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夜顏和江流羽離開後,病房裡就陷入一種可怕的寂靜。季熙賢依然抱胸站著,對著病**陷入沉思的韓聖元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而韓聖元卻是直挺挺的躺在病**,雙目一眨不眨的盯著窗外抵著玻璃窗的枝椏。
外面的寒風呼呼的吹,掩蓋了枝椏的嗚咽,留了淒涼無限。
“小韓,既然愛得如此傷痕累累,那就不要愛了。我不想看到顏顏為你寢食難安,而我相信你也不想讓顏顏為你擔憂。”收了平日裡的調兒啷噹,季熙賢正經八百的道。
韓聖元不答,依然安靜的躺著。他的視線從窗外收回,緩緩的對上季熙賢的眸子,從季熙賢的眸子裡,他看見了自己。一個被愛傷的滿目瘡痍的男人無生氣的躺在病**,他的眼裡沒有一絲的光彩,臉上是青青紫紫的痕跡,那個受傷的男人在渴望愛,渴望被人愛,渴望被陽光照耀。
動了動脣,韓聖元直視著季熙賢,緩緩的道:“愛或不愛若是受我控制,我又豈會把自己逼往地獄的邊緣,又何至於令自己痛苦不堪。”
季熙賢一怔,望著病**苦笑不已的好友,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韓聖元說的他豈會不知?愛不由自己控制,他知道,從他愛上蕭竹悠的那一刻起,他就深深的體會到了那種身不由己的感覺。他自己都不能控制自己的愛,又憑什麼勸好友不去愛南囿尋。
“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透透氣。”
擺擺手,季熙賢轉身朝門口走去。病房裡的氣氛過於詭異也過於壓抑,讓他有點透不過氣來。百般不是滋味的開啟房門,站在病床門口的女人明顯讓季熙賢驚詫,隨後就恨不得撕裂她。
病房外的女人正是韓聖元愛到骨子裡的女人——南囿尋,此時的南囿尋褪下了濃妝,褪下了昨晚那件設計大膽的紅裙。她今天穿的不過是一件廉價的羽絨服,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這般簡單裝束的她,有種嬌柔的美,就似那在狂風暴雨中飄搖的柳枝,會讓天下的男人對她產生濃厚的保護欲。
季熙賢一聲冷笑,他第一眼看見這個女人也被她像林黛玉一樣嬌弱的外表給欺騙了,以為擁有了林黛玉容貌的她也會像林妹妹一般,是個高潔的女人,卻不想她是個人盡可夫的女人,是令他好友喪失魂魄的妖精。
外表很多時候不與內心成為正比,在現實生活中,人們習慣了以貌取人而忽略了人內心的本質,從而導致了許多無可奈何。
“你來這裡是探病的還是過來刺激小韓的,”季熙賢沉下臉,冷冷的嘲諷,“不過,我可不認為你還有心,還會在乎小韓的性命。”
南囿尋抿緊脣不說話,她的眼裡隱隱閃著淚水,楚楚可憐得讓季熙賢氣憤難當。
“我可以進去了嗎?”南囿尋問。
季熙賢咬牙,回頭看了一眼病**望眼欲穿的好友,又瞪了南囿尋一眼,最終還是側身讓她進去了。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好友,低低的嘆了一口氣,季熙賢關上門,遠離了病房。
病房裡,南囿尋一步一步的走近病床,直至以最近的距離在病床前停住腳。低頭看病**的韓聖元,她的眼裡沒有疼惜沒有愛意,有的只是一片冰冷。
韓聖元移開目光,原本還有些絲絲的喜悅躍上心頭,但那唯一的喜悅在觸及她冰冷的目光時都煙消雲散了。
她不愛他,因此不管他是生是死,她永遠學不會憐憫他。韓聖元,你到底還在期待什麼?你到底還有什麼理由讓你愛眼前這個將你的自尊毫不留情的踐踏的女人!
韓聖元目光悠悠,漂亮的眸子里布滿了傷痕。他的人生莫非真像當年那位老人離去留下的那首詩?
三月春花又秋霜,笑顏難尋杯酒酸。
杜鵑聲聲喚晚秋,秋近淚近燈將近。
可是他不信命啊,這麼多年來他從未信命,可是為什麼一切一切都不由他控制,就連他奢求的一點愛也得不到?
“我很不明白,你到底愛我哪點。”是否男人都有一個劣根性,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南囿尋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於她而言,韓聖元不過是她眾多男人中的一個,不過是她為了可以經常見另一個人的媒介。
韓聖元笑,笑得有些神經質。他笑得誇張,牽扯了嘴角的傷口,傷口一陣一陣的疼,可是他卻感覺不到。或許他眼瞎了,因為眼瞎了才會愛上眼前這個無情的女人。他受傷躺在**,她出現在他面前並不是為探望他,而是質問他,他愛她哪一點。
他愛她哪一點,韓聖元依然笑著,苦澀的**倒流回心底,澆溼了傷痕累累的心。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愛她,為什麼愛她能愛到失去自尊,愛她愛到願意遺忘她和眾多的男人發生過關係,他願意為她做盡一切,陪她遺忘所有的不美好,願意為她遮風擋雨,願意給她一片乾淨的天地。可是他的願意,他的妥協,他的委曲求全究竟換來了什麼,最終不過是換來她的無情相待。
“如果我知道為什麼愛你愛到發狂,如果我知道我到底愛你哪點,我早就放棄了對你的愛而去找一個簡單點的人來愛,我又何至於落到這樣的境地?”
南囿尋不說話,轉身走向視窗。看著緊閉的玻璃窗外乾枯的樹枝垂頭喪氣的抵著窗子,南囿尋心底莫名的感到悸動。動手開啟玻璃窗,看著低垂著腦袋的枝椏,南囿尋伸手摺斷了樹枝。
冰冷的風打在臉上,刺骨的冷直達心尖。深深吸了一口氣,她轉而關上玻璃窗,手上拿著樹枝走到病床前。
“我們兩個人的命運就像這枯樹枝,在諾大的天地間,我們尋不到我們所期盼的愛。”南囿尋說著,將手中的枯樹枝扔到韓聖元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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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滿目哀傷的男人和一根枯樹枝在一起,形成了一幅頹敗的畫卷,在這寒冬臘月間,經歷了一重重的磨難還握不住屬於他們的愛後,他們成了世間唯一的知己。
殘忍的笑著,南囿尋宛若一個高高在上的神,用她的高傲俯視眾生。
轉身,她不留戀的朝門口走去。
“你不是來看我的?”病**的韓聖元忽然問,聲音裡卻滿是淒涼。
“沒必要。”南囿尋冷冷的聲音響起,然後門開啟,一陣風進,她出去了。
只有一個人的病房像牢房,韓聖元直挺挺的躺著,雙目無神。他小的時候有人說他是個長得十分精緻漂亮的男孩,特別是他一雙像染了泉水似的黑眸子,那麼的熠熠生輝,那麼的令人難忘。可是誰也沒有想到多年後,當年可以給人溫暖的小男孩,以及小男孩那雙令人驚豔的眸子已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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