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聽到小然睡意朦朧地對我說了一句:“豆漿機在廚房裡面,豆子也發好了。我在超市買了饅頭的,蒸一下就好了。”
第一次使用豆漿機,第一次自己將那些泡脹了的黃豆變成了豆漿之後覺得很好玩。當豆漿在鍋裡煮好、饅頭被蒸得熱氣騰騰的時候我忽然感覺到了一種興奮。
“這豆漿怎麼沒味道?”當小然給孩子穿戴好、一起坐到了餐桌上之後小然去喝了一口後說道。
“什麼?”我愕然地看著她。
她忽然笑了,“你沒有加糖。”
我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自己的腦袋,道:“搞忘了!第一次做,沒經驗。”
“媽媽你好麻煩,爸爸要為你一個人做豆漿。”兒子提意見了,“稀飯多好吃啊,現在我一聞到豆漿的味就想吐。”
我大為感動,想不到兒子竟然這麼理解我。
“你這個沒良心的,媽媽吃點豆漿你都有意見,今後我老了你不是更厭煩我了嗎?”小然不滿地去瞪了兒子一眼。
“媽媽,我怎麼會厭煩你呢?我不就是說了豆漿的事情嗎?”兒子抗聲地到。
我和小然對望了一眼,頓時大笑了起來。
今天的早餐,我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在上班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自己口袋裡面那張卡的事情。還有昨天晚上我悄悄逃離的事情也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
在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我決定等到中午的時候再和賀加貝聯絡。實際上我需要的是等待,等待賀加貝主動給我打電話,因為如果我主動去給他打電話的話就會讓自己顯得知錯犯錯,結果只能讓自己尷尬。不過如果是他主動打電話給我就好辦了,因為那樣的話,說話的主動權就在我這一邊了。
今天杜楠到診室的時間比平常要早許多,我感覺是她有意地早到的。
“昨天那個人是誰?怎麼那麼嚇人?”果然,我剛到診室她就過來問我了。
“一個朋友。”我淡淡地說,隨即又決定自己的回答太過冷淡了,急忙又道:“這個人很厲害的,是我們這個城市一家高階酒店的老總。”
“是嗎?我怎麼覺得這個人像黑社會的呢?你不知道,他在我們診室外邊的時候,他一瞪那些病人,結果那些病人嚇得全跑了。”她說,心有餘悸的樣子。
我看著她“哈哈”大笑,“黑社會?你開玩笑是吧?你以為這裡是香港啊?你看香港的警匪片看多了。”
“我沒其他什麼意思,主要是擔心你。”她卻並沒有跟著我笑,而是非常嚴肅地對我說。
“你應該相信我的。”我一怔,隨即柔聲地對她說。
“嗯。”她低下了頭,滿臉都是嬌羞的模樣。看著她這種小女兒般的模樣,我心裡頓時開始顫動起來。
“杜楠……”心旌搖曳的我對著她輕呼了一聲。
“喲!我是不是打攪了你們啊?”可是這時候,我卻聽得一個聲音忽然在診室的門口處響起。聲音很熟悉,我急忙抬頭去看。是曾子墨。
其實在我聽到聲音的時候就知道進來的人是誰了,不過還是要抬頭去看那個發出聲音的人然後再加以證實。我們在平常的時候都是這樣,這是一種習慣上的慣性。當然,這種習慣往往是在多疑的人身上出現。難道我也是多疑的人?
杜楠的臉頓時變得緋紅,我急忙去請曾子墨坐下。
“對不起啊,昨天晚上確實有事情。”她坐下後我便開始道歉,這是一句必須的、不得不說的話。
“沒什麼。我今天來找你呢就是想告訴你,昨天晚上你們崔主任和我們袁總專門商量了你的那個意見,最後我們公司決定還是採用以前的那種方式。”她說。
我點了點頭,“本來就應該那樣嘛,有些事情想簡單一些可是不行的。怎麼樣?這個月我們的工作還可以吧?從我們記錄的門診量來看,最近似乎增加了不少。”
“所以我得感謝你啊。”她對我說,卻轉身去看了看杜楠,隨即低聲地對我道:“本來我還想早一點來的,結果堵車了。”
我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或者我們中午一起吃飯吧。我請你。”
“我身上揣著現金,不大方便。”她仍然低聲地對我說。
我明白她所說的不方便不是中午,而是現在。“小杜,麻煩你出去一下。”我只好讓杜楠暫時地迴避一下。
她出去了。
“儘快吧,病人馬上要進來了。”我說。
“這是你本月的返點。”她拿出來一個大大的信封,信封看上去鼓脹脹的。
“嗯。”我淡淡地道,隨手將那個信封丟進了我的抽屜裡面。
曾子墨卻沒有立即離開,她仍然坐在那裡,似乎還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還有什麼事情嗎?”我問道,“請隨便講好了。”
“晚上你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頓飯。”她說。
“何必呢?你有什麼事情現在對我講不是更好嗎?晚上我可不知道有沒有事情呢。”我說,不過說的是實話。
“我這麼早來預約你,還是請你給我一個面子吧。”她笑著說,很嫵媚的樣子。
“這樣吧。下午四點半左右我和你聯絡。就我們兩個人嗎?即使那時候決定也可以的,到時候我們隨便找一個清靜的地方就可以了。”我說。我發現自
己難以拒絕。
“好吧,就這樣。秦醫生,在辦公室裡面還是不要太親熱哦。”她站了起來,淺笑著離開了我的診室。看著她款款而去的背影,我有些哭笑不得。
杜楠進來了,臉上很不高興的樣子。“不是我不相信你,是別人忌諱。”我急忙對她說。
“我知道。”她頓時展顏。
“你們和我不一樣。你們的錢是由我們門診的護士長給你們統一發放,但是我們醫生就不一樣了,都是由醫藥公司專人負責核帳的,至於除了我以外其他人的具體數字我也不知道,這是多年來的規矩。所以她不想讓你知道我們的談話內容你應該理解。”我進一步地解釋道。
“還是你們當醫生的好啊。”她說。
“有些事情得看你怎麼去看,如果將你和我們市其他醫院的護士相比的話,你的收入可是要高多了。你說是不是啊?”我笑著對她說。
“是啊。病人已經在外邊等著了。我可以開始叫號了嗎?”她似乎是在轉移話題。我也樂得她這樣,即刻點了點頭道:“好吧。對了,你弟弟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還可以吧。在學校很用功的。”她說,臉上帶著笑。
“就在本市的大學裡面唸書嗎?”我問道。
“是啊。商學院。他學的是國際貿易專業。我想,要是他畢業後就好了,我們家可就會輕鬆很多啦。”她的話即刻多了起來。
“嗯。我說了,從現在開始,他每個月的生活費由我來提供。”我說,隨即取出自己的錢夾、從裡面取出一千塊錢朝她遞了過去,“這是本月的。哦,你看,像這樣一個月、一個月地給他可以嗎?”
“你不是才給了我一萬了嗎?我把那筆錢都給他了。今年的夠了。”她沒有接我的錢。
“那是我給他開學時候學雜費呢。”我說。
“他每年的學雜費也就四、五千塊錢的樣子。剩下的錢這一個月也夠了。”她說。
“不,我說好了的。這錢你拿著吧,不是給你的,是給你弟弟的。現在的年輕人需要花錢的地方多著呢。”我說。
“好吧。”讓我感到非常高興的是,她最終還是接受了。
“再過一個月就是春節了。你今年準備回家去嗎?”接下來我問道。這個問題我也是臨時想起的,因為一股寒風吹進了我的診室。
“我很想回去,但是不知道到時候有沒有假期。”她說。
“嗯。我知道了。”我說,心想你的假期還不是由我安排?
“你要回去嗎?”她問。
“要的。”我回答,“到時候我給你父母買一點東西。”
“不用。”她急忙地道。
“要不,到時候我去給他們拜年好不好?”我說,隨即又低聲地道:“畢竟他們是我的岳父嘛。”
“你別這樣說。”我沒想到她的臉色忽然地暗淡了下來,而且在她的兩側的眼角處還流下了晶瑩的淚珠。
“別……你怎麼了?對不起,我不該開這樣的玩笑的。”我頓時有些慌神了。
“沒什麼。”她揩拭著她的眼淚、急忙地朝外面走去。“一號,進來吧。”我隨即聽到她在診室外邊的聲音。
一天的門診開始了,我頓時感覺到自己的神經開始麻木起來。在我每天工作開始的時候我就有一種神經被麻痺的感覺,彷彿自己完全地變成了計算機似的,一切都已經程式化了——詢問症狀、初步判斷病種、檢查、化驗、得出結論、開藥、吩咐病人注意事項然後讓病人離開。每一個病人都是這樣,大同小異,沒有任何的新意。所以,我的工作沒有任何的**,只是一種程式化地去完成。不過謝天謝地,幸好醫藥公司還有返點,不然的話,像這樣長期地工作下來的話我會發瘋的。
我和杜楠的配合已經非常地默契了,我對病人進行診治,她在旁邊配合,很多時候她根本不需要我吩咐她什麼她就知道接下來應該幹什麼事情了。
我發現她也陷入了機械的程式之中了。
時間過得很快,在不知不覺中就已經到了中午。
賀加貝一直沒有給我打電話來,這讓我感到有些失望。
還是我打給他吧。我在心裡嘆息道。
其實,我決定給賀加貝打電話的原因並不僅僅是因為昨天晚上自己的逃離,而是那張卡,那張不明不白地忽然出現於我上衣口袋裡面的那張卡。
雖然我承認自己現在喜歡錢、需要錢,但是我不能接受別人不明不白的賜予。所以,我必須給賀加貝打這個電話。而讓我遲遲沒有打這個電話的原因卻是因為昨天晚上自己的逃跑,因為那畢竟是一件極不禮貌、非常得罪人的事情。
但是現在我已經沒有了任何的藉口了,因為賀加貝並沒有主動給我打電話來。從這一點我就知道自己沒有能夠控制住這件事情的局面了,主動權仍然在賀加貝的手上。對於這個問題,我並不認為自己是小題大做,因為我始終相信一個原則——在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作為富有商業頭腦的賀加貝,他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對我這麼好。
猶豫半晌之後我拿起了手機。
“我吃飯去了。”杜楠卻在這時候過來對我說。我急忙放下了電話,因為我忽然想起自己已經有好幾個中午沒有和她做那件事情了,而現在的她的可愛模樣卻讓我頓時心動不已。
我的心在掙扎,“嗯。”我終於說道,“下午你早點來吧。”
她應該明白我的意思的。我心裡想道。
“嗯。”她低頭道,沒有敢來看我。我頓時明白了——她聽懂了我話語中的意思。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我心裡躁動得難受。
再次拿起手機、在做了幾次深呼吸後我朝賀加貝的號碼撥打了過去。
“兄弟,你昨天晚上太不夠朋友了。”對方在說,不過讓我略微高興的是,他的聲音裡面帶著一種笑意。
“對不起啊,三哥。”我按照自己早已經想好的說詞說道,“老婆生氣了,她讓我馬上回家。一是因為我不敢回來給你打招呼,因為我害怕你不同意我離開;二是我手機沒電了,所以也不能在電話裡面對你講。後來回家後和老婆吵了一架,再加上酒喝多了點,結果就睡著了。今天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來了以後才覺得慚愧得很。對不起啊,三哥,你不會因此就生我的氣吧?”
“你和弟媳吵架了?”他的聲音變得吃驚起來,“這樣多不好?我這個當哥哥的就做得不對了,你看要不要我打電話向她解釋一下?”
我沒想到他會有這樣的想法,急忙地道:“不用了,我昨天晚上回去後沒向她說我和你在一起。我說我是和醫藥公司的人一起喝酒呢。你如果去向她解釋的話那豈不是露餡啦?況且現在我和她已經沒什麼了。兩口子的事情是不會過夜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不過下次你再悄悄逃跑的話我可真的要生氣了。”他說,同時還在 “哈哈”大笑。
“再也不會了。”我急忙地道。
“你昨天晚上是害怕了我叫來的那些美女了吧?”他忽然地問道。
我沒想到他居然問得這麼直接,急忙地道:“是啊,我擔心自己酒後失德,如果真的做出了什麼丟人的事情可就太對不起三哥你啦。哦,對了,你昨天叫來的那些女人都是幹什麼的啊?不會是小姐吧?”
“哈哈!”他大笑。
“真的是小姐?”我問道,心裡暗自慶幸自己昨天及時地逃跑了。
“你說得對。她們都是我酒店夜總會里面的小姐。老弟啊,你可不知道,在她們裡面有好幾個都是大學生呢。”他笑著回答,“你是不是因為職業的緣故對她們有著一種反感?其實不說穿的話說知道她們是小姐?據我所知,那幾個大學生在她們學校裡面可是校花呢,在她們的校園裡面,那些男大學生可是把她們當成天使看待呢。哈哈!那些可憐的小男生永遠也不會想到他們心中的女神原來會在外面幹這樣的事情的吧?”
我不禁苦笑,因為如果我在校園裡面看到她們的話,我也不會想到。這一刻,我的腦海裡面頓時浮現起了陳瑤的形象來,我上大學時候的那個青春靚麗的陳瑤的模樣。
“兄弟,我手上還有點事情。過幾天我再清你到我這裡來玩。”我正愣神中卻聽到他在說道。
“三哥,你等一下。我問你一件事情,我口袋裡面的那張卡是怎麼回事情啊?”我忽然想到自己竟然差點忘記問他這個至關重要的事情了。
“那是當哥哥給你的一點小小的見面禮。”他笑著說,“昨天晚上我們喝酒喝得那麼高興,我擔心你會拒絕,所以就悄悄將那張卡放到了你的口袋裡面了。我可不想破壞了我們的那種好氣氛。”
“三哥,你這樣可就不好了。俗話說‘無功不受祿’你這張卡我可不敢接受。”我急忙地道。
“你先拿著,到時候我會讓你做點事情的,這就算我預付給你的工資好啦。”他說。
我沒有想到他居然會有這樣的打算,急忙問道:“我只是一個小醫生而已,我能夠為你做什麼事情啊?”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他笑道,“不過現在我只能告訴你一件事情,我告訴你啊,這筆錢可是我們幾兄弟一起付給你的。我們需要的正好就是一位醫生,一位我們信得過的醫生。”
“是讓我給你們當私人醫生吧?”我問道,心裡卻已經接受了他的這個理由。
“對,就是那個意思。”他“哈哈”大笑道。
“給你們酒店的小姐們體檢?為她們治療?”我試探著問。
“對。不過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他再次大笑。
“好吧,謝謝三哥的關照。”這下我心裡有些高興了,因為我終於找到了一種賺取外快的途徑。
“我說過了,這部僅僅是我個人的意思,是我們幾兄弟商量後決定的。那天大哥不是已經給我嗎打了招呼了嗎?他的話我們可是得聽的。哦,老弟,我這話可沒有什麼其他的意思,說實在的,我們幾兄弟也需要你這樣的人,而且我們也都想借機和你搞好關係呢。好了,我現在手上確實有點事情,過兩天我給你打電話吧,到時候我們幾兄弟好好在一起談談這件事情。”他接下來說了一大通。
“好。我隨時聽你的安排就是。”我說道。我沒有想到自己的專業知識竟然還會和酒店聯絡起來,而且還可以藉此賺取外快。
打完電話後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到醫院門診大廳的櫃員機上去檢視那張卡上究竟有多少錢,同時還想順便將密碼修改了。
可是,當我將那張卡插入到櫃員機裡面,在輸入了密碼、摁下賬戶查詢那個按鍵,當我看見上面顯示出來的那個數字之後,我頓時驚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