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這樣。”在經過短暫的思索之後,我對花蕊說道。
“你有辦法了?”她高興地問我道。
我點頭,“這樣。我給下面某個區的教委講一下,讓你妹妹先到那裡去上班。不過只能是事業編制,暫時屬於臨時性的。然後我儘快讓他們解決一個編制,等編制下來後,就可以很快地成為正式職工了。”
“編制的問題好解決嗎?”她問道。
“看對什麼人而言。”我頓時笑了,很得意。
“這樣的話,太好了。”她這下真的高興了起來。
“到醫院也行。”我忽然地又道。因為我想起醫院裡面要解決一個人更加的容易。醫院本身就是事業單位,那裡的行政科室很多,人員素質良莠不齊,安排一個人可能更加的容易。阿嬌的事情就是這樣很輕鬆地解決的。
“醫院?”她問道。
“醫院比區級衛生局好一些,因為收入相對要好一點,而且工作上比較單純。像你妹妹這種情況,到醫院的黨群部門,那基本上就是玩了。”我笑著說。
“都行,只要不太為難你就行。”她說。
“你傾向於什麼地方呢?你告訴我後我才好去安排啊。”我笑著問她道。今天,我很高興,因為我發現自己已經距離她很近了。說實在的,我對她沒有任何的壞心思,因為我不想對她有任何的褻瀆。和她在一起,我感覺到一種難言的愉悅感受。僅此而已。
“隨便都行。”她說,在沉吟的樣子,“最好還是去醫院吧,女孩子,那樣的地方最好。”
“好的,我抓緊時間辦。”我說,忽然地想到了一個問題,“花蕊,你妹妹和你關係怎麼樣?呵呵!你別誤會。因為我在今天晚上吃飯的時候發現你們兩個人之間好像有點隔閡。”
她點頭,然後嘆息道:“是的。是我對不起她。你想聽我們家的故事嗎?”
我看著她不說話。因為這樣的問題回答“是”和“不是”都不好的。如果我回答“想聽”的話就會顯得我有窺探她家庭私密的興趣,但是,我如果回答“不想聽”的話,除了對她本身不禮貌之外,我的內心也會遺憾的,因為這個問題曾經讓我心癢難搔。現在依然是如此。我發現,自己一直都對她感到好奇的,包括她的一切。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我唯一的辦法就是等待,看著她,然後等待。我相信她會講的。
果然,在她獨自喝下一杯酒後她開始講述起來。
“我記得小時候總是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因為我有一個當官的父親,還有溫柔、漂亮的媽媽。我們一家人過得很快樂。我父親也特別喜歡我,他每次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抱起我,然後用他那長滿鬍鬚的嘴巴來親我。那時候我不懂事,因為被父
親的鬍鬚扎痛了就總是要伸出自己的小手去打他,而且還會拼命地掙扎。父親真忙啊,回家的次數很少。父親回家一次呆不了幾天然後又會消失,我發現在父親不在的日子裡面,我反倒會想起父親,想起他嘴巴邊上的那些扎人的鬍鬚。父親的手很溫暖,即使是在冬天,他的手也是很暖和的。我記得當時父親不是在本地上班的。後來,媽媽調到了父親身邊工作了,我們一家人才真正地在了一起。但是,我覺得父親還是那麼的忙,他每天晚上很晚才回家。當時我正在上小學。晚上我睡覺前極少看見他,早上我上學的時候他卻還在睡覺。週末的時候我偶爾地才會看見他。有一天我問媽媽:‘爸爸是幹什麼的啊?怎麼那麼忙啊?’媽媽回答說:‘你爸爸是領導,領導都這樣的。’我當時很奇怪,就又問:‘媽媽,領導是幹什麼的啊?’媽媽頓時笑了,回答我說:‘你們學校的校長你知道吧?你們的校長就是你和你老師的領導。’我更奇怪了,就問:‘我可是經常看到我們校長的啊?他經常來給我們訓話呢。’媽媽笑著對我說:‘傻孩子,你們校長經常在你們學校裡面,那麼他就很少回家了。你們校長的孩子在家裡不也就很少看到自己的爸爸了嗎?’這下我頓時明白了,同時還明白我父親就好像我們校長一樣的那麼大的官。於是,父親在我眼中的形象頓時高大起來,因為校長在我眼中可是一個不得了的人物啊。
再後來,我上初中了,有一天忽然聽到父親和母親在爭吵,而且爭吵得非常厲害。當時,父親還打了母親的。當時可把我嚇壞了,就在他們旁邊大聲地哭。父親厲聲地對我說:‘不準哭!’我質問他說:‘你為什麼要打我媽媽?’父親憤怒地回答:‘她不是你的媽媽,她是壞女人!’我當時不是很明白,但是,過了幾天後我知道他們離婚了,而且也聽到周圍的人在議論說我媽媽是壞人,還說她與爸爸的司機搞破鞋。那時候我已經不小了,當然知道‘破鞋’是什麼意思了。從此之後,我就與自己的父親一起生活了,從此之後,我也就開始痛恨起自己的母親來。
高中畢業後我考上了杭州的一所大學,學的是旅遊及酒店管理專業,大學畢業後我就到了這個地方來工作了。其實,自從上大學後我就很少和我父親聯絡了,因為我不喜歡自己的那位後媽。不過我不回家也沒有關係,反正父親會按時地給我的銀行卡上面打錢的。
至於我的母親,自從她與我父親離婚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不過,我在心裡還是一直在想念著自己的母親的,因為我經常做夢的時候會夢見自己小時候那種快樂的情景,在那些快樂的情景裡面就有我媽媽。幾年前,我悄悄地去看了母親,我發現她和一個我不認識的男人生活在一起,就住在我們這個市的一個很破舊的地方,而且她後來還生了一個女兒。當我看見
母親的時候,我心裡的那種沉積了多年的憤怒又開始湧現了出來,我發現自己依然地還是那麼恨她!同時也開始恨起她現在的那個男人,還有他們的女兒來。
直到最近,我再次偷偷地去看他們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母親的生活竟然是那麼的糟糕和貧困,而他們的那個女兒在高中畢業後也因為沒有找到工作而一直在家裡閒著。他們的這個女兒長得太像我了,其實我和她一樣的都和媽媽年輕的時候很相像。就在前不久我去看到他們的那一刻,我的心頓時軟了,於是偷偷地給他們家裡放了點錢,然後去找到白潔,請求她給他們的女兒安排一份工作……你都知道了,他們的女兒就是蘇梅。當時,我也是一時間著急才去找的白潔,因為我不想讓她到我這裡來工作,因為我在自己的內心裡面並不想經常地看見她。但是,現在我後悔了,覺得自己當時不應該去找白潔的。可是,我在社會上的朋友太少了,除了她之外我發現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去找其他的人幫我這個忙。”
也許是她喝酒太多的緣故吧,她的故事講得很籠統,也不是那麼的精彩。但是,我發現自己已經被她深深的打動了。
原來是這樣。她雖然出生於一個幸福的家庭,但是後來卻變得那麼的不幸,這種強烈的反差才造就了她如此孤傲的性格。也許正是因為她母親的緣故,所以才使得她強迫自己遠離男性。也許在她的潛意識之中,男人才是壞事的根源。今天晚上,在我們開始吃飯的時候她說了一句“紅顏薄命”原來她指的並不是她自己,而是指的她的母親。也許她從她母親那裡看到了恐懼,看到了不幸,男人帶給女人的不幸,所以才讓她遠離男人,甚至遠離人群。
她說她只會管理酒樓,雖然極度厭煩但是卻不願意離開,其實是她不願意去面對一個新的環境。說到底,她這是極其的不自信。
我不禁嘆息。
不過,我心想,在她初中的時候她父親就有配車和駕駛員的話,那時候她的父親至少也是一個縣處級幹部了。那麼,現在呢?
很明顯地,她母親現在的生活狀況應該和她的父親有關。一個在當時有著如此地位的人,自己的老婆卻揹著自己去和自己的駕駛員偷歡,這樣的事情是絕對讓人難以接受的。唯一的結果就是:報復,永遠地、一直地報復下去。男人的面子有時候比什麼都重要,而且,當時她母親和那個駕駛員傷害的還不僅僅是她父親的面子,因為那樣的結果只能表明一樣東西——她的父親在她母親的心裡甚至不如那個駕駛員。也許這才是問題的根結所在。
“你父親呢?現在他在什麼地方?”我問道。
她在搖頭,“好啦,你看我,今天這是怎麼了?我怎麼會對你談起這樣的事情來啊?對不起。就這樣吧,今天。我想休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