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夜羽北說,也不知道是謝謝林星牧留住小柔還是謝謝小柔留下來。
不過林星牧向來無恥,介面道:“不用客氣。”
“你可以走開了。我想單獨和小柔談談。”
“呃……”林星牧正要走遠一點,小柔卻緊緊地抱住他的胳膊,眼淚嘩嘩地流下來。
“難道我們父女談話,你還要聽麼?”夜羽北不悅地催促道。
林星牧眼睛一轉,說:“我不會離開小柔的,但是我也不會聽你講什麼。”他掏出一副耳塞堵住耳朵,示意夜羽北可以開始了。
夜羽北盯著他看了一會,最後還是妥協了,因為小柔把林星牧的胳膊摟得緊緊的,生怕一放開林星牧就會被風吹走一樣。
林星牧不是個老實的人,但是此刻卻是異常的老實。耳塞並不能完全阻擋聲音,但是異能磁場就可以。他是真的不想聽夜羽北講什麼,如果小柔要跟他說,事後一定會跟他說的。所以他現在只是溫柔地看著小柔,神情專注得像最虔誠的信徒。
也不知道夜羽北講了些什麼,但是小柔的神情一直沒有變過,冷漠而傷心,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轉,隨時可能缺堤。林星牧不由得很是心痛,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只好伸手摟了摟小柔的肩。
過了很久——等待總是比實際要感覺漫長——小柔伸手摘下林星牧的耳塞。
“好了?”林星牧握著她的手。小手冰冷。“冷嗎?”
“我有話跟你說。”夜羽北對林星牧說,林星牧愣了一下。你能有什麼跟我說?無非就是叫我好好照顧小柔罷了,要麼就是包辦婚姻?林星牧覺得自己沒做好準備。
兩人走開十幾米,小柔本來想跟著林星牧一起的,但是林星牧知道她不想呆在夜羽北身邊,而且夜羽北的意思看來也是想單獨談。
“說吧。”林星牧首先開口。
夜羽北說:“我聽說過一些你的事情,地下之王的叛徒的事、還有最近日本人的事。看得出你是個聰明人,能力也不錯,將來一定前途無量……”
是不是大家都認為說話應該先夸人?林星牧想,而且開始失望了。因為正常來說要是把你當自己人看待,是不會說這麼多好聽的廢話的。果然……
“以你的條件,找個好的女孩並不是件難事,無論是普通人還是異能人……”夜羽北繼續說,但是林星牧已經打斷了他。
“我知道您準備說什麼,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是,你想都別想!”林星牧說,“我是不會放棄小柔的,除非有一天她不愛我了。您是她的父親,我會尊敬您,但是您沒有權力決定她選擇男朋友。”
“我說過,你很聰明。但是你這樣做是不明智的……”
“我的忍讓是有限度的!”林星牧激烈地說。不過小柔似乎沒有聽到。夜羽北馬上就知道了是林星牧故意用異能磁場遮蔽了聲音。
“……我不希望我的女兒將來和一個普通的異能人在一起……”夜羽北不依不饒地繼續說。
“我不管你有什麼原因!”林星牧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腦門衝,“異能人怎麼了?普通人怎麼了?和你有什麼關係!?”
“你有能力保護她嗎?你能讓她過得幸福嗎?”
“哼,我比那些不顧妻女的人好得多,至少我做不到那樣!”林星牧幾乎是吼著說,“你從來就沒有照顧過她!你憑什麼說這些話!你倒是很強的異能人!但是你做的連一個普通的父親都不如!”
這句話觸到痛處了。夜羽北的表情一剎那間扭曲了,那是痛苦和憤怒,林星牧可以明顯地分辨出來。
“你這是在挑釁我!”夜羽北憤怒的樣子令人想起那些電視劇和電影上面的梟雄。
“是你*我的。任何要拆散我和小柔的人,都是我的敵人,沒有別的選擇。”林星牧很平靜。然後他把異能磁場催動到最強狀態,用以抵抗夜羽北那近乎實質的異能磁場帶來的壓力。
雖然今時不同往日,但是林星牧的感覺是,第一次沒有異能磁場的時
候面對夜羽北的異能磁場的壓力,就像赤著胳膊在頂著凜冽的寒風;而這一次開著自己的異能磁場對抗他,就像披著一件短背心對抗寒風。
聊勝於無了。以弱勝強一向是林星牧的招牌。就算不能勝,抗一下還是可以試試的。
林星牧把異能磁場的範圍縮到自身周圍的兩三米,這樣起碼能讓自己的異能磁場更凝實一點,消耗的精神力也小得多。
不過實力的差距是明顯的,就像再強壯的貓也不可能比成年的獅子力氣大。林星牧感覺自己的異能磁場就像遇到烈日的冰塊一樣,被勢如破竹地破掉。
想當初,自己的空間分裂破別人的異能磁場多麼爽多麼痛快,現在就輪到自己了。
空間破碎。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垂死掙扎一向比坐以待斃剛烈,殺傷力也大。即使是蜜蜂的垂死一刺,也叮得人不好受。
夜羽北眼裡閃過一絲讚許,不過林星牧是看不到了。現在他感覺好像在一萬米深的海底,接受著四面八方的壓力,而且自己還是裸潛的一樣。空間破碎和空間分裂一樣,不能持久。
所謂壓力是動力的源泉。林星牧在巨壓中尚能保持的一絲清醒,精神力異常的清晰——雖然也一場的微弱。和夜羽北的強大的精神力比起來,確實不算什麼。但是林星牧卻找到夜羽北看似凝實的異能磁場的某些漏洞,其實很容易就能鑽進去。
鎖定。
這是空間鎖定!
一經鎖定,百發百中。就像安裝了瞄準鏡的狙擊槍,比沒有瞄準鏡的威力要大得多。
最後一個空間分裂發出。然後是一聲爆響。不過夜羽北還是絲毫無損,只是換了一個地方站著,是他原來站的地方的後兩步。
“這些年來你是第一個能把我*退的人,很好。”夜羽北平靜地說,“不過你還是差遠了。”
他一邊說一邊走到林星牧面前,而林星牧連挪步的力氣都快沒有了。林星牧舉起一隻手,高高揚起,拳頭輕輕地打在夜羽北胸前。
他沒有力氣了。看《功夫》裡面,周星馳被火雲邪神摁住頭打,尚且摸起一根小木棍砸他的頭,林星牧一直覺得很無奈很悲哀也很可笑,想不到今天自己也是這樣。
抵抗到最後,決不妥協。因為任何時候都不能放棄。即使是在獅子面前,小貓也有展現自己勇氣的權利,而並非只有逃跑一途。
夜羽北再一次表示了驚訝。“抵抗嗎?你還有能力抵抗嗎?”
“關你鳥事!”林星牧吼道。
小柔已經看見了,即使沒有聽到他們講什麼,但是她卻看見兩人交手的跡象,而毫無疑問這種交手林星牧是絕對處於劣勢的。所以小柔衝了上來。
林星牧已經極度衰弱了。那種感覺就好像炎炎夏日的一箇中午,從睡眠中醒來,渾身無力也不想起床一樣。他往後摔倒,小柔慢了一步,沒有接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林星牧摔倒在地,生死不明。
小柔一上來就放出聲波地獄。這是很消耗精神力的大招。小柔也是被林星牧的倒下嚇壞了。
夜羽北當然不會傷害小柔,當然也不會被聲波地獄擊倒。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異能,小柔也一下子昏迷過去了。夜羽北抱住她,輕輕地放在一條長凳上。
“你想幹什麼?”林星牧被夜羽北弄醒之後問。
“你猜呢?”
“是不是要幹掉我,然後對小柔說我失蹤了?”林星牧說,“那樣的話變成厲鬼我也會回來找你。”
“世界上是沒有厲鬼的,只有異能,”夜羽北說,“你恐怖小說看多了,而且我也沒打算殺死你。”
林星牧沉默不語。
“作為一個父親,我必須為自己的女兒著想。而你必須證明你會用你的生命愛她。”
“靠。那我現在證明不了,”林星牧說,“現在估計連個蚊子我也打不死了。”
“你已經證明了,剛才。”夜羽北淡淡地說。
原來只是試探,林星牧頓時高興起來;不過想想
雙發實力的巨大差距,不禁又有點鬱悶:“其實我還有最後一招沒有用出來……”
“是?”夜羽北驚訝道,“我以為你異能幾乎耗盡了呢?是什麼招,能使出來看看嗎?”
“不能。”林星牧很老實地說,“我已經洩了力氣了。”他的最後一招就是用疼痛刺激自己的身體,用恢復的少量力氣對對手飽以老拳。所以他的手心現在其實已經被抓破了,鮮血淋漓。
“不過我還是得說,你的修為還不夠,還要努力練習。現在你的水平……我覺得保護小柔都不足。”
林星牧心想我要是有你那麼牛叉,早就把你打趴下了,還用得著被你教訓。
“……雖然你擊敗過很多比你強的對手。但是我不希望我女兒的保護者是個靠小聰明和運氣制勝的傢伙。有空你多向餘橋請教。”
“你要是不放心,大可以派人跟蹤著我們啊!”林星牧說,“你不要告訴我你是龍盾的老大,不會調動異能人辦私事。剛才帶我們來那傢伙肯定是你們龍盾的人。”
“你是想多找幾個打手吧。”夜羽北一看就看穿了林星牧的鬼點子,“當年我要是會這樣做,也許就能能夠改變很多問題……”
林星牧聽出他話裡的蕭索意味,正色道:“你也不用唉聲嘆氣的。小柔現在對你不滿,不代表以後也是這樣。不是有我麼。”
“你?”
“再怎麼說你也是她的父親,血緣的紐帶是改變不了的。放心吧,我會盡力的。我也很肯定我能辦到。”
“那就最好。”夜羽北望著沉睡的小柔說。
“對了,還有件事情……不知道當說不當說。”林星牧裝出為難的樣子。
“說吧。我就知道你準還有問題。”
林星牧把神祕白衣人和這群人幹掉了地下之王的執法團、精妙的異能增強器和遮蔽器還有石攻玉的委託和盤托出,問夜羽北有沒有這方面的情報。
“知道一些。”夜羽北說,“不過沒有詳細研究,有機會我會注意的。”
暈,這麼大的事情都沒有資料,也不知道你們龍盾平時是幹嘛的。林星牧腹誹道。
“行了,我讓小趙送你們回去。記住,不準欺負我的女兒,否則……”
“得了吧,你看我就那麼像不良青年麼?”林星牧哭笑不得,這男人要是婆婆媽媽起來,其實也蠻麻煩的,“不用送了,我們自個打車回去吧。”
小趙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現了,他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林星牧,鬱悶道:“打車?坐飛機回去吧你……”
“啥意思?”林星牧問。
“你以為這裡是哪裡?”小趙哭笑不得,“這是南亞的一個小島!”
林星牧瞬間陷入痴呆。他呻吟道:“你在開玩笑吧?”儘管他心裡認為他們沒有必要開這樣的玩笑。
“不騙你。”小趙誠懇地說:“想不到吧?這是我的異能之一。”
林星牧聽到了“之一”這個詞,然後覺得很鬱悶。原來剛才在黑暗中就已經到了這麼遠的地方,龍盾裡面的奇人異士真的是……自己兩人居然還都不知道,估計要是有誰要聯絡他們倆的話,這會準在鬱悶了。
“先別把小柔弄醒,你知道的,她也不願意見到我。”夜羽北少見的溫柔道,而且還夾雜著一點尷尬。
“我明白。”林星牧還在思考什麼樣的異能可以在瞬息之間把人帶到那麼遠的地方。儘管空間異能也可以,不過在林星牧沒有到達那個層次之前,還是要羨慕一下的。何況這個異能還能把周圍弄得一片漆黑,簡直帥呆了。
片刻之後,三人在黑暗的退去之後,回到昏暗的街道之中。“咱就送到這裡了。”小趙說。
“哦,對了,請問尊姓大名?”林星牧覺得不問問這個問題是一件很沒風度的事情。
“趙玉宇。”
“你會一直暗中跟在我們身邊嗎?”林星牧問。
“有時是我,有時不是我。”趙玉宇說,然後就消失在突如其來的黑暗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