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了門，我發現裡面一片黑暗。心裡再次一緊。急忙開啟燈，客廳裡面沒有她的影子。
匆忙地去到兒子的房間，“兒子。”我叫道。裡面也是黑黑的，我看不清楚裡面的情狀。隨即也打開了燈。
“我剛剛睡著，你好煩啊！”兒子從**坐了起來，他在向我抱怨。我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
“對不起啊兒子。你繼續睡覺。乖！”我急忙地退出他的房間，隨即又將頭伸了進去，“兒子，媽媽呢？”
“剛回來。在你們的房間裡面。爸爸，你今天變傻了是不是？”兒子嘟嚷著說。
她回來了，她竟然回來了！我大為吃驚和奇怪。急忙輕輕地關上孩子的房門，然後朝臥室跑去。
裡面也是黑黑的。現在，我已經經過了暗適應，隱約地可以看見臥室裡面的**睡有一個人的身形。
想了想，還是把燈打開了。
她果然在。她在**，用被子矇住了頭，她的全身都在被子裡面。
怔怔地看著**，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小然。”許久之後我才輕聲地叫了一聲。被子動了一下，我看得清清楚楚。“小然，”我再次叫了一聲，隨即對著被子說道：“今天你誤會了，她和我真的不是那種關係，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關係。”
被子在動，動了幾下，然後又歸於平靜。我看著那裡，繼續地說：“她叫花蕊，是我們市周市長的女兒，加貝大酒店旋轉酒樓的經理。我經常到那裡去吃飯，所以就認識她了。她是我們市領導的女兒，還沒結婚呢。今天是她找我有點事情，所以我們才到那地方去談事情的。你千萬不要誤會。”
被子沒有動。
“你看到她挽住了我的胳膊，所以就認為我和她是那種關係是吧？”我發現自己前面說了半天都沒有說到最關鍵的地方。其實我不是不想說這個問題，而是確實不好解釋。但是，我知道這個問題是最關鍵的，我無法迴避。國人不是外國人，女人挽住男人胳膊不是那麼隨便的一件事情。在我們一般人的眼中，只有情侶、晚輩對長輩等特別親密的關係才會出現那樣的情況。所以，這件事情很難解釋。在離開花蕊之後我一直在尋找一種合理的理由準備去小然面前解釋它，但是卻發現很困難。現在，我卻忽然地有了，“周市長和他的前妻很早就離婚了，他的前妻就是花蕊的母親。今天，花蕊心情很不好，因為她發現她父母離婚的原因是他父親當年製造的一件陰謀。花蕊還有一個妹妹，她妹妹沒有工作，所以她來找我，希望我能夠替她妹妹找一個合適的工作。我答應了。於是她很感謝我，她說我是她最好的大哥了，所以才那樣的。本來我開始很不習慣，但是她說：‘我把你當哥哥看待，你是一個已經結了婚的人，我不會對你有什麼想法的。妹妹挽一下哥哥的胳膊有什麼嘛。’小然，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的，她還在讀中學的時候就沒有了父愛和母愛，她是把我當成大哥哥看待的。小然，我對你說的都是實話，信不信只有隨便你了。”
我竭力地想讓自己平靜地說話，但是
我的內心還是惶恐和緊張。所以，我的話依然地有些詞不達意。不過，這總算是有了一種解釋。我不能奢望她能夠完全地相信我的這些話，只想讓她相信一點點，相信一點點就夠了。我是這樣想的。
因為，只要她相信一點點，她就不會即刻地去做出過激的事情。
我看著被子，可是那裡依然沒有動靜。心裡嘆息了一聲，然後去洗澡。
她在家裡，這一覺夠了，你還奢望什麼呢？我在心裡對自己說。
當一個人心情不好的時候洗澡也是很沒有耐心的。所以，我在草草地衝洗了一下身體後就急忙地出去了。在此過程中我不敢把水放得過大，因為我擔心水的聲音會掩蓋住開門的聲音——我擔心小然跑出家門。
還好，我沒有聽見有異常的響動。急忙地穿上內衣後就出了洗漱間，然後快速地去到臥室。我做好了被她趕出來的打算。去不去是我的事情，趕不趕我出去卻是她的事情了。我在心裡說服自己一定要進去，一定要去到臥室。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夠說明我心裡無鬼。
然而，讓我想不到的是，當我進入到臥室裡面的時候竟然發現小然已經從被窩裡面出來了。不，不是她起床了，是她已經坐到了床頭。她在看著我。讓我感到恐懼的是，她竟然朝我笑了一下！
只不過，她的笑顯得有些悽楚。
我心裡慌慌的，亂亂的。她是不是在今天受到了刺激？以至於她的精神不大正常了？我心裡惶恐地想道。
“小然……”我叫了她一聲，試圖去試探她的反應。我看著她，發現她的眼神並不是屬於痴痴的那種，反而地，還很靈動。我的心裡更加地惶然了。
“來吧。我們睡覺。”她指了指她旁邊，然後對我說道。
我朝自己每天睡覺的那個地方走去，覺得自己的雙腿有些僵硬。她還是小然嗎？怎麼今天的她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我心裡惴惴地想道，緩緩地掀開被子，然後上床。我不敢再去看她。
但，我卻不得不去看她，因為她在對我說話，“秦勉，你是不是覺得我今天很奇怪？”
我看著她，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我……”
她卻沒有來看我，她在看著她前面的被子，“秦勉，你不要以為我就真的相信了你前面的那番話。”她在說，我心裡頓時一沉，急忙地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她在搖頭，“你以為我會相信嗎？不過，我只相信一點，那就是你回家來了，而且還去到我父母那裡找了我。雖然現在我不敢肯定你是否背叛了我，但是有一點我是知道的，那就是你還在乎這個家，也可能還在乎我和我們的孩子。不然的話，你不會對我解釋那麼多的。秦勉，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了，本來我以為我自己很瞭解你，覺得我自己完全知道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但是現在，我發現我錯了。秦勉，你告訴我，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我：“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就是我啊。和以前一樣的我啊。”
這個問題已經不止一個女人問過我了，但是我想不到的是：她，小然，
她也竟然問起了我這個問題來。
她依然在搖頭，“以前，你雖然對我父母有意見，雖然覺得我很多地方很討厭，經常和我吵架，但我覺得那時候的你才是最真實的你。可是現在，我發現你處處都在維護我，對我父母也不像以前那樣了。但是，我怎麼就覺得你和你以前不是同一個人了呢？秦勉，你學會了隱藏，現在，你已經把最真實的你給隱藏了起來，你不想讓我知道那個真實的你是一個什麼樣子，你已經把你自己包裹在一層硬硬的殼裡面，你已經把你的心加上了一把鎖。所以，我覺得你越來越陌生。我看不清楚你了。我很害怕。”
她的話讓我感到震驚，因為她說到了我內心的最深處。
然而，讓我更加惶恐的是，她伸出了她的雙手，她的雙手來到了我的臉上，我感覺到它們有些冰涼。她一邊撫摸著我的臉龐，一邊在說道：“我想好好摸一下你，我想看看這還是不是我曾經那麼愛過的那個秦勉。據說現在有了克隆技術，難道你和我愛過的那個秦勉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我頓感恐怖，因為她的話太讓人吃驚了，而且有著一種精神病般的夢囈狀態。
“小然。你自己不也變了嗎？以前的你在今天這樣的情況下不是肯定會大吵大鬧，和我沒完沒了的嗎？難道你沒覺得自己也和以前不一樣了？你說的話我承認，我承認自己把我自己包裹了起來。因為我現在的工作環境讓我不得不那樣。自從我被調到了市衛生局之後，我發現自己周圍的人都是那麼的可怕，我不敢再像以前那樣的率性，也不敢讓自己的真實情緒隨便地流露出來。也許是我沒注意到，所以把包裹著的自己給帶回到了家裡。”我說。
她卻依然地在搖頭，“秦勉，你錯了。不，是我自己錯了。因為直到現在為止我才明白，原來你從來都沒有真正地愛過我。”
我當然不會承認，“小然，你說什麼呢。我不愛你的話怎麼會和你結婚呢？”
“從你剛才的話中我已經知道了，你從來都不瞭解我，我在你的心目中原來就是一個潑婦的形象。”她說。我看著她不敢說話，因為我無法去接下她的話來。然而，讓我感到心慌的是：我發現她在流淚。
“我沒有……”我終於慌亂地說了一句出來。
“你告訴我，你什麼時候看見過我在家的外面對你大吵大鬧過？”她的哭聲猛然間爆發了出來。
我頓時怔住了：是啊，好像還真的沒有。
“我是你的妻子，在家裡的時候我在你面前大吵大鬧怎麼了？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朝你發洩一下又怎麼了？難道這不也是我作為你妻子的權利之一嗎？”她說，依然在哭泣。
“對不起。”這一刻，我發現我錯了，真的錯了。
猛然地，我聽見我們家的大門外面傳來了一陣敲門聲，激烈的敲門聲。小然即刻止住了她的哭泣。
我急忙地起床，急忙地去到客廳裡面，小然也跟了出來，“誰啊？”我大聲地問道。
“秦局長嗎？請你開下門。我們是警察。”門外傳來了一個洪亮的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