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一切她聽得清清楚楚，可是還是弄不清，自己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
燈光有些朦朧，昏黃的燈籠下，雲千歌短期酒，酒中倒映著燈的光亮，微微的一動，散了一碗。
他舉起酒，舉到秦雪兒的面前，“喝酒？你最喜歡的竹葉青！”
竹葉青泛著香味，她從**下來，滿腦子都是茫然。
“我，我還活著？”
“你說呢？”雲千歌端起酒喝下去。
秦雪兒走過去，坐在他對面，捧起碗喝了一口，“是酒的味道。”她又低頭喝了一口，抬起頭看雲千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下子相信自己還活著？”
“鬼應該是不會喝酒的！”秦雪兒抬起頭看雲千歌，“我分明記得我已經死了，為什麼我還活著！”
“是啊？”雲千歌指著自己，“我用針封了你的氣穴，讓你如同死了一樣！”
秦雪兒端起酒又喝了一口，點點頭。
“原來這個樣子……但是……”她抬起頭看她，“我為什麼在這裡！”
“我帶你出來的！”
“你為什麼要帶我出來？”
“你不想出來？”雲千歌反問。
秦雪兒盤腿坐下地上，腦子裡邊一片混亂，“按理，我應該是死人，但是我現在卻活著？”
“活著不好？”
秦雪兒搖搖頭，“也不是！”
“去哪兒？”雲千歌問。
“去哪兒！”她不知道他的意思，有些遲疑的看著雲千歌，“去哪兒？”
“難道你想呆在京城！”
“我想去的地方很多，但現在最危險的地方不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坐直身體。
“那去哪兒？”雲千歌放下碗，挪動一下身子，“我帶你去私奔……”
“私奔！”秦雪兒眯起眼睛，突然就笑起來，“你跟我開玩笑吧！”
“你說呢？”
“我現在還沒有想好，靈兒呢？”
“你還想把丫頭帶上？連自己都顧不上，還顧別人，真是主僕情深。”
秦雪兒端起酒又要喝，雲千歌一把攔著，“背上的傷不疼！”
“疼！”秦雪兒這下才發覺背後火辣辣的。
“是你救我出來的！”秦雪兒問，她真的對當時的印象一點都沒有？
“是你吧，這一次，從此以後，你都可以以我救命恩人的身份自居！”
“不是！”
秦雪兒吃了一驚，“不是你，還有誰？”
“一個黑衣人！我不認識！”
“黑衣人？我也不認識！”
“他把你丟給我之後就沒有出來，我也不知道他自己逃出來沒有？”
秦雪兒點點頭，“你們兩人都來救我了，雖然有點遲，但是終究還是來了……”她自嘲的笑了笑，“你幹嘛告訴我這個，要是不告訴我，我這輩子都只對你一個人好。這下子兩個人，我得掂量誰對我比較重要！”
雲千歌抬起手拍在秦雪兒的頭上，“掂量？”
秦雪兒抱著頭，“人家已經很笨了，吸了那麼多的毒煙，差點就死掉，你不安慰我，竟然還打我……”
她抬起手，卻見雲千歌張開手臂，他一攬，將她抱住。
秦雪兒鼻翼一算，眼淚住不住就落下來。
“別哭！”他抬起手，擦她的淚痕。
“死裡逃生，也不讓哭一下。”秦雪兒抬起手擦掉眼淚，抽泣一聲，“我這不是哭，叫喜極而泣！”
“我幫你擦藥，否則背後就該留下疤痕就不好看了！”
秦雪兒抬起手撫摸臉，“有鏡子嗎？”
“幹什麼？”
“我想看看我的臉！”
雲千歌笑，“女人的美貌真的那麼重要？”
“至少，我現在還不想變成另外一個人。”
屋子裡靜謐極了，雲千歌拿起帕子沾了藥水，小心翼翼的在秦雪兒的背後擦，“疼就說！”
秦雪兒撲在榻上，揪住身下的錦被，“雲千歌，問了一個事情！”
“什麼！”
秦雪兒遲疑一下，“如果……你會不會愛上我……”
雲千歌的手停駐在她的背上，藥水沁入秦雪兒的脊背，有些涼涼的感覺。雲千歌笑，“可能會吧！”
秦雪兒吐出一口氣，“那還好！”
雲千歌皺起眉頭，“還好？”雲千歌拿起錦帕繼續擦起來，“還好是什麼意思，怕自己嫁不出去！”
“我是怕，要是你將來看上我，會不會對我今天這個後背有陰影？”
雲千歌手一抖，一下子按在她的背上，秦雪兒疼的叫起來。
雲千歌起身，“這樣的玩笑少開。”他放下藥水，伸手拉起衣服蓋住秦雪兒的後背，“別沾水！”
“你怎麼找到我的？”
“不知道，直覺吧，不過還是差一點就救不了你了。”
秦雪兒乖乖的趴在那，“我這樣子就出來，永遠都回不去了是不是？”
“是！”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秦雪兒這個人？”
“秦雪兒這個人很好嗎？”
秦雪兒笑起來，“是啊，秦雪兒只是一個名字。這個世界記住秦雪兒的名字的人能有幾個？”
可是心裡還是有遺憾，原本以為名字只是一個代號，可是不知不覺中，這個已經是與她融合在一起的不可或缺的東西了。
“一輩子住在這裡，其實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雲千歌突然起身，過來來秦雪兒，“起來，我帶你去看一件東西？”
“什麼？”秦雪兒伸手抓著他，“我是病人？”
“我從皇宮把你抱回來已經很累了，難道還要我抱著你。”拉著秦雪兒來到外邊，院子裡邊很黑，雲千歌牽著他的手，繞過了竹林，“小心點。”
“你帶我去哪兒？”秦雪兒問。
“一會兒就到了！”他拉著她的手，走過一塊草地，到達一個水池邊。他提起燈籠，燈光照在池子邊的植物上，“看著這個沒有？”
秦雪兒湊過去看，這幾顆植物有兩尺左右，立在水中，十分醒目，紅色的枝葉看上去異常的顯眼，“這是？”
“歸附蘭蔻。”
秦雪兒一怔，皺起眉頭，蹲下來看著拿幾株植物，“這就是害的明妃與那個什麼大人神經錯亂的東西？”
秦雪兒伸手就要去哪，雲千歌一把抓住，你也像那些人一樣嗎？”
秦雪兒坐下來，看著這些植物，笑起來，“多漂亮的東西，怎麼就這樣有毒，你是怎麼養活她的？”
“你摸摸下邊的水？”
秦雪兒看著下邊，“這水裡邊難道就不會的有毒？”
“沒有？”雲千歌坐下來。
“其實，歸附蘭蔻是一種很好的藥，我給你的銀針上，其實就有歸附蘭蔻。它能讓休克的人醒過來。”
秦雪兒伸手攪動水，“是溫的。”
“是！把這個養在溫水裡邊，就可以活下去。”
“我不知道蕭貴妃是如何得知的？”秦雪兒笑起來，“她其實也很愛先皇，可是因為家族的事情，一輩子只能呆在冷宮，被那些人欺負？”
雲千歌笑。
“你不相信嗎？”秦雪兒回頭看著她，“蕭貴妃之所以還存在，是因為先皇給了她一次機會。這個機會到底是怎麼來的，你我都不知道，可是我猜想，她跟皇帝之間肯定是有情分的。”
“情分？”
“能坐到貴妃這個位置的，只能有兩種人。”秦雪兒看著的歸附蘭蔻，“一種是這樣外邊誘人的，裡邊帶毒的東西。一種就是外邊很爛，裡邊很好的東西，當然，裡邊還是外邊，終究都不是自己決定的。蕭貴妃要麼是家族勢力太強大，要麼就是自己跟皇上感情深厚，或者兩者都有，不過，這兩種也不是男人非要放過她的理由？”
“那是什麼？”
“蕭氏家族謀反是蕭貴妃告密，至少，她是站在反面的。”秦雪兒道，“所以，皇帝，給了她一命，算是施捨。”
“你怎麼會怎麼想？”
“這個世界女人本來就是拿來被犧牲的。我該回去了。”
“回去？”雲千歌嚇了一跳，驚詫的看著她，“你說什麼？”
“我做不到！”
秦雪兒回頭看著他，“因為沒有那個一個人，所以，我做不到像秦芸兒一樣的灑脫。懷遠死了，秦芸兒跟人私奔了，父母身邊只剩下一個我，我不能拋棄他們。何況，我秦雪兒的名字真的難道只是一場大火就灰飛煙滅的。所以，再我沒有想到好去處的時候，皇宮也是個不錯的地方不是嗎？”
“我們去邊關吧。”
秦雪兒回頭過來看著雲千歌，“邊關！”
雲千歌點點頭，“是，去邊關！”
秦雪兒搖頭，伸手抱著自己，“我害怕死人，最見不得死人的臉，他們的臉上全是委屈，整個人，整個世界與他們分別，好的，不好的，再也看不見，生離死別真的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雲千歌，如果你真的想去就去吧。”秦雪兒低頭，“哪怕是見一面也好？”
雲千歌呆在一邊，眼神有些茫然。
秦雪兒坐在池子邊，十分痛苦，“好想再跟你一起去看日出。”
雲千歌起身，“可能在沒有機會了，什麼時候回去？”
“明天，怎麼樣？等我出殯的時候，我大搖大擺的過去，怎麼樣？”秦雪兒問。
雲千歌道，“那皇帝一定會很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