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林星牧覺得自己的導遊職業病又犯了。坐在前排的位置上,只想睡覺。作為一個生活時間極其不規律的職業,在車上睡覺無疑是一種迫不得已但是行之有效的補充睡眠的方式——只要你習慣了。其實很多事情都是靠習慣的,只要習慣了,適應了,你就可以做到許多別人看起來覺得比較牛叉的事情。
林星牧閉上眼睛,睡眠可以快速地恢復著精神力。而就算他現在並不是真正的入睡,空間異能的感應也對從車廂內發生的一切事情都可以瞭如指掌。比如說貝拉斯和許貝就並肩坐著,在研究那個聯絡用的儀器——大概又收到了什麼新的指示,或者他們在發出什麼報告之類的。
林星牧沒有過多地在意這個儀器。就算貝拉斯幾個還懷疑自己,也就頂多是懷疑而已,並沒有什麼真憑實據。萬一林星牧這長老地位真的是根正苗紅的話,幾個人可是斷斷得罪不起的。而且貝拉斯和許貝顯然是多半相信了林星牧,只存有一點小小的疑惑;而拉里和貝爾兄弟則是比較懷疑。這種情況對於林星牧來說也不錯,必要的時候可以挑起幾個人之間的爭端。
又再說了,林星牧可以隨時利用瞬移逃脫,什麼叫做藝高人膽大,林星牧以前是不太理解的,總覺得那是自恃有實力而去玩走鋼絲的事情;但是現在他卻很明瞭了。真正的藝高人膽大,做起那些別人看起來很是危險的事情,就跟玩似的——玩怎麼會有危險呢?
汽車很快就離開了麗江市中心,周圍又變得荒蕪和敗落起來了。因為本來麗江的經濟也不怎麼發達的緣故,市區面貌比起很多沿海的發達城市大概相差個二三十年,那麼市郊的狀況就更可想而知了。
荒蕪,一片荒蕪。滿眼看過去你會發現整片整片的野地都是半人多高的,黃黃的不知道是什麼草類,而沒有多少房屋或者能夠讓你感覺到現代化氣息的東西。有的只是廣闊的荒地,一直延伸到山腳。
山是真正巍峨的山,大片的墨綠色植物覆蓋著(也不知道那是些什麼樹生命裡這麼旺盛),偶爾沒有植物的地方,可以隱隱約約看到紅色的山體。這樣的山使人感到難以征服;看著就已經很高了,如果要爬到山頂的話,恐怕必須做好專業的準備。
不多時兩臺中巴就已經到了山路上。在雲南的西北地區,從一個城市遷移到另一個城市,或者說從一個縣城到另一個縣城,都少不得要走這樣的山路。有時候你真的不得不感嘆高原地區各族人民的頑強生命力和強大生產力,可以在這麼延綿的、崎嶇的群山之中,弄出像樣的公路來。
據林星牧所知,麗江是一個沒有工業的地方,甚至境內只有一間水泥工廠算是工業行業——唯一的。這裡的人們蓋樓房甚至只是用原始的工具,而沒有我們在大城市司空見慣的重型起重機、打樁機什麼的。這種條件下,還能修造出崇山峻嶺之間的蜿蜒公路,實在是令人不得不肅然起敬。
香格里拉在麗江的西北方,海拔比麗江要高,達到了平均海拔3280米。隨著海拔的增高,疲倦感也越發沉重了。林星牧覺得很奇怪的一點是,自從自己成為一個異能人(這個說法是不對的,他一直是異能人,只不過以前是沒有覺醒罷了)——好吧,是成為一個覺醒的異能人以來,經過各種訓練和經歷之後,精神力和身體素質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升;但是為什麼現在到了高海拔的地方,還是感覺和普通人一樣的不太適應?甚至還不如幾年前在這邊生活的時候了?
他開啟了異能磁場,立即就感覺舒服了很多。小小的不適感覺消失得很快。感覺到他這麼做,車內昏昏欲睡的其他人也都紛紛開啟了自己的異能磁場。
在普通人社會中,當大家都亮出自己的服飾之後,眼力高超的人就一眼可以看出哪些人的品味、身家比別人的好;
在異能人的世界中也是一樣。當所有人都開啟了自己的異能磁場之後,也就高下立判了。
原本或許還有人對林星牧這個年輕的所謂“長老”不太感冒,剛才的那一戰打得是眼花繚亂,而且多數人又是在撤退,眼力也不高超,沒有幾個人感覺到林星牧的強勢。在車內很多人的眼裡,看法就是林星牧沒有出什麼力足以真正折服他們。
這也是很難怪的,因為林星牧的分裂異能不太絢爛——比起那些電流異能、火異能、爆炸異能,從視覺效果上來看都差的太遠了。這些人在林星牧眼裡都是低手,當然就更看不出端倪了。就好比一個棋力一般的人去看兩個高手手談,估計人家下完了,他還沒有領悟到多少,還在迷宮裡面打轉轉。
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林星牧的異能磁場在有意無意之間異常的強大——比起這車內的所有人,都要強大。強大之中帶有一點霸道的擠迫感覺;就好比你在狹小的座位上坐著本來已經不太舒服了,結果身邊還來一個大胖子(就像冰純嘉士伯那廣告),而這大胖子還穿得老厚老厚的一樣。
立即就有人用自己的異能磁場試著推開林星牧的異能磁場——看起來林星牧是無意識地放出自己的異能磁場的,因為他閉著雙眼,姿勢像是在睡覺——是以才有人敢於嘗試著推開他的異能磁場,好讓自己所受的壓迫感能夠輕一些。這麼做的人不止一個(血氣方剛或者說年少氣盛的人就像野地裡面的狗尾巴草,到處都有的),但是他們立即就後悔了。
林星牧的異能磁場並沒有因為受到了推動力而減少,而是紋絲不動的同時,還隱隱約約有些反彈的趨勢——就好比身邊那大胖子還打瞌睡還不自覺地把頭靠向你這邊一樣。無論是誰,如果沒有奧尼爾那樣的身材的話,想必一定不好受。看這幾個人的臉色憋得通紅,就像便祕的人在和自己的**戰鬥一樣。
“幫……幫幫忙唄……”終於有人頂不住了,小聲地對身邊的同伴說。
立即就有人也做了同樣的事情。而且也不止一個。就像看到美女被人欺負的時候一樣,不管美女是對是錯,多數人都會偏向於幫助美女的;又好比一個富人開車碰倒了窮人,必定會很容易引發眾怒,說不定連車都把它砸了。
但是就像是再多的人幫忙抗沙包,也未必擋得住決堤的洪水一樣,車廂裡面除了貝拉斯等四人沒有用異能磁場故意衝撞林星牧,其他人都自覺地參與了這項運動。
只不過林星牧就像一頭熟睡的大象,而這些人覺得自己就像螞蟻。一群數量不足的螞蟻對於一頭熟睡的大象來說,是沒有任何威脅的。而該死的林星牧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異能磁場在反彈——這一次真的是在反彈了,慢慢地壓過來,壓在每一個人身上。
甚至連貝拉斯幾個,也開始感受到了這種壓力,很快就不得不竭力抵抗了。
“把他叫醒吧?”許貝的臉色比較難看;而實際上坐在他身邊的貝拉斯,臉色也沒見得好得到哪裡去。
貝拉斯點點頭艱難地走到林星牧身邊——這兩步還真是艱難,每一步都像是迎著十級颶風行走一樣。他輕輕地推了推林星牧的肩膀。
“啊嗯……”林星牧打了個呵欠,睜開惺忪的雙眼,一邊伸著懶腰,一邊含糊不清地問,“怎麼?”
不知道和他的動作是不是有關係,但是所有人都確信在他伸懶腰的時候,異能磁場驀地到達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度。所有人的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向後一靠,重重地撞在軟軟的靠背上。
然後壓力就消失了,林星牧收回了自己的異能磁場:“不好意思,睡著了沒有注意……”
換來的是一道道驚恐、欽佩和徹底服軟的眼神。沒有人敢再懷疑林星牧的實力了——一個在睡覺的時候都能不大不小
地教訓這麼多人的人,你能不服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移了,開始在猜測林星牧為何能夠在這種年紀就達到了那種高度。
汽車拐了個彎,又過了個橋。車窗外的景色讓眾人都是哇地一聲驚歎。
金沙江洶湧澎湃,隔開了玉龍雪山和哈巴雪山,也隔開了麗江和迪慶兩個城市;這是一條天然的分割帶。雖然在高高的盤山公路上,看下去金沙江並不寬廣(這裡是上游),但是已經可以看到發怒一樣奔騰的江水了。一江分割兩座海拔數千米的雪山,這種景色本來是魔幻故事裡面才有的。何況現在站在迪慶這邊往回看,可以看到即使是在麗江本地也看不到的……
玉龍十三峰!
在麗江的一個著名景點黑龍潭公園,有一副由文學巨匠郭沫若撰寫的對聯:龍潭倒影十三峰,潛龍在天,飛龍在地;雨水縱橫半里許,墨玉為體,蒼玉為神。林星牧曾經多次去過黑龍潭,但是說實話,要從潭水中看出十三座雪山山峰的倒影,基本上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在麗江古城這一帶,人們最多也就是隻能看到玉龍雪山的主峰扇子陡而已;真正要看如玉龍一樣蜿蜒的十三座雪山山峰,還是必須到雪山的背後去看。
此刻的壯觀景色,使得任何的文字表達都顯得很蒼白。文字並不是萬能的,在很多巨集偉壯觀的場景面前,文字也未必能夠很好地如實形容出來。林星牧雖然在導遊生涯中看到過很多次這個景色,但是還是不得不被它所打動。
江這邊的天氣很好,很晴朗,有點乾冷的感覺。陽光照耀之下,山上的積雪和沒有積雪的地方,色差特別明顯。整座玉龍雪山就像是一扇無比巨大的屏風一樣,亙古不變地矗立在面前。大概在江面算起三分之二的高度是沒有積雪的,但是也足夠的峭立,彷彿沒有坡度一樣(或者說坡度很接近直角),幾乎都是裸岩,只有為數不多的頑強的不知名植物,在堅韌地生長著。下面就是徹底狂奔的晝夜不息的金沙江,所謂金沙水拍雲崖暖;眼前的景色不會比詩句中的描述差。
給人的感覺只有一個字,險!異常的險!即使是世界上最優秀的攀巖專家,在這峭壁上能不能承受得住耳膜和心臟受到的視覺、聽覺的衝擊,都是一個未知之數。
三分之一以上的高度,就是晶瑩的積雪了。積雪並沒有把所有的地方都掩蓋住,稀稀拉拉、斑斑點點的一些地方,還是露出暗藍色的裸岩,讓人忍不住會以為那下面藏有什麼異常的礦產。
這些裸岩帶也很有特色,有的是一條一條的狹長地帶,起伏不平的,讓人聯想到某個巨人的賁張的血脈和肌肉;有的則是萬白叢中一點暗,像是圍棋盤上孤立無援的黑子棄子;有的地方彷彿組成了天文圖或者星圖;有的地方則像是後現代主義蒙太奇風格的印象畫;還有的山峰看起來,就像是某種凝結了的,奶油和咖啡沒有完全融在一起的半成品……在這邊看著江對面,寒氣撲面而來——不管這是夏季,還是冬季。
這裡也是一個比較出名的景點,名字叫做虎跳峽。一般的旅遊團不會經常來這裡,只有眾多的國內外徒步旅遊者,特別青睞這個地方。只有徒步越野,細細欣賞,才能領略到這裡的獨特美景。
所謂虎跳峽,就是傳說中最強壯的老虎能夠一躍而過,從這邊的雪山跳到那邊的雪山的峽谷。腦袋正常的老虎肯定不會去做這麼無聊而又白痴的事情,又或者在漫長的歷史中真的會有那麼一隻具有奧林匹克精神的老虎嘗試過跨江而跳並且成功了。
“停車吧,如此美景,怎麼可以錯過。”貝拉斯輕聲說。兩輛車就都停在路邊,一群人跟隨著山間的梯級走到江邊遊玩了。
林星牧此刻突然覺得,這群印象中應該是窮凶極惡的白衣人,其實和一般的遊客也差不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