開車簾,卻望不見前方,眼前黃沙漫漫,巨石從天而降,到處充斥著人們悲慘的呼叫聲,那巨石從不砸向馬車的周圍,似是不想傷到她們。飛沙迷眼,侍衛只能像向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最後被活活砸死,腸穿肚爛,腦漿迸裂,肢離破碎,血肉飛濺。恐懼交織著血腥,嘶喊夾雜著嗚鳴,喊打喊殺中扭曲了人性。一肢斷臂飛向錦棉,砸上她的腰腹,血染一片,錦棉看著眼前慘絕的一幕,面無血色。
片刻後,她整個人一震,朝著前面的車輛大喊:“姐姐,別出來,千萬別出來。”可惜,已晚,卻見錦璃從馬車上一躍而下,她抽出腰間的錦鯉鞭,奮力揮舞,她周身旋出一股風團,劈走飛石,砸向敵人。
“哈哈,得來全不費功夫啊,駙馬真是神機妙算啊,哈哈。”隨著錦棉話音剛落,山谷裡傳來震耳欲聾的笑聲,然後是鐵馬兵騎的馬蹄聲。那些兵團從峽谷的各個方向湧出來,見人就砍,一瞬間整個山谷裡只能嗅到濃濃的血腥味。錦棉趕緊跳下車,儘量靠近錦璃。
“姐姐,不可。”錦棉急切地道。
“呵,為何不可,他殺我國人,我就殺不得他麼?”錦璃的眼中閃著嗜血的光芒,這還是第一次,錦棉親眼看見怒不可揭失去理智的錦璃,原來,再維和的人也有嗜血的一面,這樣不顧一切的殺伐,破除內心所有良性的結界,應是暢快淋漓的吧。
“刀劍無眼,你若戰死,誰去救華洵,誰來照顧念卿?”錦棉用力拽住
她的手,一語中的,錦璃執著鞭子的手逐漸從胸前無力滑落,垂下。
錦棉繼續勸道:“你不動武,他們是不會傷害你的。”
“哈哈,五公主果然聰穎,四公主,我勸你還是放下鞭子,刀劍無眼免得傷了自己。”那張狂粗啞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是誰?敢這樣和本宮說話。”錦璃怒斥,極盛的面容因為憤怒逼出強大的威嚴來。那男人沒想到會遭到這樣的窘迫,本以為只是兩個區區女子而已,竟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會給他擺起架子。
“本將乃西隴威武將軍侯志傑,特奉本國大駙馬之命請兩位公主前去敘舊,還請兩位公主跟本將前去,不然別怪本將做出什麼強求的事來。”他傲慢至極,坐在高頭大馬上朗聲說道。
“放肆!你區區一個小將,在本宮面前有什麼資格自稱本將?”錦璃長臂一揮,鞭子打在地上揚起塵土,張揚出王家天生的磅礴氣勢。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侯志傑大刀直指錦璃。
“既然是駙馬讓你請我們姐妹過去,也得讓我們看出誠意來,將軍這樣大動干戈哪裡是請的樣子?莫非你們西隴人都這般為是?”錦棉半眯著眼睛緩緩說道。
“你休要油嘴滑舌,來人啊,將她們捆起來!本將倒要看看你區區兩名女子能弄出怎樣的么蛾子來。”侯志傑一聲令下,士兵們正準備撲上前來,錦璃長鞭一甩將那些人逼退幾遠,她舞著鞭子護著錦棉往馬車那兒靠近。侯志傑見她們有所抵抗,大刀飛出,眼見著大刀逼近錦棉,錦璃使出渾身氣勁拉住身旁一位士兵朝錦棉身前甩去,大刀而過,從腋下削過,那士兵一屍兩段,心臟蹦出,在地上黏著沙土,怦怦跳動了幾下,便是死寂。
錦璃面色慘白,侯志傑騎馬朝這邊奔來,錦棉迅速將車內的舞零拉出,用銀月抵住她的脖子。
“將軍若想魚死網破,奉陪就是。”錦棉冷冷道。
“莫要傷了郡主!”侯志傑上前一步想要奪回舞零,卻被錦璃的鞭子生生攔截住。駙馬千萬交代了,舞零郡主不能傷了一根汗毛,她若有什麼閃失那定會失了與東萊的和氣,現在戰事吃緊,雖然他勇敢有餘智氣不足,但西隴和東萊之間的利益關係他還是能明白一些的。其實蘇辰月更加明確交代了要好好對待錦棉和錦璃,只是他一介莽夫在錦璃抽出鞭
子的時就被氣的丟擲腦外了。
“信中說道以郡主換華洵,怎麼現在卻不見其人?”錦璃問道。
“這……”侯志傑表情變化不定,皺著眉頭,眼神閃爍。
“若不得見華洵,我立刻殺了她。”錦棉威脅道,她要確認華洵是否真的在他們手中,現在唯一的籌碼就是舞零郡主,成敗只在於舞零郡主在他們心目中的分量。
“來人,把華洵帶出來。”一位藍色華服身材修長的男人被一干人等押上來,他頭髮有些蓬亂,散亂在臉頰前遮住了大半的容顏,不過從身材輪廓和著裝上看,那人是他沒錯。
“華洵……”錦璃囁嚅著嘴脣喚著他的名字,可他卻沒有任何反應,“你們把他怎麼了?”
“四公主不必擔心,我們只是稍微給他用了些藥而已。哈哈……”
“還我華洵!”錦璃說完便揮舞著鞭子朝侯志傑抽去,緋色的裙襬隨著她地轉動在周身飄舞,鞭子抽在地上印出兩寸深的痕跡,她攻擊猛烈,侯志傑有些招架不住,他身後的眾人見狀一擁而上將錦璃圍住,與此同時,山谷裡又湧出一批士兵將錦棉圍了個水洩不通。
錦璃產後虛弱,不能久戰,最終被剿走了錦鯉鞭,困在敵人之中。
錦棉知道他們已無路可退,從山莊帶出來的人在黃沙滾石裡被消滅殆盡,現在她們姐妹兩人又被重重圍困,錦璃被抓,舞零這個籌碼也已經毫無意義了。如若她們之前不依照信中所說來到乾蔭山,那麼他們肯定會圍剿鳳行山莊,到時候將會是一場殊死拼搏的惡戰,甚至累及念卿,蘇辰月對她們勢在必得。
錦璃和錦棉被五花大綁安置在第一輛馬車內,一路西行,馬不停蹄。
惲城,西隴與北辰交界之地,地屬西隴,東面是華廈大陸最為壯闊的逐鹿陵,逐鹿陵自古以來便是天然軍事防線,為兵家必爭之地,逐鹿陵以東是北辰,以西為西隴,逐鹿陵壯而不險,次林叢生,易埋伏兵,聚烏合之眾,在北辰和西隴開戰之前,一干盜賊從逐鹿陵逃竄,一路上燒殺搶掠,過北辰之境,直至被徐天柏剿滅。
惲城邊境被殺伐之氣籠罩,城門上官兵持械以待,侯志傑帶著一行人來到惲城城門下,和軍官交涉之後領著兩輛馬車和千餘士兵駛進城內。惲城內,街道無人,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硝煙瀰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