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牧沒有經歷過泥石流或者缺堤之類的事情,而上次在日本的火山爆發經歷,他早就在還沒有看到熔岩的時候就逃之夭夭了,走得比任何日本人都要快,所以那幾乎並不算是親身經歷大災害。
但是雪崩的時候,場面確實震撼。從數百米高的山峰上崩落的雪流,就像是某種即將凝固的**,迅速把一些**出來的黑褐色岩石抹成白色。雪流未到,已經有巨大的寒氣撲面而來。
“跑!快跑!”沈亮大吼,一邊用異能凝結出晶體牆,藉此擋住雪流。不過大家都知道這只是杯水車薪,螳臂當車,這點晶體牆,絕對是擋不住雪流的;就算是阻延時間,也不能持續多長時間。不過沈亮已經盡力了,大家都知道。而冰天雪地的環境,藍珍珠的異能受到了最大限度的限制,難以凝結出植物牆。
林星牧心中又急又怒,身邊的稍微高階一點的三個獸化異能人像討厭的蒼蠅一樣纏著他,讓他不能分身——可是,小柔還在車上!還有很多同伴在車上。
“啊!”林星牧鬚髮俱張,怒吼一聲。先是一個空間破碎,轟飛了三隻“蒼蠅”,是完全的打飛。
瞬移!林星牧脫離戰場,但是並不是逃跑;他瞬移到最近的車輛的旁邊。他要做什麼?
雷人和伍勝都不知道,但是他們相信林星牧這麼做絕對不是為了撇下大家自己逃命,所以兩人自覺地就擋住了想要往林星牧出現的那個方向追擊的幾個獸化異能人。
林星牧深深吸一口氣,空間轉移。把幾輛車一一轉移到離雪山腳下儘可能遠的地方。
縱然林星牧是一個高手,但是轉移汽車這種活卻不經常幹;而且每輛車上又有那麼多異能人——還是強大的異能人,這就是阻礙林星牧對汽車進行空間轉移的原因。
轉移沉重的物體並不難,但是轉移人體……哪怕是轉移普通人,都不是容易做到的,何況是強大的異能人?林星牧現在還不能得心應手地轉移人體呢。
不過有時候人就是這樣,壓力越大,就越能超常發揮。林星牧把幾輛車都成功地轉移出兩百米開外,而且絲毫沒有受到異能強行施展帶來的反噬。兩百米的距離,已經擺脫了大多數的獸化異能人——他們正在和戰鬥組的城市騎士們纏鬥著。
就算有獸化異能人*近車輛,車輛上面的城市騎士們也能解決掉他們。只是,兩百米的距離,對於雪崩衝下來的雪流來說,需要多少秒呢?
巨大的洪流呼嘯而至——剛才雖然花了幾百的文字來描述,但是從林星牧用空間破碎,再瞬移,再連續空間轉移,實際上真的就是小說中經常寫的“說時遲,那時快”,僅僅是幾秒鐘之內發生的事情。
但是雪流的速度也很快,兩百來米的距離,也許只能阻擋它一分鐘?
獸化異能人們面對聲勢浩大的雪流,都驚得呆了,下一秒就開始四散逃命。幸而城市騎士們的車輛是一直保持著發動狀態的,所以瞬間就像脫了韁的野狗一樣,狂奔出去。
“阿牧哥哥!”小柔在車上喊道,“他還沒有上來!”
“他會瞬移!”索菲婭尖聲說。汽車絲毫沒有停頓地衝出去。
“不!”小露和水靈。她們兩人坐在這輛車的後排,聽到小柔喊的時候都不約而同地扭頭看過去。
林星牧穿的是橙色的外套,所以在雪地中還是很明顯的。滾滾雪流之中,一個橙色的身影——難道他要獨自抗拒這天地之威麼?
大家都覺得林星牧一定會在最後的關頭瞬移,像平時那樣。但是大家也發現,至少在三百米的距離內,雪流一定會追上所有的車,無一例外。所以儘管林星牧費盡力氣把所有的車轉移走,但是隻不過是把暴雪埋車的時間拖延一分鐘而已。這個時候所有人的心裡都在祈禱,祈禱車輛不要變形得太嚴重(最好能頂住雪流的淹沒),然後各自把手放在衣服內的某個按鈕。
只要摁下這個按鈕,就有球型的氣囊保護身體——像007的那種。
不過雪流沒有追
上車。它奇蹟般地停止了。在它停止之前,時間彷彿和周圍的一切慢慢地凝固下來了,使得每一秒都令人感覺得那麼清晰。所有人都聽到四個字,清洗響亮的聲音,就像在每個人的腦海裡蹦出來一樣。
“空間切割!”
林星牧的聲音!
凝固寂靜的時間之中,大地緩緩裂開,雪流像瀑布一樣湧進被某人劃破地面,新產生的深深的裂縫之中。
寂靜無聲;還是震撼已經讓人們的聽覺產生了寂靜的幻覺?
橙色身形如火,如同朝陽,矗立在裂縫的邊緣!
得救了!
一群人都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手也下意識地離開了衣服上的按鈕。但是下一刻,一群人的心臟都驀地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一樣,齊齊倒抽一口冷氣。
橙色的身型,突然陷落!
林星牧甚至沒有來得及瞬移!?
天地之間,只剩下一片蒼茫。
“他在哪一輛車上!?”韋索神經質地首先在通訊器裡面吼。
“阿牧(老大),你在哪裡!?”
小柔沒有說話,同車上的幾個人看她的時候,她已經淚流滿面。
“阿牧哥哥……沒有上來……”小柔哽咽著說。
她說的是事實;戀人之間的某種奇妙的心靈聯絡,讓她比任何人都要快地知道了事實。
林星牧居然沒有來得及瞬移!?
他居然就這麼被雪流活埋了!?
不需要任何人的提示,胖頭魚已經開始搜尋林星牧的定位訊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同的訊號程式碼,定位系統就在每個人的手錶裡。
“就算是挖,也要把老大挖出來!”車晨說著,衝動地跑下車——兩手空空——難道一群異能人還學要用諸如雪地鏟之類的工具麼?
但是正是這種過分的自信,讓一群人現在手頭什麼工具都沒有。讓雷人伍勝或者索菲婭轟開地面麼?那樣會不會把埋在下面的林星牧烤熟?
讓小柔用聲波震盪麼?難道就不怕再一次的雪崩?
像藍珍珠、水靈這樣在雪地中異能削弱極大的,只能徒手挖掘。
“在這裡……”胖頭魚拿著一個變異的探測器,“就是這個範圍……我再探精確一點……”
一群人已經開始挖了。
“這裡……”胖頭魚指著一個地方說。很快這個地方就出現了一個大坑——如果那裡有石油,一定很快就能被挖出來——只不過現在所有人都沒有開玩笑的心思,而是默不作聲地挖掘著。
一隻熟頭熟面的手錶躺在坑子的底部,只不過它是孤零零地躺在那裡,和它的主人失去了聯絡。
“這……”沈亮舉著這隻手錶——毫無疑問這是屬於林星牧的。
“一定就在這裡附近!”雷人說,然後更加發了狂一般地刨動地面。
兩個小時之後,一群人一個個累得東歪西倒,坐倒在地。只有小柔和索菲婭還在拼了命地挖,一言不發,滿頭大汗。
“小柔,索菲婭,你們休息一會吧……”小露怯聲道。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是我們老大,怎麼可能這樣就……”車晨哽咽著說。現在已經過去了六個小時,但是他們連林星牧的一根頭髮都沒有找到。而即使是異能人,也很難在雪埋之中,生存超過六個小時吧?
何況,林星牧不知道在地底下的多少米深的地方。
斯利夫使盡渾身解數,最後說:“雖然我很不願意說,但是我建議你們可以結束挖掘了。我絲毫找不到他的任何蹤跡,這說明他已經深深地在下面數百米甚至更深的地方了……”
“不可能!”邱豪叫道。
“阿牧的空間切割……是可以造成幾百米深的裂縫的……”韋索心灰意冷地說,“他怎麼會失足掉下去的……”
“不是失足,是地面的石頭鬆動脫落了,他就掉了下去……”小露說,“我看到
他是突然陷落的……”
小柔一言不發,她剛才已經昏過去了兩次,現在被唐詩宋詞和燕江瀾三人強迫休息。但是她整個人好像失去了靈魂一樣,空洞的雙眼看著地面。
不僅是她,所有的城市騎士的心頭都像壓了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又好像五臟六腑都被灌滿了鉛水一樣,有一種沉重的空虛感。
林星牧是這個團隊裡面的靈魂,這時候一群人才前所未有地清晰強烈地感覺到;而現在失去了他——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這是事實——每個人的心底都有一個惡魔般的聲音響起,我們失去他了,永遠失去他了……
“大家不要這樣……”唐詩突然說,“我想阿牧肯定不願意看到大家這樣……我們不能讓他白白犧牲……我們必須完成他沒有完成的任務,否則他的犧牲就沒有意義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身後突然竄出兩個巨大的身影,雪白而雄壯。兩個潛伏多時的獸化異能人——也許不是潛伏,而是被雪崩淹沒而昏迷過去,現在才醒過來的——凶狠地撲向唐詩。
唐詩反應很快,但是有人比他先出手。
一個是伍勝,一個是索菲婭。
索菲婭直接把他從半空爆掉,這個獸化異能人躍起三四米高,但是在空中就像盛放的煙花一樣,變成黑色的粉末紛紛揚揚地灑下來。一群人紛紛規避;這玩意和骨灰理論上是一個東西,而沒有人會願意自己身上粘上這樣的東西的,儘管它沒有什麼危害。
如果說被索菲婭打爆的這個獸化異能人是悲慘的命運的話,那麼落在伍勝手裡的這個,其命運就是極度的悲慘。
清脆的骨折聲,沉重的鈍響(那是內臟被打爆的聲音),還有一下比一下沉重的毆打;伍勝用膝蓋折斷了他的脊椎,鮮血撒了一地,但是獸化異能人的強化的身體和比常人快速的恢復修補功能,讓他一時半會還斷不了氣。
伍勝這絕對是故意的,故意不讓他死。以伍勝的能力,絕對能夠把這獸化異能人一招斃命,完全不需要花這樣的功夫。
這個時候大家才明白,有些古代的酷刑雖然看上去很殘酷很變態,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有些特定的時候它們還是必須存在的,合理的。
“我要讓你死了也能記住這種折磨!”伍勝一字一句地說,神情冷峻得如同傳說中的變態殺人狂。
“Metoo。”方浪簡潔地說“Methree。”韋索說。
一群人紛紛拿出鄙視的眼神看著他。丟人不是問題,但是老丟人就不對了。
“別鬧了。”索菲婭輕輕地說。眾人看著她,然後順著她的眼光看到獨自坐在一邊的小柔。
她靜靜地坐在那裡,就像月光下的雕像。若不是還能看到她撥出的氣息變成霧氣,大家都會以為她已經逝去了;而現在看起來,離這種不祥的狀態也差不多了。兩行淚珠從她的臉頰緩緩流下,幾乎就要結冰了。
“小柔,別太傷心了……”韋索說,“我們和你一樣難過,你一定要振作起來……”
“老大不會希望看到你這樣的,小柔姐。”伍勝說。
“節哀順變……”邱豪和雨人說。
小露用異能*縱著紙張,紙張變得無比的柔順,然後輕巧地折成了和雪花一樣潔白的紙花。
“給……一人一朵,就當是我們為阿牧致哀。”小露說。
“嗯,阿牧永遠和我們同在。”喬誕說著,把紙花放在自己胸口的口袋裡,神情肅穆。
小柔開口了,聲音聽上去空洞得很:“我沒事。我們不能放棄……一定要找出生命科學研究院的所在……”
一群人都用力地點頭,然後胖頭魚在這裡做了一個標記——大家商量好的,日後要回來這裡,為林星牧立一塊紀念碑,所以現在要做一個標記。
“其實我們不用走太遠了。”柳鎮驊突然淡淡地說,“你們看……”
閃耀著寒光的山體映得大家的眼睛都不舒服……這不是冰雪的反射……
(本章完)