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牆很高,兩人站在牆角,靈兒道,“翻進去嗎?進去之後會不會就成憋啊!”甕中捉鱉手到擒來的鱉。
“還王八蛋呢!”秦雪兒伸手雙叉握住,扣在身前,“上去!”
靈兒踩著秦雪兒的手,秦雪兒往上一鬆,靈兒就翻到牆頭。她回頭拉秦雪兒,秦雪兒借力躍上去。
“再過去一點是個廢棄的院子,那邊就是冷宮那些嬪妃住的地方!”秦雪兒指著前邊,“我上次來的時候看見過,一會兒,我們就去那邊躲到那些廢妃的地方。”然後翻過了寒霜宮的圍牆,“快點下去!”
兩人從牆頭躍下腳跟一落地。林子裡邊就衝出來個人,這個人看了看四周,聽著林子裡邊的叫聲,看著下邊的圍牆,大步從林子裡追過來!
“秦雪兒!”
秦雪兒渾身抖了一下,感覺一股寒意從腳下發出來。軒轅騫也在?他也是過來抓姦的?
“娘娘,怎麼辦,好像有人正在追我們!”
“什麼好像,本來就是,噓,”秦雪兒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拉著靈兒貓著身子往院子裡邊去。
靈兒在一邊問,“娘娘,這是哪兒?”
秦雪兒繞了幾圈,來到一個院子,推門進去。
屋子裡邊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靈兒正要往裡邊走,裡邊突然想起個聲音來。
“回來了。”
秦雪兒跟靈兒都嚇了一跳,趕緊捂住嘴。
“我跟你說話呢,你怎麼了?”裡邊的人繼續說。
秦雪兒聽出來,這個聲音正是冷宮裡邊那個管事的嬤嬤,也是她行賄的那個宮女的姑姑。
秦雪兒藉著微弱的月光看著裡邊還有一道門。裡邊的人並沒有出來的意思,她鬆口氣,小聲問,“您還沒睡?”
“就快睡了?”裡面的人嘆口氣,“聽我說,你還指望這後宮裡能跳出個王子皇孫看上你?你啊,還是老老實實的呆在這裡,這裡雖然條件艱苦,日子難過,可是至少沒有那麼多你不能預見的事情……”
“哦!”
靈兒看著秦雪兒,瞪大眼睛。她看著秦雪兒拿起火折點燃燈,趕緊拽著秦雪兒,“你瘋了?”巴不得人知道她們在這裡。
秦雪兒藉著燈光,打量房間一下,房間不是很大,但是還算乾淨,她開啟衣櫃,拿出一件宮女的衣服。
靈兒小心翼翼的問,“這是什麼?”
“不想被抓著,就照著我說的做。”秦雪兒把衣服披在自己身上,走到一邊的鏡子前,拿起妝臺上的梳子,將盤起來的頭髮解開,重新簡單的盤了一下,又拿起桌子上廉價的珠花別在了頭上,然後走到一邊的繡架前坐下,繡架上有繡了一半的繡活,秦雪兒坐下來,背對著了窗戶。
“我?”靈兒指著自己,“幹什麼!”
秦雪兒丟了快抹布給她,要她擦東西。
“會被人瞧出來的?”靈兒道。
“你本來就是宮女,都一樣的。”秦雪兒拉著她推到架子邊。
“來了,別怕,就照那樣子就好。”
秦雪兒聽著腳步聲,趕緊坐回繡架旁,她伸手拿起針,看著花花綠綠的繡架,卻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腳步聲越來越近,秦雪兒拿起針,一狠心紮下去,管他的,外面的人又不知道她扎哪兒了,怎麼可能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作假?腳步聲近,秦雪兒抓著針,將針從下邊,要拉回來,裝的似模似樣,好像整個人都沉浸在刺繡中一樣。
不過,她的耳朵卻一直豎起,儘管那人腳步很輕,可是秦雪兒卻仍舊聽得見他腳步落在地上的聲音。秦雪兒想要將針拿起來,然後揚的高高的,可是線拉了一半,卻怎麼都拉不動。
該死的線,故意跟她作對,她使勁的扯了幾下,線還是不動。
腳步聲已經落在窗戶,秦雪兒一怔,起來也不是,不起來也不是,要是被人拆穿,她還能有好果子吃?怎麼會這樣?秦雪兒頭往下低,透過繡架下邊一看,原來絲線在下邊纏繞在了一起。
“怎麼這時候纏在一起?”
秦雪兒暗自罵了一聲,看著繡線,聽著窗外的呼吸聲,心裡一下子亂了起來。如果被發現,自己就死定了。
不過軒轅騫怎麼會這麼來這裡,他要是突然闖進來,她就死定了。
秦雪兒閉著眼睛,心裡緊張極了。她一手拿起針,一邊埋頭再理繡線,不知道命運會不會這樣跟她開玩笑。
“都別弄了!趕緊睡吧,明日還有事情要做!”裡屋的人傳出話。
“啊?是!”
“趕緊關燈睡吧,不是我嘮叨,你父親將你交給我,我怎麼能看你這樣下去,宮廷生活,哪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你看這些的人,哪一位曾經不是顯赫一時,受到帝王寵愛。可是現在是什麼!我說你啊…再聽我的話嗎?”
秦雪兒哽了一下,趕緊回答,“嗯……”
“我怎麼會害你,好吧,趕緊睡吧!”
“嗯!”
秦雪兒鼻翼哼出一聲,不敢答話,就怕軒轅騫衝進來揪住她,到時候什麼欺君什麼害主的話他都能給她安在頭上,他這個人卑鄙的很,什麼噁心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她每走一步,都必須如履薄冰!
雪兒扯了一陣,還是沒有動,她也有些害怕起來,所幸外邊的軒轅騫雖然沒有走的跡象但是也沒有推門進來的衝動,他只是透過窗戶縫隙,一直看著屋子裡。
千萬不能露出半點破綻,絕對不能,絕對不能!
秦雪兒不知道外邊的人有沒有看出自己,不過,她的心卻更加緊張起來。她緊張,一側的靈兒更緊張,她拿起帕子擦著架子上的東西,又忍不住往外看。人沒有看見,倒是一不小心將架子上的東西撞到地上……
“啊!”
看著落在地上摔碎的瓷器,兩人都是一驚,心也忍不住劇烈的跳了一下。
靈兒一下子就蹲在地上抱住頭,如同蝸牛一樣縮成一團,秦雪兒看著裡邊的屋子,遲疑一下,她也丟了線,走了過去,伸手拿起了小石子在手中……
“怎麼了?”屋子裡邊的姑姑聽著響聲問。
靈兒無奈的看著秦雪兒,一臉抱歉。秦雪兒清清嗓子,秦雪兒咳嗽一聲,正要說什麼屋子裡邊的老嬤嬤卻叫起來。
“怎麼,說了你兩句,你心裡就不耐煩了,甩臉子給我看是不是,你才多大點?知道什麼人情世故,你是我侄女我才這麼顧著你,要是別人,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是,跟著娘娘皇上那是好,可是你知道每年皇上娘娘身邊得死多少人嗎?你要美貌沒美貌,要頭腦沒頭腦,家族又不好,你憑什麼以為皇上會看上你……我說話,你在聽嗎?”
秦雪兒嗯了一聲。
“我是為你好,你在這裡,說不定哪一年恩旨下來,就能出宮了,姑姑老了,什麼都沒有了,姑姑就希望你運氣比姑姑好點,能有機會出去……”
秦雪兒沒有想到這個老嬤嬤對那些后妃娘娘那麼凶殘,對自己這個侄女是如此照顧,心裡免不得生出一陣溫暖,不管怎麼樣,能有這樣一個人照顧著,就是幸福的事。
軒轅騫在窗外聽了一陣,看著宮女,覺得不像,轉身出去。
林子裡還是一片混亂,很多人還在怪叫。
聽著漸漸遠去的腳步聲,秦雪兒終於鬆了一口氣,趕緊將衣服脫下來放回原來的地方。
滅了燈,從屋子裡出來,關上門。
“嚇死我了!”
院子裡邊的月亮皎潔如晝夜,從寒霜宮出來,已經過了半夜,走到半路,聞到一股股香味。一陣風吹過,讓人是神清氣爽。
“好香!”靈兒道。
“瑤池仙子宴流霞,醉裡遺簪幻作花。如今這個時節是玉簪花開的時候,我倒是不知道,這裡也有。”秦雪兒四處看了看,看著躲在暗處的玉簪散發淡淡清香。
“玉簪花花苞似簪,色白如玉,清香宜人。荊山那邊也有一片,點綴樹林腳下,如同點點繁星。”秦雪兒忍不住想起往事來。
“玉簪花?這時節,我以為是荷花正盛的時候呢,我瞧著荷花比這個漂亮!”
“可是如今她是欣賞不成了。”秦雪兒回頭看了她,“荷花也開了。我們去看看荷花!”
“大晚上的,看什麼荷花?”
秦雪兒不想讓她覺得她很憂傷,笑了笑,“想吃蓮子了。”
“蓮子!”靈兒到道,她認真思索起來,“明兒天亮,我到湖裡邊去幫你找一找。看看有沒有已經結成蓮子的。”
“不用了!”秦雪兒道,“我說說而已,就算有,這時節也不是吃蓮子的季節,一點都不會好吃。走吧,回去吧。”
“你跟皇上鬧彆扭了嗎?”靈兒問。
“是皇上讓您傷心了嗎?”
“呵呵,怎麼可能?”秦雪兒笑起來,“你傻了吧,怎麼會這麼想?”秦雪兒呵呵的笑起來,“你腦子長蘑菇了吧?”
“如果不是,你為何傷心,足足睡了一天,你要是不傷心,怎麼會這樣一睡不起?”
“我的心,冷如鐵石,何傷之有!既然無心,何來傷心?虛空但有名,亦無相貌,取不得、捨不得,是捉空不得!”
一路走來,秦雪兒腦海中一直浮現軒轅騫的樣子,他這一路跟來到底是為什麼?靈兒跟在身後十分不安,越往前越黑,靈兒越發的害怕起來,她趕緊的往秦雪兒身邊湊過去。
“怎麼了?”秦雪兒看著靈兒的異樣忍不住出聲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