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羽北最後還是上門探訪了。這天晚上林星牧正在嗑瓜子,一邊的小柔母女正在聚精會神地看電視劇。小丫頭倒是很乖地呆在房間寫作業,不過依據林星牧的猜測,大概是假期玩得太瘋,臨近開學了才來惡補。
所以門鈴響起的時候,還是林星牧去開門。開門發現龍盾組織的老大木樁似的站在外面,林星牧嚇了一跳,半天說不出話,下意識地開門。
“誰啊?阿牧哥哥。”小柔的聲音,估計眼睛還在電視上愛得生離死別的男女主角那裡。因為小柔是外地人,朋友也不多,城市騎士裡面的朋友也早來過了,所以小柔想不出有誰會在將近元宵節來串門。
林星牧沒有說話,小柔扭頭一看就看到夜羽北手裡提著很多東西站在門口。
“怎麼是你!?”小柔一下躥起來,就像在叢林中潛伏多時的獵豹看到獵物的時候一樣,“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夜羽北臉色很尷尬也很懊喪,這種表情在堂堂龍盾老大臉上可是不多見的。他看看小柔,又看看小柔的母親,站著沒動。
小柔生氣地推他,夜羽北沒有還手,也沒有動,如果他不想被推動,小柔當然不可能推動他。所以小柔眼裡已經閃著淚花了:“出去!給我出去!”
林星牧抱住小柔,求助地看著小柔母親。
“玉,我只要十分鐘……”夜羽北顫抖著聲音說,“難道給我十分鐘也不行嗎?”
“走開!一秒鐘都不給你!”小柔吼道。對門的估計聽到了聲音,林星牧可以聽到清晰的身體捱上門的聲音,估計是從貓眼裡面偷窺著。林星牧放出異能磁場,這樣的話所有偷窺者都只能看到一片漆黑。本來只要關上門就可以避免被偷窺了,但是關上門在堵住偷窺者的視線的同時,也會把夜羽北留在房子裡。在沒有小柔的肯定之前,林星牧是不會這樣做的。
小柔母親原來名字叫玉,在這之前林星牧只知道她姓劉,一直稱呼她為劉阿姨。
劉阿姨淡淡地說:“你可以留下,十分鐘。你想幹什麼都可以,但是請不要打擾我們的生活。”
“我……”夜羽北還想說什麼,但是小柔已經被劉阿姨拉回沙發上了。兩母女似乎都當夜羽北透明一樣。林星牧望了望夜羽北,突然覺得他很可憐。堂堂龍盾第一用得著我來可憐麼?林星牧覺得既荒唐又可笑。
“夜先生,你……你要不坐會吧……”林星牧認為讓客人呆站著是不禮貌的。
“謝謝。”夜羽北低聲說。
這一晚就在沉默和尷尬的氣氛中結束。夜羽北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一聲嘆息,林星牧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外人。
“林先生,我可能要晚幾天才能來報到。”藍珍珠的電話裡第一句就是這個。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林星牧說,“去旅遊的機票都訂好了,你不能早點來嘛?”
“我……”藍珍珠的聲音很猶豫。
“是不是有什麼困難?家裡人病了?有什麼我們可以幫忙的儘管提啊……”林星牧是個機靈人,快人快語。
“是家裡有點事……那個,麻煩你們可以嗎?”
“沒關係,你是我們的同事和朋友,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林星牧說,“說吧,反正這段時間大家都沒什麼事做……”
藍珍珠說:“那好吧。是這樣的,我家的花田被縣政府強制徵收了。”
“縣政府強制徵收?是用來開發商業區還是住宅區?給你們的賠償很少麼?”
“賠償少得抵不上一年賣花的收入。用途是墓地。我們知道訊息知道得太晚了,我家附近的幾家的花田都已經被收回,都正在建設了。補償金也是低得要死,有不願意被收回的,據說前不久還被打了幾次……”
“墓地?”林星牧皺著眉頭,“是公眾墓地還是私人的墓地?”別讓我猜中,林星牧心裡補充道。
“私人的,據說是臺灣富豪回來遷墳,說我們那幾片花田風水好……”
果然被我猜到了,林星牧問:“你們幾家的花田加起來有多大?”
“嗯,”藍珍珠估計在心算了一下說,“大概也有幾十畝地。他們造的速度很快,現在墓園的輪廓都已經出來了。”
“好的,你暫時不要和他們起什麼衝突,但是也不要交出地契,拖一下。我們現在就去,到了和你會合。你家的地址是……”林星牧記下了一個地址,那是附近的一個城市,估計開車去也用不了兩個小時。
掛下電話的林星牧高叫道:“兄弟們,有活幹了!誰願意去?”
“啥任務?多少錢?”一群人急吼吼地問。
“沒錢,不過沒什麼難度,只是幫幫朋友而已。”林星牧很老實地說。
“茄……沒錢去幹嗎……”
“對了阿牧,你和小柔買這麼多鬱金香幹什麼?不過倒是蠻漂亮的,早知道我也買一盆放家裡了。”
“我們有個新同事,是植物系的異能,我親眼看著她用異能把不怎麼樣的鬱金香變成這樣,牛叉吧?”
“這麼厲害,還持續這麼多天……”一群人驚歎道。
“是啊,十幾天都還是這麼漂亮,還有哦,這個同事可是一個超級美女。”林星牧神祕地壓低聲音。
“真的?有小柔漂亮麼?”
“靠!”林星牧說,“不許拿我的小柔比……不過還確實是特漂亮。不信拉倒。”
“哇,她什麼時候來報到?”一群男人流著口水,活像餓了許多天的色狼,林星牧一陣暴汗。
“這不是她家裡有點麻煩嗎,正需要人幫忙,問過你們了,誰都不願意去。”林星牧裝作無辜地說。
“靠!我們有說過不去麼?同事有麻煩我們能袖手旁觀嗎?”一群人正氣凜然地教育道。林星牧翻了翻白眼。
“地址地址!究竟是什麼麻煩?”
林星牧把縣政府強制徵收花田修建墓地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暈,就這點小事?我們去幹他孃的!”不知道誰喊了這麼一句,一群男人熱烈響應。看著他們的樣子,林星牧覺得他們像一群正要出去打家劫舍的土賊多過像行俠仗義的大俠。
“阿牧,那你有什麼計劃?”雷人問。表面看這群人個個都是玩世不恭吊兒郎當的樣子,其實那都是面具,騙人的。
“這年頭什麼威力最大?媒體!”林星牧說,“先去取證,然後發上網,嘿嘿,有胖頭魚這人形刷貼器,不過幾天就全世界都知道了。”
“這倒是可以,不過媒體的動作比起那些施工隊可能有所不如啊,畢竟人家的後臺是縣政府呢!就算走上層路線,等批文下來都木已成舟了,中國這點破事你還不清楚嗎?”
“我們是什麼人?我們是異能人,城市騎士。要是我們出馬都搞不定,嘿嘿,那也不用混了。”
“對哦。”一群人說,“啥時候出發?”
“現在。男的都跟我走……”林星牧話都沒說完,面前就剩下一片空地,弄得自己跟反應遲鈍似的,又像和博爾特賽跑一百米的瘸子。
“靠,用不用這麼快啊……”林星牧收拾了一下桌面。
“阿牧哥哥,路上小心點哦……”小柔說,“外面冷,不要凍著了。晚上不回來吃飯的話告訴我。”
林星牧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群女同胞們:“怎麼?你們都不去散散心嗎?”
“啊?”女同胞們瞪大了眼睛。
“誰留守?”有人傻乎乎地問。
“嘿嘿,老唐他們不是在裡面嘛,咱們趕緊溜……”
於是,很快地,城市騎士的分部就弄得跟假期裡的教室一樣了,又像是幽靜的鬼屋。
藍珍珠家所在的城市在珠三角來說,是屬於比較經濟不發達的地區。不過經濟比較不發達的地方,環境一般都很好。在中國,似乎發展經濟和保護環境總是不能齊頭並進。
當一群城市騎士看到漫山遍野的花海的時候,都被這景色震撼了。藍珍珠介紹說,這一帶的花農相當的多,這些山頭山坡多數都是花田。女同胞們早已拿出手機或者相機漫步花叢中拍照了。
“那邊一片都是果園,不過現在還沒到成
熟的時候……”藍珍珠如是說。林星牧對社會主義新農村又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
交待了女同胞們不要到處走得迷路了,林星牧帶著一群如狼似虎的男人跟著藍珍珠走向那個正在修建墓地的地方。也許是在藍珍珠的傑出的相貌的刺激下,一群人的情緒異常高漲,十足是“打倒土豪劣紳”的貧下中農隊伍。
翻過一個小小的山頭,不需要藍珍珠說明,眾人都能看到墓地在什麼地方了。那是坐北向南的山坡的一面,坡勢平緩,周圍的山丘環抱之下,像極了一張明朝的太師椅。光禿禿的山坡明顯有森林或者果林被砍伐之後的痕跡。晶瑩潔白的石材堆放在一邊——估計都是漢白玉——已經開始用這些石材石柱圍地盤了,圍住的地方就是墓園。一塊大大的石碑矗立在園區中央,即使在這邊的山頭也看得清清楚楚,估計這石碑個頭不小,得有十數米。
“我靠,這不是最牛的墓地麼?”韋索說。
伍勝說:“哎,我以前以為我們鎮上那家暴發戶修建的墓地,據說花了50多萬已經算不錯了。今天一看這個地方,我都覺得原來我見到的那個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墓地了……”
“前段時間不是哪裡也有報道過訊息嗎?差不多這樣的墓地,最後怎麼解決了?”柳鎮驊問眾人。
“強令拆除。不過那是工程進度太慢,被媒體披露得又早。這種窮鄉僻壤……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韋索為自己的口不擇言道歉。
藍珍珠微笑著說沒關係,韋索又說:“要等上面市一級或者省一級的批示下來,估計都完工了。它這個還不是預先修好等死的,藍珍珠說是把他祖先的墳遷過來?要是遷過來了,那就還得拖……”
車晨插話道:“就算再拖,到最後還不是得拆?”
“笨,拖上一年半載,藍珍珠她們這些花農都可以改行喝西北風了。”
藍珍珠著急地說:“那該怎麼辦啊!?”
林星牧說:“別慌。來的時候我們已經在各大網站上發了帖子,也給你們縣政府、公安局和幾家報社打了電話……”
“那有什麼用啊?他們早被收買了……”
“他們總會派人來吧,嘻嘻,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林星牧說,“走吧,咱當一次冒牌記者去。”
“啊?”
雷人指著山坡下先後到達的幾輛小車:“那不是記者的採訪車嘛……”
一群人走到工地附近(林星牧覺得用“工地”這個詞來形容修建中的墓地,很詭異),就已經有兩個壯漢攔住他們了。
“幹什麼幹什麼?這裡是私人地方!”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傢伙說。
“我們是XX日報的記者,聽到有人爆料說你們這裡強徵了農民的田地修建豪華墓地,想來了解一下……”林星牧很斯文地說。一看這兩人就知道是腦袋不好使但是暴力特徵很明顯的,所以林星牧連假冒的記者證都沒有拿出來,只是揚揚手裡的數碼相機。
旁邊眾人看得極其鬱悶,有拿著數碼相機採訪的記者麼?
“什麼記者,去去去。沒這回事!”另一個壯漢不耐煩地說,“這裡是私人地方,不準進入!”
“靠,好大的口氣!”雷人冷冷地說,“這又不是外國,什麼鳥私人地方這麼牛*!?你以為你是軍事禁區?”
“就不讓進咋了?”對方果然不是善茬。
這時山下的記者也陸續上來了,還有好幾臺長槍短炮在拍攝著。
“走開!這裡禁止拍照!”更多的保安壯漢出來了,組成人牆攔住記者們,“記者進去就給我當賊打!”一個保安頭目之類的人喊。
這年頭記者也都是牛*哄哄的,哪裡受過這種鳥氣?一時群情洶湧,不免就發生推搡起來。一個突破了防線的女記者剛拍了幾張照片,相機就被搶走了,還被推了一把跌倒在地。
林星牧率領著一群人早就退到一旁了,雷人說:“阿牧,上不上?”
“呆會,呆會……”林星牧不著急,翹首看著遠處,彷彿在等待什麼。不過沒有人知道他在等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