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陽光明豔而熾烈,清風吹動,一片青綠色的葉子晃晃悠悠的墜下,大掌一接,靜靜的飄落在掌心,易風凌拈起樹葉,伸到陽光下,蔓延的脈絡在微微透明的綠色中清晰可見。他眯起雙眸,靜靜的凝視,似乎想透過葉子在尋找什麼。
“凌哥哥----&qu; 鈴聲隱隱,易曲煙焦急的跑近,香汗淋漓。
易風凌沒有應聲,湛眸掠向碧藍的晴空,淡的幾乎透明的浮雲也彷彿凝固,靜靜的停滯在一邊,眼底無波。
“凌哥哥,東西都收拾好了嗎?爹爹讓我來看看你。” 易曲煙擔憂的看著他,海茉不見後,凌哥哥就一直這個樣子。
微凹的臉頰浮現一抹淡淡的笑容,易風凌回過身,總是風流肆意的俊臉竟有幾分疲憊:“收拾好了。”
易曲煙咬緊粉色的脣瓣,猶豫著要不要把昨晚的情形告訴他
“不走嗎?” 易風凌回眸,那平靜無波的黑眸讓易曲煙一怔,眼光下移,凌哥哥光潔的下巴不知何時青茬一片,漆黑的髮絲落拓的散下幾縷,加上凹陷的雙頰,幾分滄疲,幾分頹廢。
“她失蹤了一夜,你不去找她嗎?” 想也沒想,易曲煙忽然問了出來,卻一下後悔了。
“姐姐累了,需要休息,我會等她的!” 易風凌垂下眼睫,叫人看不出他的情緒,接著酒窩頓起,俊朗一笑:“走吧!”
“凌哥哥這麼說,是不和我們一起回去了?” 易曲煙揚起小臉怔怔的看著他,杏眼掠過不信。
“她是我姐姐,我怎麼能丟下她。” 易風凌笑了笑,哥哥似的拍拍易曲煙的肩膀:“傻丫頭!”
“傻丫頭?“易曲煙紅了眼睛忽然叫道,淚水一下湧了上來:“在凌哥哥的眼裡,曲煙就只是一個傻丫頭是嗎?”
“你又怎麼了?你是師傅……&qu;
“我是爹爹的女兒,是你的責任,如果沒有這些,你會在乎我嗎?像在乎她一樣在乎我嗎?”
易風凌別過頭,姐姐的失蹤已經讓他疲憊不堪,易曲煙的哭鬧他更是無力應對。
“凌哥哥,你說啊,會不會在乎?”
“夠了曲煙!” 一道厲喝,只見一身白衣的中年男子走來,面容清癯,身形微瘦。
“爹爹-” 易曲煙哭著投進他的懷抱,輕聲抽泣。
“好了,你先回去,我有話和你師兄談。” 易弦茗拍拍女兒的肩膀,柔聲安慰。
易曲煙回頭看著依舊背對她的俊朗身影,嬌顏閃過受傷的神色,她止住淚水,對著易弦茗扁嘴道:“凌哥哥不願同我們一起回去,爹爹你勸勸他吧。”
易弦茗點點頭,眸光移向易風凌,微微沉思。
“風凌-----你這是?” 易弦茗不解的問道。
“師傅,徒兒不能和你們一起回去。” 易風凌慢慢轉過身,勾人的桃花眼染上濃濃的落寞:“師傅知道的,我和姐姐分離十年,我不會再丟下她!”
“可她慕容府上下已經被你翻遍了,你怎麼去找?” 易弦茗嘆氣:“難不成還要繼續留在這裡?”
“我可以等她,她說她累了,睡醒了說不定……說不定就回來了!” 想起海茉那日留給他的背影,滄桑而又悽寂,易風凌的心一下被狠狠楸住。
“傻孩子。” 易弦茗輕嘆一口氣,拍拍他的肩膀:“一點線索都沒有嗎?”
易風凌搖搖頭,低聲道:“附近、還有上回去的山洞我都找過了,什麼都沒有。姐姐一定怪我了,不知躲在那裡生氣了。”
“既然這裡沒有,不如先跟我們回去,我們一路打聽或許能有她的訊息。”
“師傅對不起!” 易風凌忽然雙膝跪下,垂下的幾縷黑髮遮住他的眼眸:“凌兒讓你擔心了,可是姐姐,我一定要找到他,請恕凌兒不能跟你們一起回去。”
“你這是何苦呢?” 易弦茗扶起他,面容閃過一絲無奈,
“徒兒實在無能,來這慕容世家幾月,不僅沒能查出凶手,反倒害死了朋友,最後連姐姐也弄丟了……” 忽然想到海茉可能被冉夫人那幫人抓去,咽喉一癢,易風凌忽然劇烈的咳嗽起來。
易弦茗連忙探上他的脈,臉色一變,伸手去摸易風凌的腰間,拿出一個藍色小瓶,倒了半天卻空空如也,他大驚:“你吃完了怎麼不給我說一聲?”
摸去嘴邊的血跡,易風凌勉強撐起身軀,微微一笑:“我忘記了……&qu; 說完,俊眸一下合上,重重的跌落在易弦茗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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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關上房門,易弦茗嘆口氣從易風凌的屋裡出來,正要轉身離去,卻見一個紫衫的男子朝自己陰陰的笑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上卻染上幾分戾氣。
“大哥的天甘丸好像越來越不靈光了,這毒發的時間比以前短了不少呢!” 說著,紫衣人慢慢悠悠的走進,嘴角咧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不用你掛心!”易弦茗沉下臉色,從他身邊走過。
“如果他一直這樣下去,大哥就趕快替他準備棺材吧,小弟這裡有幾口不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可以免費奉送。” 紫衣人回頭笑道。
易弦茗猛然停下腳步,一把抓住他的衣襟,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顫抖。
“哈哈哈哈,瞧大哥緊張的,若不是那小子長得太像他爹,小弟還真以為是莞織那個賤人和你生的野種呢!!” 紫衣人絲毫不懼,咧開森森的牙齒哈哈大笑。
“你到底想怎樣!”易弦茗低聲咆哮。
“不想怎樣!” 紫衣人拿開他的雙手,彈了彈上面的灰塵:“只不過想和大哥談筆劃算的買賣!”
“廢話少說!”
“我可以給出追魂散的解藥,不過……&qu; 紫衣人看看易弦茗鐵青的臉色,眼中閃過得意之色:“我要後半句咒語,大哥應該知道!”
易弦茗一怔,眸光暗了暗:“不管你問多少次,我還是那句不知道!”
紫衣人哼聲笑了笑,拍拍擊掌:“不愧是名滿天下的瀟湘子,正義剛直,嫂子和你一樣呢。”
身軀一僵,易弦茗睜大雙目,慢慢上前,一字一句的問道:“你,說,什,麼?
“那晚嫂子和大哥說的一樣呢,哈哈哈!“
”是你?!” 雙目呲裂,易弦茗萬萬沒想到殺害自己妻子的凶手一直就在身邊,居然是他!!他的孿生弟弟--易薛仁!
易薛仁哈哈大笑,眸色陰鶩:“大哥太過抬舉我了,奉勸大哥一句,不想讓那小子早死,趕快告訴我那句咒語!”
“莞織是我們的師妹,你這樣對待凌兒,不怕遭報應嗎?”手指微微發抖,看著那張和自己相似的臉龐,易弦茗極力的抑制想要劈出去的掌風。
“師妹!我從未當她是師妹!大哥不也是這樣嗎?” 易薛仁慢慢逼近,眼中閃過一抹陰狠,微青的嘴脣說道:“她從沒將我們放在心上,她愛的只是那個該死的聶興歌!”
“凌兒的毒我會想辦法,至於那句咒語,即便知道我也不會告訴你!” 易弦茗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落下。
“追魂散天下至毒,待他毒發之日我看大哥會不會來求我,咱們走著瞧!” 眼光閃了閃,易薛仁冷哼一聲甩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