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香港打過來的,林星牧就算還沒有拿起話筒,也大概知道是關於什麼事情的了。最近他聯絡香港分部的人,就是為了搞電影的事情;除此以外他再也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和香港有關係了。他也沒有什麼親戚朋友的在香港。
“喂?”林星牧拿起話筒,“李先生嗎?”
話筒那邊一片沉默,沉默得可怕。甚至連電流的沙沙聲,在話筒裡面也聽不到。林星牧皺了皺眉頭,輕輕地把電話上剛才顯示的號碼調了出來,靜靜地核對了一下。這個號碼確實是屬於城市騎士香港分部的,可是為什麼會沒有聲音?
“你會後悔的。”那邊只是有一個聲音輕輕地說了這幾個字。
林星牧雙目立即圓睜,似要爆眶而出!這個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是宙斯!這麼說……香港分部的人,恐怕難以倖免了。林星牧一念及此,渾身都忍不住顫抖起來——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憤怒!
以宙斯的個性和行事方式,恐怕香港分部的人真的是被團滅了。可是宙斯怎麼會到了香港,難道他知道他們拍下了和八歧大蛇作戰的錄影,準備出一部電影?
“有本事,你衝著我來。”林星牧沉聲說,“淨會欺負那些實力不如你的人,哼哼,你這淨世組織的首領也白當了。”
“香港的城市騎士分部如果被團滅了的話,恐怕你也會暴跳如雷吧?”宙斯輕描淡寫地說,顯得很是輕鬆淡定,“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價……這些只是首期,不過我會發給你影片的,紀念一下。”
林星牧的手緊緊地抓著話筒,手上青筋暴起,似要把它捏碎。
“激動了吧?憤怒了吧?”宙斯說,“可惜我的出手太猛了,都是秒殺,不然讓你欣賞一下一個異能人死之前會發出怎樣的慘叫……”
“閉嘴!”林星牧怒吼一聲。這下把辦公室裡正在潛心研究的人們都嚇了一跳。林星牧看了看胖頭魚,然後指指自己的電話,做了一個讓他追蹤訊號來源的手勢。一群人看到他臉色鐵青,極是憤怒的樣子,就知道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所以也沒有人說話。
“……當日你對我做的,不也是這樣?”宙斯說,“不但用超壓縮的聲波能量毀壞了我的試驗,還毀了颶風禁咒,而且還殺死了當日在場的我的所有部下!林星牧!血債血償!”
林星牧輕輕地摁下了擴音,讓所有人都能聽到。
“那是你咎由自取。”林星牧說,“是你卑鄙下流地襲擊我在先,我反擊在後。你自己那邊的情況怎麼樣,是你的事情。哼哼,你說得對,血債血償,香港分部的所有城市騎士的血債,我會找你討回來的。”
“不用找我,你認為我能夠滅掉你們的香港分部,就沒有能力來找你?你以為我的目標僅僅是你們的這個分部?”宙斯囂張地說。
“哼,看起來是我賺了。就算是一個分部的人員,也不見得損失就比你一群試驗滅世禁咒的人大!更何況你手裡又少了一個滅世禁咒。咱們走著瞧,看看怎麼樣。”林星牧說,雖然語調已經恢復了正常,但是一群人都可以看到他額上和手上暴起的青筋,“你會滅掉我的分部,難道我林某人就沒有能力幹掉你的那些飯桶手下麼?我又不是沒有滅過你的人,你現在才來報復?你是不是腦袋被夾過啊!?”
這下輪到宙斯憤怒了。林星牧的話雖然有些殘忍,似乎不把整整一個香港分部的人的性命放在心上,但是未嘗沒有道理。計算起來,如果城市騎士一個分部的人的性命可以換掉一批試驗滅世禁咒威力的白衣人,順帶毀去這個滅世禁咒的話,林星牧覺得自己是毫不猶豫的。然後他比宙斯先掛上了電話,因為看到胖頭魚已經豎起了大拇指,表示已經追蹤到電話的來源了。
“看來他說的是真的,”雷人無奈地說,指著一個螢幕,“我剛才看了一下,這棟起火
的大樓,就是香港分部的辦公場所。”
畫面上的大樓烈火熊熊,就好像剛被幾百發燃燒彈擊中一樣,又好像它內部存有大量的易燃化學物品一樣。
“……警方暫時沒有進一步的傷亡統計,現在已經過去將近兩個小時了,估計裡面的被困人員逃生希望越來越低……”主播這麼說。
“看看還有香港分部的人員能夠聯絡得上不?”林星牧疲憊地對胖頭魚說,他心裡覺得有人倖存的希望很渺茫,“香港有沒有地下之王的人?立即請求石老大的人奔赴現場,予以支援……”
他現在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唐笙和教授這個時候剛好走出來,聽到這個訊息也都很震驚。不過兩人畢竟見慣了大風大浪,並沒有像林星牧那樣需要那麼多的時間去抑制憤怒——看林星牧的樣子,就好像恨不得馬上就找宙斯決一死戰——唐笙和教授立即通知所有的城市騎士的分部,立即轉到第二工作地點,並且嚴加防範。
自從上一次河北的幾個城市騎士分部被白衣人襲擊血洗之後,所有的城市騎士分部都有一個或者多個後備的辦公地點——其實也就是避難所一類的地點——作應急之用。現在無疑是這些後備地點派上用場的時候了。
雖然知道宙斯現在身在香港——而且應該不止他一個,肯定還有幾十個打手一樣的傢伙——但是要預測他們的下一步行動,幾乎是不可能的。很顯然宙斯這一次採取的戰術,就是林星牧他們一直以來對付白衣人的戰術:一支精兵,以遊擊空降的方式作戰,幾乎可以說是神出鬼沒。
即使城市騎士組織密切監視著這個國家的百分之八九十的交通港口,但是人力畢竟有限,而這種恐怖份子一樣的潛入作戰,幾乎是防不勝防的。以宙斯的異能能力,也沒有人會指望監測網路可以找得到他的蛛絲馬跡。
這麼說來,這群人已經是極度極度的危險存在了!
“阿牧哥哥,你別生氣了……”小柔拉了拉林星牧的衣服,低聲地說,“這事情不能怪你……”
“就是,我們以後小心一點就是了。”索菲婭也說。
“阿牧剛才說得對,就算是換,也值了!”柳鎮驊說,“雖然我們不能這麼算,但是這麼想的話,我們至少還有鬥志。我們已經消滅了三個滅世禁咒了……”
這大概是唯一的好訊息了,三個滅世禁咒的毀滅;但是林星牧覺得現實生活不是玩電腦遊戲,不能以命換命(電腦遊戲中的以命換命,只不過是資料換資料罷了),而現實生活中,這可都是鮮血淋漓的生命,活生生的生命。死去的城市騎士們,他們也有家人,有父母,有兒女,有好朋友。
這是戰爭,殘忍的戰爭,任何殘忍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他腦海裡面另一個聲音說,你必須學會接受這些,這些有可能時時發生,即使某一天,離開你的人是你身邊很親近的人,唐笙、教授、雷人……甚至是小柔和索菲婭。
“資料庫裡面有沒有什麼白衣人的據點?”林星牧咬著牙關問胖頭魚。
“你想血洗他們?”胖頭魚說,不過表情很嚴肅,“阿牧,你是不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了?你應該知道白衣人沒有固定的集結地點……我們的資料庫裡也沒有。”
林星牧不再說話了,只是狠狠地一拳砸在一堵牆上,手上立即傳來鑽心的痛——不過他已經不在乎了。世界上最令人咬牙切齒的事情,大概莫過於,自己被人抽了一棍子,卻沒有辦法報仇了。就好比有個人始終站在你上面朝你頭上撒尿,你卻始終沒有辦法抓住他一樣。
“不管怎麼說,我現在就要去香港。”林星牧憤怒地說,“也許你們會覺得我衝動,但是這樣的仇,不能不報。”
一群人互相看了看,似乎有人要出言相勸,林星牧揮了揮手又說:“宙斯他們不知道我們有暗夜流星這樣的
飛行工具,香港離我們這裡,根本不遠。我們現在殺過去,他們肯定猜不到。”
“你怎麼找到他們?”雷人說,“以宙斯的能力,儀器應該是沒有辦法的……”
“我來找!”林星牧擲地有聲地說,幾乎是咆哮著。這一刻,霸氣外露。強大的異能能量排山倒海一樣湧出來,就像辦公室裡生成了一股強大的旋風一樣;強大的異能能量把視窗的玻璃和光管都全數炸飛!
若不是一群人反應夠敏捷,在林星牧咆哮的同時及時地放出異能磁場護住了自己周圍的物品,估計現在這間辦公室八成比較像是警匪交火之後的廢墟。
林星牧毫不為意,接著說:“週四也許可以瞞過我們的探測儀器,但是如果是我出手,他就不一定能夠藏得過去……如果他不出現,我還有別的辦法*他現身。”
沈亮在一邊默默地凝聚晶體,重新修復所有的窗戶;破碎的玻璃從幾十層高的樓層上掉下來,本來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不過在它們做自由落體運動之前,沈亮已經用自己的異能把它們迅速地消弭於無形了。
“老大,我跟你去!”伍勝堅定地說。邱豪沒有說話,只是用右拳狠狠地砸了砸自己的左胸表示同意。雷人什麼也沒做,不過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顯然也是同意林星牧的想法的。
“算我一個。”方浪冷冷地說。他神色嚴峻,本來就是冰王子的他現在就像是一座萬年不化的冰山,似乎還散發著淡淡的不怒自威的寒氣。
“既然你們都去,我也不能當孬種啊……”韋索嘆了口氣說,“這樣的仇,我都巴不得早點報,不然的話憋在心裡真難受。”
“阿牧哥哥去哪裡,我就去哪裡……”小柔說。
“我也是……”索菲婭低聲說。
“我是看出來了,似乎沒有誰準備不去吧?”喬誕說,一隻手輕輕地抓住水靈的手,兩人十指緊扣,“人家都欺負到家門口了,不趁著這個報仇,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其實……”林星牧低聲說,他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因為這只是他個人的決定,而且他自己也隱約覺得這個決定似乎是草率了一點,也冒險了一點——雖然實施起來,只要打起來就會很爽——但是對手可也非同小可啊,宙斯的時間異能,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他原本想著自己一個人去的,就好比復仇的刺客,當然也是單獨行動的靈活方便。但是帶上一票人的話,就比較像黑社會老大了,而且他也因此而不得不考慮大家的安全問題。這群人就像他的兄弟姐妹一樣——比起香港分部的人,這群人無疑要親切和親近得多。如果在這次戰鬥中有誰不幸犧牲了,林星牧覺得自己的內心都會有可怕的內疚感覺。
“……其實你們不必跟我一起去的。”林星牧說,“這不是命令,只是我的個人感情而已。”
“也是我的個人感情。”伍勝和邱豪異口同聲地說。
“我可是指望危急關頭你能保護我們啊……”韋索說,“你都能夠*縱這麼大的空間了,想必也能夠保護我們……我是特指宙斯出手的時候。其他人我可不怕……”
“靠,原來你打算去痛打落水狗啊?”雷人鄙視地說,“你不要這麼猥瑣行不……”
“我又打不過宙斯,不然還要你們出手啊……”韋索說,“不過檢驗一下這段時間的進步情況,也是不錯的啊。”
“對。大家的能力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升,有什麼理由還守在這裡……”柳鎮驊說,“八歧大蛇我們都幹過了,怕個鳥啊……”
林星牧心裡有兩個聲音在激辯。事實上他覺得如果自己一個人去的話,雖然不能殲滅所有對手,但是把宙斯這群人搞得七零八落,還是沒有問題的。而要是帶上這群人的話,就算可以全殲對手,勢必也要付出一些代價……說不定還不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