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現在有些厭煩張萌萌。一個假裝清高的女人。現在,她在我的心裡就是這樣一種感覺。本來,我對她一直都帶有一種疏遠的情緒,後來因為她的主動讓我慢慢地在朝她靠近。她的主動表現可不比尋常——在我睡覺的時候來躺倒我的身旁。我只能把她的這種行為視為一個目的——挑逗。但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當我的情慾被她撩撥出來之後,她卻對我說,她僅僅是需要我給她溫暖,根本就不想和我更深入地親密!
什麼人呢,這是!她不是故意地讓我難受嗎?她可是結過婚的女人,是明明知道一個男人的情慾被撩撥起來之後的那種難受感覺的。
所以,我開始厭煩起她來了。也許,她作為我的副手應該很合格,但是,沒有但是,我確實不應該和她發生那樣的關係。這一點我的內心十分明白,但是我不敢保證在她的撩撥之下再次可能出現心動的情況。我自己知道自己,我的意志力非常薄弱,特別是在女人的問題上面。
我去到了王曉燕母親的那個病房。方大姐安排得很不錯,她給王曉燕母親安排的是一間單人病床。當然,費用上肯定會高許多,不過,在住院病人的費用中,病床的費用所佔的比例不會很高。對於王曉燕的母親來講,可能主要的費用將產生於抗生素方面。
王曉燕的第一次是屬於我的,而且我也相信,她直到現在為止應該僅僅屬於我一個人,她的身體。所以,她的母親的住院費用問題我應該負責。當然,我不會愚蠢到會因此而去和其他病人那樣付出高額的醫療費用的。首先,她的住院床費會打折,這件事情對於我這個醫務處處長來講應該是一件並不困難的事情;其次,我準備馬上去和曾子墨公司商量一下,希望他們公司能夠給我提供抗生素,平價。這也不應該有什麼問題,一個病人的用量不會對一個公司的利潤產生很大的影響的。
“曉燕,這個人是誰?”王曉燕的母親看著我問她的女兒道。
“是我老師。”她說。
“您放心好了,我會想辦法治好您的病的。”我過去微笑著對她說道。
“那得花費多少的錢啊?”她在說,聲音很小,很悽苦。
“這件事情您就不要管了,不敢有一點您得注意,那就是不管任何人問到您和我的關係的時候都要說我是您的侄兒,不如醫院是無法給您的醫療費打折的。”我趁機對她說道。
“那我們得什麼時候才能夠還清你的錢啊?”她繼續地說道。
我聽出來了,她這句話很明顯的是一種試探。我說:“彆著急,現在養好了您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錢嘛,等您女兒大學畢業後再慢慢還我就是。”
“太感謝你啦。”她說,臉側到了一旁,我明顯地看見她的眼角有眼淚。我知道,她依然不會相信我和她的女兒僅僅是一種單純的師生關係。
“我去找醫生商量一下治療方案。”我對王曉燕說,同時也是說給她母親聽的。我必須離開了,因為我留下來只會讓大家更尷尬。
出了病房,王曉燕跟了出來。“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說明的好。”我嘆息著對她說。
“我知道。她也僅僅是懷疑罷了。”她低頭在說。
“身上有錢嗎?”我問她道。
她不說話。這一刻,我從內心裡面感覺到了她的可憐。
從包裡取出大約五千塊錢的樣子、隨手遞給了她,“住院費我會隨時交的,這些錢你先拿去給你媽媽買一些水果、營養品什麼的,你自己也要注意營養。今天是大年三十,你去給你媽媽和你自己買點好吃的吧。”
她沒有伸手來接。我去將她的手拿了過來然後將錢壓在了她的手心裡面。“明天我讓護士好好照顧你媽媽,我帶你出去給你買新衣服。呵呵!過年了呢,過年還是得穿新衣服的。”
她看著我,眼淚早已經流滿了她的整個臉頰。
“別這樣,會好起來的。”我柔聲地對她說,心裡充滿著柔情,同時還帶著一種心痛,“我去找一下醫生。”
說完後我即刻地離開了,我害怕看見她哭泣的模樣。
今天是大年三十,我們醫院很多科室的值班醫生都是進修生。婦產科也是一樣。不過我去找的是這裡的總值班醫生,她是我們醫院婦產科的副教授。我告訴她王曉燕的母親是我嬢嬢,希望她能夠從現在開始就給予她正規的治療。“需要什麼抗生素的話,明天我讓醫藥公司送過來。”我最後對她說,我的意思很明確。
她認識我,當然明白我話中的意思,“行,你放心好了。秦處長。”這是她的答覆。
“大年三十,你還得值班,辛苦了。呵呵!今天我也值班。”我說。
“我們都是勞碌的命。”她笑道。
“年後我請你吃飯。”我笑著對她說。
“好啊。”她並沒有拒絕。她當然不會拒絕的,因為作為醫生,答應別人吃飯的邀請時給對方面子
。現在,誰還對吃飯感興趣?大家感興趣的是錢。吃飯可是要耽擱時間的。
出了婦產科後我直接給曾子墨打了一個電話,“你們袁總最近在本市沒有?”
“應該在吧?”她說。
我很詫異,“什麼叫應該在啊?他是你老闆,難道你不知道?”
“以前每年這個時候他都在的,因為他要給各個醫院的領導們拜年呢。不過,我最近沒有看到他,因為我也很少到公司去了。”她回答。
“你自己的公司開業了?”我問道。
“是的。藥品都已經進到了你們醫院了。”她說,很高興的聲音。
“哦?”我心裡頓時酸酸的很不是滋味,但是我隨即地便釋然了,因為我內心很清楚,她不可能像王曉燕和杜楠一樣只屬於我一個人。“你做的什麼品種?”我問道。
“主要還是抗生素,高階抗生素。我覺得只有它的利潤最高。”她回答說。
“婦產科的病人可以用嗎?”我問道。
“當然,廣譜的。”她回答說,“怎麼?你要幫我在你們醫院婦產科推廣?”她問道。
我不禁苦笑,“推廣倒沒問題,反正你的品種已經進了我們醫院了。不過現在我有一件事情要麻煩你。我一個親戚生病住在我們醫院的婦產科,她的全身嚴重的感染,所以估計需要大量的抗生素進行治療。麻煩你明天送一部分你的產品到婦產科去吧,把它們直接交給總值班醫生就是了。到時候我來和你結賬。”
“結什麼帳啊?多大點事情?”她在電話的那頭笑,“難不成我還會賺你的錢?行,沒問題。不過,春節後你可要幫我給你們醫院各個科室的主任打一個招呼才行啊。”
我大笑,“你真厲害。”
“你才厲害。”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起來。我的心裡頓時一蕩,“晚上來陪我吧。”我的聲音也很小。
“今天大年三十呢,無論如何我今天都得陪我的老公和孩子是吧?”她說,是一種商量的語氣。
我頓時無語,因為我覺得她的話合情合理。
“明天吧,明天我送藥到你們醫院來後就和你聯絡。”她說。
“明天我可不空。以後再說吧。春節好!”我忽然想到了自己剛才對王曉燕的承諾。
“我也祝你春節好。”她說。
今天,我們這所大型醫院也顯得有些冷清,往常來來往往的醫生、護士和病人一下子少了很多。很明顯,除了那些實在不能動彈的病人之外,其他的都回家過年去了。站在醫院住院部大樓之間的空地上,我覺得自己有了一種從所未有的孤獨與悲涼的感覺。
這種孤獨與悲涼的感覺讓我情不自禁朝辦公室走去。
張萌萌果然在辦公室裡面。我從窗戶外邊偷偷地朝裡面看了一眼發現了她正坐在她的辦公桌處,似乎正在上網。我沒有進去,而是急忙轉身離開,然後去打開了我辦公室的門,輕輕地將自己的辦公室關上。
坐在自己辦公室的轉椅上,我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事情。
今天晚上無論如何都應該喝酒的。我心裡想道。可是,我去找誰喝酒呢?今天,所有的人可都會和自己的家人團聚啊。
忽然想到了一個人,我覺得只有他才可能和我現在一樣的孤獨。我的五哥。
但是,他的妻子……我猛然地想道。於是,我頓時地猶豫了起來。
我應該去看看他的妻子的。我發現自己一直以來都忘記了這件重要的事情。
中醫科。
我不知道五哥妻子的名字,也不知道她所住的病床號,但是我要找到她很容易。“韋教授最近管的那個全身癱瘓的女病人是哪個床?”我到了中醫科後直接地去問值班護士。
“韋教授正在呢。”護士說。我看得出來,她應該是認識我的。現在,我們醫院的很多人我不認識,但是他們卻認識我了。這很自然。
我心裡大喜,急忙地去到了主任辦公室。
韋一笑辦公室的門是關著的,我輕輕地敲門。“請進。”裡面傳來了一個沙啞的聲音,不敢我聽出來了,這個聲音確實是韋一笑的。
我推門而進。
“韋老師。”我開啟門後發現他正在他辦公桌的後面,他的辦公桌上邊碼了很多的書籍,他抬起了頭來,從拿一摞摞書籍的縫隙中。我駭然地發現他的頭髮竟然變得花白了,而且眼睛也紅腫得厲害。
“韋老師,您這是幹什麼呢?怎麼憔悴成這個樣子了?”我吃驚地看著他問道。
“我在找幾樣資料,想尋找一種新的治療方法出來。”他說,聲音還是那樣的沙啞。
“今天不是過年嗎?您總得休息才是啊。”我勸他道。我可以肯定,他最近一段時間一定很勞累,而且腦力勞動過重,不如的話他不會出現這種沙啞的聲音,頭髮也不會出現這個樣子。
“過年?”
他疑惑地問我道。
我不禁苦笑,“韋老師,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呢。您太敬業了,何必呢?”
他似乎很吃驚的樣子,“大年三十?今天?呵呵!時間竟然過得這麼快。哎!對我們這樣的人來說,過年和不過年又有什麼區別呢?”
我頓時默然,發現他真的很悲哀。自從這才我聽到畢有朋告訴我的關於他的那件事情後我一直都在心裡替他感到悲哀:一個男人,如果沒有了那方面的能力,生活的樂趣肯定就少了許多了。不過,正因為如此,他在工作上的熱情才會出現倍增的情況。但是,他的內心肯定是悲哀的,只要是正常的人必定如此。
聽到他如此這般地說了這句話來後我頓時有些同情起他來了。“韋老師,晚上您有安排嗎?如果您沒有什麼安排的話我請您喝酒吧。”我對他說。
“你這麼知道我在這裡?難道你是專門來請我喝酒的嗎?”他問我道,臉上的神情不大友好。
我急忙地搖頭,“我哪裡知道您今天也會在這個地方啊?我本來是想來看看費大隊的妻子的。是你們科室的值班護士告訴我您在辦公室裡面我才知道的。”
“你的家人呢?你怎麼不和他們一起過年?”他的臉色頓時柔和了起來。
“我老婆和孩子在我父母家呢。我不是要值班嗎?所以我就只好一個人在這裡了。”我回答,苦笑著。
他在搖頭,同時在嘆息,“你們年輕人啊,難道工作的事情對你們就那麼的重要嗎?春節,還是應該回去好好陪一下自己的父母才是。你父親肯定六十多歲了吧?人啊,會有幾個六十歲呢?你現在不趁你的父母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時候多陪陪他們,一旦他們不在了你就會後悔莫及的。”
我心裡頓時不悅,覺得他在這樣的日子裡面說出這種不吉利的話來實在是很不應該。可是,他卻繼續地在說,“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在我父親在世的時候好好地去陪他了。以前我也和現在一樣,成天痴迷於中醫學的研究,結果忘記了自己的父母,忘記了……哎!當我的父母離開我的那一天我才猛然地想起自己那些年做的事情來,太不應該了!可是,這個世界是沒有後悔藥可以吃的。哎!真是不應該啊。”他的嘆息聲更頻繁了。
我被他的話觸動了,現在,我頓時地後悔起來。
“那……如果您不空的話,我就走了。對了,費大隊的妻子住在哪個病床啊?”我還有些尷尬。
“他昨天來把她接回去了。對了,他告訴了我的,他說馬上要過年了,所以要接他妻子回家。今天竟然是大年三十!嘿嘿!”他說,恍然大悟的樣子。
“現在他妻子的病情怎麼樣了?”我問道。
“有好轉了!不過還有些問題。所以我這幾天才在拼命地尋找一種新的治療方法啊。對了,你剛才對我說什麼?”他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很興奮的樣子。
我愕然,“我說了什麼?”
“你說你想請我喝酒?”他問我道。
“是啊。”我說,覺得他這個人怎麼神神叨叨的啊?
“好,我們喝酒去!”他忽然地從他辦公桌後面走了出來,同時說了一句讓我瞠目結舌的話來:“奶奶的,老子好久沒有喝酒了!你現在勾起了我的酒蟲了!”
我沒想到他竟然會說出這樣的髒話來,一怔之下猛然地大笑了起來。
出了中醫科,我和他並排而行。忽然,我想起了一件事情來,“韋老師,您看是不是要把您夫人叫出來?”
他搖頭,“她不在家裡,到海南去了。”
“啊?”我張大著嘴看著他。
“她這幾年的春節都是在那裡過的。她說那邊暖和。”他說,很淡漠的樣子。
我很想問他為什麼不一起過去的,但是卻被我硬生生地忍住了。我不是一個那麼關心別人隱私的人。
“韋老師,想吃什麼?”我急忙轉移了話題。
“茅臺。”他說。
我一怔,再次大笑。
我覺得有個地方很不錯——我和曾子墨那次吃飯的那個地方,那個江岸,好像是叫“江湖飄搖”的地方。我覺得那個地方很合乎我和他今天的這種心境。其他的酒樓裡面也許太熱鬧,那樣的地方反而會襯托出我們的寂寞和孤獨的。而且我覺得在江岸那樣的地方正好適合我和他談他的那個配方的事情。
今天我不想開車,因為我目前的技術還達不到可以酒後駕車的水平。
忽然聽見手機在響,沒去看來電顯示就直接地接聽,因為韋一笑正在對我講茅臺酒的好處,“據說茅臺酒是所有酒類中唯一不傷肝反而還具有保肝作用酒類,我準備對它進行好好研究。”我隨即說了一句:“那最好是去和茅臺酒廠合作,讓他們提供科研經費。”我說了這句話後就開始接電話——
“你是不是有意在迴避我?”電話裡面傳來了一個質問我的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