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牧痛苦地點頭:“你不會想看到的……很噁心……”
“可是你必須看……”唐笙說,“卜算子絕對不是宙斯的對手,我們要設法救援他……你必須看出他們的所在地點……”
“你居然搜尋不到?”喬誕驚異地問。
“只有一點感應,具體地點還沒有感覺……他的能力越來越高了……”唐笙說。小柔這時候才發現唐笙的臉色也是蒼白得可怕,和林星牧一樣的大汗淋漓——都是冷汗,有點像虛汗那種;她才大概猜測到林星牧剛才為什麼說,唐笙是個強人。林星牧說唐笙強悍的意思是,唐笙的精神異能其實是對他本身的精神力衝擊極大的;特別是在用精神搜尋對方,卻被對方反震的時候——九成九的異能人在被精神異能人搜尋的時候,都會自覺或者不自覺地用自己的精神力保護自己,反震精神異能人。平時唐笙用精神異能搜尋別的異能人的時候,表面上是不動聲色的;這說明他的精神力很強,那些反震基本對他沒有什麼威脅。
現在連唐笙都臉色蒼白,冷汗淋漓,可見對手之強。宙斯是這裡所有的異能人都遇見過的,他的實力……強到了離譜的地步。
“可是為什麼阿牧能夠看到……”方浪皺著眉頭,“你的意思是阿牧可以看到現在宙斯那邊的場面?這可是天眼通的能力啊!”
“不是……天眼通……”林星牧扶著路邊的一棵樹,虛弱而艱難地說,“我閉上眼睛就能看到……我是用他的眼睛看到的……用他的角度……”
“你難受就不要看了啊!”索菲婭說。
“我閉上眼睛就能看到,我睜開眼睛,頭就越發痛得厲害……”林星牧的聲音變成了呻吟。
“這是精神侵襲?”教授說,“還是……”
“時空統一理論……”一個突然出現的人說。是唐詩,還有宋詞;兩人都鐵青著臉色,就好像古板的英國管家看到了什麼不合規矩的事情一樣。
“時空統一理論,阿牧的空間異能和宙斯的時間異能某種程度上是相通的,所以在一些特定的場合或者情況下,阿牧能夠看到宙斯所在的環境,反之,理論上宙斯也會在某些特定的場合下看到阿牧所看到的……透過對方的眼睛看到的,和精神侵襲的效果很相似,不過我們老大……也就是小柔的父親認為是時空統一的影響的可能性比較大。”唐詩一邊說,一邊擔心地看著林星牧,“夜老大分析說,一旦阿牧發生了這種狀況,就多半和之前他被宙斯的時間異能擊中過有關係,比如說之前的時空錯亂……”
“那就應該不是精神侵襲……這麼邪惡但是威力強大的技能,就算是精神系的異能人,也未必可以輕易掌握的……”唐笙說。
“阿牧,堅強點,快點辨認出他們的位置!”教授催促道。
林星牧點點頭,雖然頭痛,但是思維還是那麼清晰:“小夢、索菲婭、胖子和喬誕先回分部,其他人分批准備……伍勝、沈亮、小柔和雷人第一批攻擊,其他人分組攻擊……韋索負責伺機偷襲……”
黑暗的高速公路上。
這是這個城市裡面最長的一條高速公路,像一個不規則的呼啦圈一樣環繞整個大市。只不過由於銅的價格一直居高不下,所以高速公路上多數的地段都被黑暗籠罩著。如果不是月色照耀的話,這裡很有可能讓那些視力正常的人什麼都看不到。
什麼?你還不懂我在寫什麼?
好吧……由於技術上的原因,高速公路上的電纜總是輕而易舉地被人割掉,目標自然是裡面的銅纜了——賣破銅爛鐵的人才有錢呢!銅纜被割走了,那要怎麼辦呢?當然是修。但是道高一尺,魔卻高了好幾丈,修好了再割;再說這麼長的輸電線,哪一段被割了要檢查出來也是一件挺麻煩的事情,一來二去的,有關部門自然就懶得修了——反正每輛車都有車燈,還要路燈
幹什麼?
而不可避免的,即使是再大的城市,也有城郊或者是相對比較“土”一點的地方,這些地方並非就是不夜城,車輛也較少;所以黑暗籠罩這裡,也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血腥的氣息在這裡蔓延。倒在地上的有七八個肉體。而生命的氣息,早已離開了這些肉體。
他們都是被秒殺的,而且死狀還很慘;說出來可能沒有多少人會相信,這些肉體在半個小時之前,都是活蹦亂跳的異能高手。
一個原本是高瘦的人,此刻身體被折成了超過一百五十度地躺在地上;並非是因為他的瑜伽練得很好,就算瑜伽練得再好的人,也不可能朝後背方向拗一百五十度以上的(除了某些相關的異能人);但是他不是。
他的脊椎已經斷了,人也早已死了。而且他死的時候,全身的關節都已經被折斷或者打碎了。
另一個肥胖的傢伙躺在十米左右的地方。他的肚子上有個洞。人的肚子上有這麼大一個洞,是絕對活不了的。所以他現在也已經是一個死人。他的其中一根腸子在三米外,另一塊不知道是什麼內臟——看起來很像腰子的東西,靜靜地躺在五米外。這塊算是“儲存”得比較好的了;還有大量的帶著淋漓的鮮血的碎內臟、碎肉和骨頭,灑遍了周圍的地面。
有一個長頭髮的人,他的頭顱和身體已經永久性地分家了。除了頭,還有四肢。就算是古代的酷刑“車裂”,造成的效果大概也不過如此而已。
一個女的異能人甚至身體被穿透了,掛在一輛汽車的殘破的鐵條上。汽車已經被打得面目全非了,除了底盤還在,車身的其他地方,都已經被拆散了——方式絕對的粗暴。而且還在燃燒。所以這個死去的女異能人,身體被烤焦了。
遠處兩具異能人的屍體重疊在一起,鮮血甚至像瀝青一樣,大面積地鋪滿了地面。人體體內居然有這麼多鮮血,實在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就像一個乾癟的檸檬居然能夠擠出滿滿一杯的汁液一樣。除了血腥味,甚至還有惡臭的味道。兩個異能人都失禁了,在臨死的時候。是什麼樣的事情能夠讓兩個強大的異能人這麼狼狽地死去?
“你為什麼一定要用這麼殘忍的方式殺人?”冷冷的聲音,帶著暴風雨來之前的沉靜怒氣,從那個慢慢站起來的老頭嘴裡說出。
宙斯很滿意。他很欣賞獵物臉上的那種,絕望而憤怒的表情,一向都這麼欣賞。憤怒是因為不甘心或者是不忿,但是絕望則是看到實力之間的差距無法追趕;就像世界盃上充滿精神力量的朝鮮隊,碰到強大的葡萄牙,也一樣會被灌七個球一樣。
“卜算子,久仰久仰……”宙斯說。不過他的語氣可以聽得出,他並沒有一絲一毫的敬仰之意;而更像是一隻想要搞清楚老鼠身體構造的貓。
“你還是來了……”卜算子說,“我原本以為你會放過他們,只留下我的……”
“你難道不是號稱先知的預見異能人嗎?”宙斯輕鬆地說,“難道你沒有看到他們的下場?”
“每個人,都有無數種屬於自己的可能……”卜算子平靜地說,“就像你我,都有可能被各式各樣的方式殺死,或者是自然死。任何人的任何事都有無數種的可能,就像無數個巨大的相互交錯的迷宮……”
“是麼?很有趣……”宙斯玩弄著手指。他身邊還跟著一個人,一個靜靜地垂手站著的人,看上去很是服帖;只不過誰也想不到他剛才一舉擊殺了這麼多異能人高手,此刻雙手還佔滿了鮮血,看起來很不真實,反倒像是油漆。不過無論是卜算子還是宙斯都知道,那是真正的鮮血。
聽到卜算子說“迷宮”的時候,這個人偷偷地用舌頭添了一下自己的手。
“你的手下看起來很飢餓,不過我認為在這種地方,並不是什麼值得稱讚的開餐的地方……而且
這種東西也不是用來吃的,怪噁心的不是?”卜算子說,語氣很冷漠。
那個人怔住了,不過宙斯淡淡地說:“勝利者是不需要為失敗者遷就的,卜算子。而且我發現你連這點都沒有預見到,我真的有點失望和期待……”
卜算子打斷了他的話:“如果你覺得我不可信,今晚你就應該呆在某個溫暖的被窩,而不是大費周折、大動干戈地來找我……還殺掉了這麼多異能人……你來這裡找我,無非就是想知道你想知道的事情罷了。”
“既然知道,那你就痛痛快快地說出來……我保證你不會成為他的食物之一……”宙斯威嚴地說。
“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卜算子聲音依舊是冷冷的,淡淡的,“並不是我不想告訴你結果;而是我要告訴你的事情和你想要聽到的話不一樣。你所期望的事情絕對不會發生……不會有世界末日,不會有大量的人類死亡;而你也不可能成為真正的宙斯。”
“說謊!”宙斯一聲怒喝,卜算子閉上了嘴,盯著宙斯。
“是麼?還是你自己拒絕相信?”卜算子低聲說,但是一字字在黑夜裡都無比的清晰。
“不要裝了,你在嚇唬我。”宙斯很有把握地說,“我參透了一些很有用的精神異能技能……正好有一種強力的讀心術。你在說謊,你瞞不過我的。而且你的話語裡面,有一處破綻。”
“是麼?隨便你怎麼理解……”卜算子說。
十數公里外,林星牧睜開了眼睛。天空開始下雨了,而且一下就很大。
“雨人、珍珠、水靈……儘量尋找一下異能氣息濃重的地方……那裡死了大概十個異能人,都不是弱者,異能氣息沒有那麼快散掉的……”林星牧雙手大拇指用力地摁住自己的太陽穴,“大概是某段告訴公路上,該死的宙斯,我看不到路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能看到我所看到的……”
“不會的……”唐詩說,“他如果要看到你所看到的事情,至少會有些頭痛之類的副作用……他在做什麼?”
“十個左右的異能人死了;只剩下卜算子。他們的死狀很慘,宙斯身邊有一個殘暴的噁心的傢伙。”林星牧說,“宙斯大概想要從卜算子嘴裡知道些什麼……所以卜算子的生命長度,取決於他什麼時候說出宙斯想要知道的……”
卜算子剛才所說的話,當然不可信;林星牧雖然沒有掌握精神異能,但是他卻有著太多的察言觀色的經驗,至少普通人的觀察人的深情的方法,和異能人也沒有什麼區別。卜算子雖然故作淡定,但是林星牧卻看出了他對宙斯確實沒有說實話。
林星牧再次閉上眼睛,雨下得很大,他被伍勝和雷人扶上了車。
“哼……你的話裡面,有一個‘絕對’……”宙斯說。那邊的天空還沒有下雨,所以林星牧的感覺很怪異。他身上有些地方溼了,但是透過宙斯的雙眼看東西,身上卻有一種乾燥的感覺,就好象他的靈魂進入了宙斯的身體?
“……絕對……和你剛才所說的話是矛盾的。作為一個先知,說絕對的話,那就真的絕對是一件可笑的事情。”宙斯說。
他說的沒錯。按照卜算子的說法,所有人所有事都是存在多樣可能的,沒有絕對;所以卜算子確實是不應該說“絕對”的。
“不錯,你很聰明。不過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你今晚不會從這裡得到什麼你想要的答案……”卜算子說,“大批的城市騎士正在趕來這邊,其中有你的死敵,天生的死敵……”
“死敵?”宙斯說,“你是說林星牧……”
“我知道你每一次都在他手上吃癟,這次也不例外……相信我,我是先知……”卜算子說。
“他不可能知道我在這裡……雖然他有瞬移技能……”宙斯說。
“你敢和我打賭麼?”卜算子淡淡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