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不是答應給我買肯德基回家晚上吃的嗎?”這時候兒子卻在問我。
我頓時想了起來,“對不起,我剛才搞忘了。不過你自己也有責任啊,你剛才為什麼不提醒我啊?”
“那我們現在回去買好不好?”兒子問我,滿臉的期望。
“不行。下次吧。”我說。我實在不想回去,因為我們離開的時候曾子墨一家人還在那裡。
“你既然答應了孩子,就不應該食言。”小然批評我了。
“這不是食言的問題。我是有些生他的氣。”我忽然想起剛才的事情,“你說這孩子,自己的東西被那個孩子搶去了,他居然不去爭奪,卻只是在那裡大哭。今後長大了肯定沒出息!”
“他才這麼小,你怎麼能夠要求他那樣做呢?不過我倒是覺得我們兒子做得很不錯,我給他講過孔融讓梨的故事,他可是學會了。你說是不是啊兒子?”小然不以為然地道。
我頓時憤怒了,“他是男孩子,應該有男孩子的性格。別人的兒子怎麼不讓梨?我們這孩子就是在性格上太懦弱了,唉!今後長大了怎麼得了啊。”
“沒你說的那麼嚴重。我覺得我們兒子乖。”小然沒有感覺到我的憤怒。
“我覺得你的教育方式有問題。”我去看著她,冷冷的,“現在是什麼社會了?一味地忍讓可以嗎?現在是弱肉強食的時代,你越忍讓別人就會越加地欺負你!還孔融讓梨呢,有像他那樣讓完了就大哭的嗎?”
“得,多大個事兒啊?居然被你上綱上線的。兒子,我們不理你爸爸了,搜,我們回家。”她不滿地看了我一眼,隨即去將孩子抱了起來。
我頓時無語。她不回擊我我反而地無趣了。不過我心裡卻充滿了一種擔憂,對孩子未來的擔憂。
小然抱著孩子上了一輛公共汽車,“快上來啊。”她在叫我。
我頓時感覺到索然寡味起來,“你們回去吧,我到辦公室去看書。”我說。
她沒有再說什麼。我看著公共汽車緩緩地開走了。
後來我真的到了辦公室。坐了幾分鐘後忽然想起今天辦公室也應該有人值班的,於是起身去往隔壁。發現門是開著的,“你們幸苦了。”發現裡面坐著兩個人,其中一個是方大姐。
“秦處長,您也來了?今天沒什麼事情的。”方大姐熱情地站了起來。我明顯地聽見她對我使用了“您”這個尊稱。
“我剛來,業務很不熟悉,所以想來看看檔案什麼的。”我笑道。
“秦處長,你可真是好學啊。”另外那人趁機奉承了我一句。
“唉!不學不行啊。”我嘆息道,“你們忙吧,有事叫我。”說完後便退了出去,身後傳來了方大姐的聲音:“秦處長,這話應該我們講的。”
我笑著搖頭。
剛剛回到辦公室坐下,方大姐就進來了。“秦處長,謝謝您。我兒子的事情辦好了。”她感激地對我說。
“太好了。這樣我就放心啦。”我朝她微笑,心想我剛才聽到你嘴裡那個“您”字的時候就知道了。“方大姐,你請坐。”我朝她做了一個手勢。
“我們不談你孩子的事情了,現在他才剛剛去,培訓結束後再說吧。不過請你放心,我會盡量地讓我那朋友把他安排好的。”我說道,“方大姐,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覺得不方便回答我的話呢就算了。”
“秦處長,您可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呢,您說,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告訴您。”她頓時坐直了身體。
我朝她微微一笑,道:“方大姐,你可別那麼講,小事情一件,怎麼扯到恩人上去啦?還有,你可是大姐,千萬不要在我面前‘您’啊‘您’的,我可受不起。呵呵,方大姐,我就是想問你,我們處室的張萌萌幹嘛對我那麼反感啊?這幾天我仔細地回憶了一下,我並不記得自己曾經有得罪她的事情啊?”
“秦處長,你真的不知道?”她驚訝地看著我。
我搖頭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在到這裡來上任之前,可是連你們當中的人一個都不認識呢。”
“秦處長,那麼你知道張萌萌的身份嗎?”她疑惑地看著我,問道。
身份?她會有什麼身份?我心裡暗自詫異,搖頭道:“不知道。”
“秦處長,我真是服了你了。你到這裡來上班前居然什麼也不知道。呵呵!這個張萌萌,她可是我們醫院一位前副院長的女兒!您這個位置本來最開始是預留給她的!您不知道,張處長退休之前,醫院人事處就給她談過話了,當然,她和你不一樣,她的那次談話是非正式的,只是徵求她對我們醫務處今後工作的看法罷了。可這是一個訊號啊。秦處長,你不知道,那天人事處孫處長找她談話後她回來興奮得不得了,當天就請了我們處室的人去吃飯了呢。其實在你來之前我們都以為她會是我們的新處長,誰知道……”她雖然嘮叨,但是我覺得嘮叨也有嘮叨的好處,那就是事情被她說得很清楚。
我頓時明白了,心想果然如我所料。不過我卻並不怨恨她,反而地,我有些同情她。她一個女同志,也許她並不真的是那麼在乎這個處長的位置,但是,這件事情可是把她的顏面給掃光了。我在心裡不禁有些埋怨醫院領導在這件事情的安排上面太不恰當了。 如果張萌萌是男同志的話,她可能不會這樣當面頂撞我,而會有意地作出一付無所謂的樣子。但,她是女同志,面子上比男同志更掛不住。更何況她還是一位漂亮女人,漂亮的女人往往很驕傲的。
我忽然有了一種想要去辭職的衝動了。
不過僅僅是衝動而已,在一瞬之後我只有苦笑——辭職又有什麼用處呢?人,我已經得罪了,即使自己辭職了,她也不一定會
對我產生什麼好感,那種行為和施捨差不了多少。
“原來是這樣。”我嘆息著道,“早知道這樣的話,我就不該同意到這裡來了。”
“秦處長,你可前面不要這樣說。我說個老實話,張萌萌她根本就不適合幹這個處長的。你想,以前張處長一個男同志都被打成那個樣子,她一個嬌滴滴的女人怎麼壓得住?”方大姐說。
我搖頭:“那倒不一定。女同志有女同志的長處。一般來講,那些病人是不會對女同志動手的。”
“那可不一定,上次那個病人家屬還不是打了我?男的不打,他們會讓他們家裡的女人打的。唉!也真是的,有些醫生對病人的態度惡劣,出事情後遭殃的卻是我們。我們醫務處是幹什麼的?不就是病人和病人家屬的出氣筒嗎?醫院那些領導也真是,從來沒有想到過給我們補助什麼的。要不是我家裡現在這個樣子,我早就不想幹了。那個張萌萌,每一次出事情她就跑,處室的人心裡都對她不滿呢……”她又開始嘮叨了。
“方大姐,以前的事情就別說了。這樣吧,你去忙,我想好好看看這些檔案。”我開始逐客了。
“好,秦處長,您有事叫我就是。”她當然可以聽出我話中的意思。
“你找誰?”她剛到我辦公室門口處的時候我聽到她在問。
“我找秦勉。”我聽出來了,是小然的聲音。“小然,你怎麼來了?”我有些驚訝。 她出現在了我辦公室的門口,帶著孩子。“我愛人。”我對正疑惑地看著我的方大姐說。
“喲!秦處長的愛人好漂亮啊,這孩子也乖。”方大姐即刻說道。
我哭笑不得,急忙對她道:“方大姐,你忙去吧。”
“你怎麼來了?怎麼找到這裡的?”方大姐出去後我問小然道。發現她在四處打量我的辦公室。
“兒子說要來看你,我就帶他來了。你這地方又不難找,隨便問一個穿白大褂的人就知道了。”她回答,仍然在四處看。
“辦公室倒是不錯,比我們校長的辦公室還要好呢。不過這下傢俱……太可怕了吧?他們不會打你吧?”她說。
“我會盡量做好工作的。”我說,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急忙拿起電話撥打到隔壁,“方大姐,麻煩你今天重新去給我辦公室買一套傢俱,凡是以前損壞的都要換,質量好一點,價格越貴越好。對了,你們辦公室那些破損了的傢俱也要換。”
“院長要同意才行。”她說。
“你去買吧,院長那裡我去說。”我說道。
“越貴越好是什麼概念啊?現在的傢俱最貴的價格可高了。”她問我。
“這樣吧,十萬左右。”我想了想,說。心想即使院長不同意報銷,我自己也還可以承受得了。不過我心裡很有把握。
“你這麼忙,我和兒子就先走了,我們到他外公、外婆那裡去。”小然對我說。
我很是歉意,“對不起,我必須儘快熟悉業務才行。”想了想,又對她道:“現在千萬不要和你家裡說我們買房子的事情。兒子,你也不要講啊。如果你講了的話,今後我再也不帶你去吃肯德基了。”
“我不講。”兒子說。我心裡暗暗好笑,在兒子的心中,肯德基是他最大的**。
“你這話什麼意思?”小然卻沒有她的兒子這麼明白事理。
“你告訴他們的話,不就明擺著想要找他們要錢嗎?”我說。當然,我的心裡絕對不會是這個想法,我擔心她的父母知道我們要買房後會認為我們存了很多的錢。
“好吧,我暫時不說就是。”她點頭道。
我暗自慶幸——小然真的很單純。
給嶽院長打了一個電話,我不管今天是不是週末。現在,我對他的感激之情少了許多,因為我有一種被人暗算的感覺。除了我本身的那個邪惡的打算之外,我還想透過這個電話暗示他的不地道。
“嶽院長,我是秦勉。”電話通了之後我急忙自報姓名,“對不起,週末還來打攪您。”語言上的客氣可是必須的。
“是小秦啊。有事嗎?”他的聲音很柔和。我卻在心裡苦笑:沒事我打電話給你幹什麼?除非我是要請你吃飯。
對呀,我似乎應該請他吃一頓飯的,或許可以換一個崗位。我心裡想道。但是隨即便否定了自己腦海裡面的這個荒唐的想法——你在這個位置上面屁股都還並沒有坐熱呢,想換崗位?虧你想得出來!
“我……”我發現自己剛才的胡思亂想差點讓我忘記了正事,“嶽院長,是這樣的,我想將我們醫務處辦公室裡面的那些破損了的傢俱換掉。”
“不是還可以使用嗎?”他說,語氣淡淡的。
我在心裡冷笑,“嶽院長,醫務處是除了院辦以外的與外單位聯絡最多的處室,我覺得裡面的設施太陳舊了有損於我們醫院的形象。”
“哦,這倒也是。”他沉吟著說,“好吧,我原則上同意。”
“太感謝了。”說完後我便結束通話了電話。當然,是在對方結束通話的那一瞬間同時掛下的。
隨即,我獨自在辦公室裡面大笑了起來,因為我頓時想象起了他在看到購買傢俱的賬單後可能會出現的那種目瞪口呆的模樣。
下午在辦公室裡面看完了桌上所有的檔案,同時還仔細地閱讀了醫務處的工作職責和範圍。心裡便頓時有了數。
方大姐做事情倒是很潑辣,一下午的時間她就辦完了購買傢俱的事情。當新傢俱擺上之後,頓時整個辦公室煥然一新。高檔傢俱就是不一樣。
我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辦公室,隨即又去到了隔壁。“不錯,方大姐,幸苦了。”我說。
“不過,我覺得好像差點什麼。”
“就這些啊?辦公室嘛,不都這樣嗎?”她說。
“這些電腦是什麼時候買的?”我問道。
“今年才換的,今年我們醫院購買了一大批電腦,把所有辦公室的電腦都換掉了。”她說。我暗自感到失望。
“這裡,”我指了指前面的那壁牆,“這裡應該擺放一臺液晶電視,起碼要三十四英寸的。我那邊也整一臺。”
她被我的話嚇了一跳,“那得花多少錢啊?”
“醫院的錢多的是。買兩臺電視算什麼?”我微微地笑道,“你放心吧,我已經給嶽院長打過電話了,他同意了的。方大姐,我們可是醫務處,得隨時瞭解國家的政策,買電視的目的就是要讓同志們隨時地可以看到新聞。當然了,在正常上班的時間最好不要開啟它。比如現在,在週末、中午或者有人值夜班的時候還是可以看的。”
“嶽院長真的同意了的?”她狐疑地問。
我頓時沉下了臉來。
“好,我馬上就去。這是購買傢俱的單子和發票,還沒有付賬的。但電視可是要付現金的啊。”她看出了我的不悅,隨即將一疊單據遞給了我。
我即刻展顏,在那疊單據最前面的報賬單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這個,下週一拿去請嶽院長簽字。電視嘛,也同樣這樣辦理。商場如果不同意我們後付帳的話,就找他們的供應商嘛。我們這麼大一個醫院,難道還跑得掉不成?”
“我去試試吧。”她說。
“應該沒問題的。對了,再買一個袖珍錄音機。要是我們的辦公室裡面有攝像機就好了。”我自言自語地說。
“要那些玩意幹什麼?”她問。
“這樣,先買一臺攝像機,要小點的、清晰度高的那種,不要怕花錢。”我最後說道。
現在,我已經基本心裡有數了,這個陌生的工作崗位讓我不再感覺到那麼惶恐。
然後很早地就回家,在路上的時候頓時想起小然和孩子是在岳父、岳母那裡的,急忙給她打了一個電話。“你們晚上回家嗎?”
“不回來了,就在我父母家裡住了。懶得做飯。”她回答。
“那我就在辦公室看書吧,晚上在外邊隨便吃點得了。”我說。
“你過來吃吧,我讓媽媽多做點菜就是。”她說。
“不用了,我打車的錢可以吃好幾頓盒飯的了。醫院有食堂,我隨便吃點就行,而且還不耽誤時間。”我急忙地道。
“別累著了。”她的聲音很溫柔。不過我卻沒有感覺到溫馨,這不是因為我麻木,而且我在心裡暗暗地冷笑——今天小然到醫院來的目的很明顯,她是為了來看我究竟是不是在醫院裡面!
我還是回了一趟家,因為我要回去拿上考研的英語複習資料。現在,考研這件事情對我來講已經不再是那麼單純的一件事情了。我已經是醫務處長,到時候如果考不上的話是會遭到別人的笑話的。
拿上資料從家裡出來後隨便地在外邊吃了一點東西,然後打車朝醫科大學的後門而去。今天晚上,我想在那個新房,在那間我非常喜歡的書房裡面好好地看一晚上書。
在樓下的超市裡面買了很多東西:茶葉、牛肉乾、泡麵、火腿腸等等,然後上到電梯裡面。我買這些東西的目的是為了明天。明天我不想出門。
開啟房門,進去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急忙地將門關上、把手上的東西隨手一扔,便朝電視櫃跑去。開啟那兩個抽屜,頓時放下心來,還好,它們還在。
給自己泡上一杯茶,然後準備開始看書。
讓我感到萬分鬱悶的是,我發現自己竟然沒有一絲看書的慾望。那本英文書就擺在我的面前,裡面的那些英文單詞讓我頭痛欲裂。
出去看一會兒電視再說。於是我決定先調整一下自己的狀態。
可是電視節目卻讓我索然寡味,在走過了一圈所有的頻道之後頓時又開始鬱悶起來。不過我自己的內心有些明白了,不是因為電視節目難看,而是因為我太寂寞。
忽然看到了電視機旁邊的那個影碟機……
這下我不再感到鬱悶了,電視裡的那些令人血脈噴張的鏡頭讓我開始極度興奮起來。那盤碟子才看到一半的時候我就有些難以剋制自己的情慾了。我頓時有了一種即刻去打電話的衝動,很奇怪,我腦海裡面第一時間閃現出來的卻不是杜楠的形象。是王曉燕。
不過我有些失望,因為我沒有王曉燕的電話號碼。
拿出手機,準備給杜楠撥打。現在,我已經沒有了選擇。可是,就在這個時候,我忽然聽到好像有人正在外邊用鑰匙開門!
我仔細地去聽,果然,確實有人在開我的房門。急忙跑到大門處,問道:“誰啊?”心裡忽然有了一種緊張——不會是汪敏吧?
“是我。”外邊有人在說。頓時放下心來。是杜楠。
我從裡面給她打開了門,她就在門口處,獨自一個人,身後有兩個大大的皮箱。我心裡大喜,“決定了?決定搬過來住了?”
“嗯。”她在燦爛地朝我笑。
我頓時激動起來,伸出雙手去將她抱了起來,然後到達客廳裡面,我開始旋轉,和她的身體一起旋轉。
“別……等我去把外邊的東西拿進來。”她笑著大叫道。
我將她放下,她卻護士朝電視那本看去,“你,你在看什麼?”她的臉忽然變得通紅!
我頓時想起了自己剛才正在乾的事情,不過並不覺得難堪。我看著她,在她耳邊輕聲地說了一句:“我還正說給你打電話呢,我好想和你一起去做電視上面的那些動作。”
“你好壞。”她的臉更加的紅了,猛然地轉身朝門外邊跑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