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律所說的事情我們在此也就不多做贅述。還是那句話,事兒就是這麼個事兒,只是這個事情最後的結果和牽扯到的人,對於顧千秋和孟凡來說,算不上晴天霹靂,也算得上平地一聲雷。
封律不愧是警察出身,他對吳濛濛到了酒吧然後被下藥的這件事情描述的很客觀,哪怕這件事情和他有關係,他都沒有加入任何帶有主觀的感情或者形容,自然,他也沒有評判誰對誰錯。
倒是顧千秋聽完他的敘述之後手上用力握拳手指絞的青白,讓她怎麼相信平日裡和孟喬濃情蜜意解恆毅,會是那個夜裡不讓濛濛離開他們的酒吧包間,還給濛濛下藥的人。
顧千秋看了看自己身邊的孟凡,他一臉的平靜,沒有對這件事情表現出任何的驚訝或是憤怒。像極了一汪寧靜的湖水之下其實內裡暗潮洶湧。
相比起解恆毅的這件事,顧千秋此時此刻還是關心孟凡的情緒的,畢竟她從來沒有看見過孟凡整張臉上沒有任何情緒的模樣。
孟凡向來都是那種有一說一的人,從不藏著掖著,對於情緒的表達也很鮮明,現在他坐在一旁一言不發,整張臉上包括眼睛裡都看不出任何情緒,彷彿剛才聽了一個別人的故事一般。
顧千秋心裡有些著急,她伸出手去握住孟凡的手輕聲道:“孟凡,你沒事兒吧?”
似乎不需要顧千秋關心,孟凡一下子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問道:“這些事情,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顧千秋語塞:“這些事情我自己可以解決,為什麼還要說出來讓你心煩?”
“解決?”孟凡冷冷的笑了一下:“顧千秋,你解決了什麼?”
似乎……
什麼都沒有解決。
顧千秋不說話了,她沒有辯駁的理由,也沒有解釋的餘地。
孟凡把她的路堵的死死的。
她突然發現,長久以來的很多事情,都是她在不停的作死,孟凡在一旁看著,等著她作到一定的程度再來給她收拾殘局。
她是個傻子嗎?
一直以來她認為她不需要來著別人的保護,但是到了最後,孟凡說那句話的時候她才發現,其實她,什麼都做不了。
這是孟凡和顧千秋戀愛以來,孟凡第一次對顧千秋的情緒瞬間低落置之不理。
他也很累,他希望顧千秋在他的保護下做一個快快樂樂的小姑娘,不用去管去在意那些會對她造成傷害的事情。但是顧千秋從來都不是那種可以安安心心的等著別人來保護的人。
俗話說“槍打出頭鳥”,顧千秋這隻出頭鳥不光人漂亮,有的時候還聰明非常,這是讓佷多人都會忌憚的設定。孟凡除了小心翼翼的在她身後保護著她那點驕傲狂妄的小心思別無他法,可是事到如今,牽扯到了他的姐姐和姐夫,這趟渾水,顧千秋趟不得。
“小吳店長,。”孟凡的聲音又低又空:“如果可以的話,未來的某一天,你一定要實話實說,你的話,會是非常重要的證據。”
孟凡說完這句話之後起身離開了咖啡店,沒有一絲的眷念和憐惜,他走的像一陣風一般灑脫,顧千秋坐在椅子上看著孟凡的背影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她才突然領悟到,一直以來,她都沒有了解過孟凡。
眼睛乾澀的不成樣子,顧千秋低下頭揉了揉眼睛,眼線液混合著睫毛膏在她的手背上蹭上黑色的痕跡,顧千秋盯著那片痕跡看了一會兒抬起頭來對封律和吳濛濛笑道:“我去趟洗手間。”
半邊臉妝容精緻絕倫,另外半邊臉的眼睛因為妝容已經花了變得不倫不類,封律想了想覺得還是應該說點什麼來安慰一下她,但是思來想去,也不過是說了一句“別放在心上”罷了。
***
顧千秋和孟凡兩人爆發了他們相識相知相愛以來的第一次冷戰。
沒有誰先聯絡誰,也沒有誰熬不住刻骨的思念一定要和另一方見一面。
相比起已經去參加演習的孟凡,無所事事的顧千秋似乎更要悽慘一些。
她暫時拒絕了一切和外界的來往,每天坐在家裡不停反覆的審視衡量著她和孟凡的相處模式,審視過來衡量過去也絲毫沒有理出來一個頭緒,但是在思考的過程中,她感覺到了自己所謂的天不怕地不怕,不過都是因為有孟凡一直在身後而已。
封律和吳濛濛這兩個知情人士倒是十分關心顧千秋,但同樣也焦心於顧千秋的閉門謝客,她不出來,他們進不去,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她和孟凡自己解決,別人幫不上忙。
吳濛濛這個後知後覺的問過封律千秋姐和孟先生怎麼突然之間變成這樣了。要不怎麼說男人的思維模式是一樣的,封律隨便一猜,也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所有的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女人被自己保護的好好的,不用受到外界的威脅。但是很無奈的是孟凡遇到的是女強人顧千秋,是一個前二十九年從來沒有靠過別人的女神御姐,那些她認為可以解決的事情在她眼裡已經不需要任何人幫助,這就側面的導致了孟凡想要保護她但是她卻一意孤行的尷尬局面。
於是孟凡發現他憑藉一己之力沒辦法改變顧千秋的一意孤行,他只好改變策略,先是任憑顧千秋想做什麼做什麼,到了最後一切都沒辦法收拾的時候他再出現收拾最後的爛攤子,本來一切都是好好的,這樣下去一切都很和諧,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次事件出現了意想不到的因素。
牽扯到了他的姐姐和姐夫。
顧千秋是孟家的媳婦兒,雖然孟家的長輩都很喜歡她,但是這絕對不代表如果顧千秋一手把解恆毅送進監獄讓孟喬孤單一人的這種事情發生之後,孟家的長輩還能用原來的心態去面對顧千秋。
他和顧千秋是軍婚,受到的是法律保護,哪怕顧千秋在家裡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不可以輕易提出離婚。他不希望以後他的婚姻生活受到這件事情的影響,所以他和顧千秋冷戰了,最起碼在這件事情解決以前,顧千秋都不會再參與到其中來。
這就是孟凡的想法。
只不過彎彎道道的太多,顧千秋暫時理解不了。
她只知道,她和孟凡冷戰了。
因為城市反恐演習,她偶爾會在窗子邊看見一些穿著作訓服戴著頭盔的軍人走過,每每看到這一幕,顧千秋都會想這其中會不會有一個人就是孟凡。
她很想念他。
其實能有多大點事兒呢?如果孟凡希望自己平安喜樂,那麼自己就聽他的話兩耳不聞窗外事,安安心心的在家過日子就好。
可是,那樣還是她嗎?
那樣不是她了?
毫不意外的,因為心情不好加上每天多思多慮,顧千秋生病了。
發高燒燒到整個人渾渾噩噩不知道白天還是黑夜,眼前大部分時間都是一片雪花,她心裡清楚的知道這樣不行,但是又沒有任何力氣去找出電話來打電話找人救命。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顧千秋撐起滾燙的身體在客廳裡找到電話,哆嗦著手撥通了高帥的電話。
大概就是老天也不想讓顧千秋死的這麼不明不白的,高帥演習結束剛剛開啟手機沒多久就接到來自於顧千秋的電話。
以為是來慶祝他在演習當中大獲全勝的高帥一接起電話就被那邊如同蚊吶一般的聲音嚇了一跳。
“哥……我要死了……”
這五個字讓高帥心裡頓時警鈴大作,問了顧千秋幾個問題之後,高帥吩咐下面的人去把凡爺找到之後連忙帶著大隊部當中的兩個軍醫和一些必要的醫用物品火速趕往顧千秋家。
頭疼欲裂……
一會兒冷一會兒熱……
發高燒的人都知道這種感覺是多麼的慘絕人寰。
顧千秋睜開眼睛,喉嚨裡就和火燒了一般乾的冒煙,感覺到了自己似乎比剛才舒服多了,顧千秋想翻身起來去喝水的時候,剛有一個動作,就被一個人摁著肩膀壓回了**。
這時顧千秋才發現,她這個不大的房間當中,真是擠滿了人。顯得還有些侷促。
坐在床邊椅子上臉黑的和炭一般的高帥,他身邊抱著他的肩膀的陸紛然,兩個手上有紅十字標誌的穿著軍裝的軍醫,封律和吳濛濛,還有……
剛才把自己壓回**的孟凡。
看見孟凡的那一瞬間,顧千秋的眼淚一直不停的往下掉,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孟凡緊緊的皺著眉頭一言不發的拿過一張餐巾紙給她擦眼淚,封律看著這個情形摟著吳濛濛說道:“既然千秋已經醒了,那我和濛濛先回咖啡店了,那邊沒人不行。”
咻……
兩個電燈泡已滅。
兩位軍醫其實也想離開這個地方啊,但是大首長不發話自己怎麼敢離開,於是兩個軍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自己這個電燈泡在這裡亮瞎眼。
陸紛然倒是看出來這兩位軍醫的侷促,她輕輕的拍了拍高帥的肩膀說道:“我們也出去吧,讓人家小兩口好好說說話。”
“說什麼話!”高帥使勁一拍床頭櫃,直接把上面的檯燈震到地上摔了個粉粉碎:“我妹妹病成這樣還說話,我沒把孟凡這個罪魁禍首拆了已經算是我很能忍耐了,你還讓我出去?我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